炮口,齐刷刷对准了公审台侧方——那里,立着一座三丈高的孔子石像。石像面容慈和,目视远方,已在曲阜矗立了四百年。
孔思晦被拖到炮口前十丈处。
他被按着跪在地上,面朝石像。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圣人俯瞰众生的眼神。
“不……不……”他疯狂挣扎,“你们不能……那是圣人像……你们不能……”
叶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
“你祖先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今日,让你近距离观炮。从这一声炮响开始,历史将要分成两节。”
孔思晦瞳孔骤缩。
远处的炮手举起了火把。
“开炮!!!”
“轰——!!!”
第一门炮怒吼。
炮口喷出炽烈的火光,一枚实心铁弹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孔思晦只觉下半身一轻。
他茫然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腿从膝盖处齐根消失,碎肉、骨渣、血雾,在阳光下炸开一片猩红。而那两条断腿,被炮弹的余势带着,在空中划出弧线,“砰”地挂在孔子石像的头顶。
石像微微一震。
“啊……”孔思晦发出非人的惨嚎。剧痛尚未传来,恐惧已吞噬了神智。
紧接着——
“轰!轰!轰!!!”
九炮齐鸣。
大地震颤。
石屑纷飞,烟尘冲天。
在万人注视下,那座象征着千年文脉、万世师表的孔子石像,从手臂到躯干,从躯干到基座,一寸寸碎裂、崩塌、化为齑粉。
当最后一枚炮弹击中石像头颅时——
“轰隆——!!!”
巨大的头颅从脖颈处断裂,重重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石屑滚到孔思晦面前,他看见圣人慈和的眼睛碎成三块,正静静“看”着他。
然后,剧痛终于传来。
孔思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彻底昏死过去。
炮声停了。
烟尘缓缓散去。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片废墟——曾经巍峨的孔子石像,彻底成了齑粉,庞大的孔庙此刻只剩半截基座,和满地碎瓦。
“烧。”
叶君的声音打破寂静。
锐金旗士卒抬上来数十口木箱。箱盖打开——里面是地契。一叠叠,一摞摞,泛黄的纸张堆成小山。
地契被扔在废墟上。
火把丢下。
“轰——”
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纸张。那些写着“孔府所有”“永世不移”的地契,在火中蜷曲、焦黑、化为灰烬。火光照亮了每一张百姓的脸,他们的眼睛映着火光,亮得吓人。
叶君转身,面对万千百姓:
“今日起——”
“曲阜无孔府!”
“天下再无圣人!”
“这些田——”他指着仍在燃烧的地契,“按户分配!明教锐金旗驻此三月,凡有强占、舞弊、欺压者——皆如此像!”
他指向那片废墟。
全场肃然。
然后,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冲天而起。
三日后,消息传出。
山东震动,天下震动。
各地豪绅连夜出逃,也有富户主动献田,地主开仓放粮……明教“均田地”之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齐鲁大地。
而叶君炮轰孔庙、公审判斩衍圣公之事,如一场飓风,刮遍大江南北。
北方,元廷震怒,下旨“剿灭明教妖人”,却无人敢接旨。
南方,江南士林哗然,有人骂“焚书坑儒”,有人写血书声讨,有人闭门不出,更有人——悄悄烧掉了家中收藏的“衍圣公墨宝”。
武当山上,张三丰听完弟子禀报,沉默良久,感慨万千道:“好一个天下人的天下!千年枷锁,今日始破。也只有这位当世明尊敢做,能做,可以做!”
第78章 突破命泉
山东既定,天下震动。
孔府这把高悬千年的“礼法之剑”被叶君亲手折断后,整个北方的旧秩序如同被抽掉了基座的积木,开始哗啦啦地崩塌。明教“均田地、废苛政”的政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四方蔓延。
陕西,潼关城门在深夜被饥民与低层守军里应外合打开,火把映照着城头新换的明教火焰旗,嘶哑的欢呼响彻夜空:“开城门,迎明尊!”
元廷的应对则是前所未有的收缩。残存的蒙古铁骑、汉军世侯、各族仆从军,总计近三十万人马,被全部调集至黄河以北。大都城日夜戒严,通往草原的各处关隘重兵布防——这已不是寻常的军事对峙,而是一个王朝倾覆前,将全部赌注押上桌面的最后疯狂。
决战的气息,顺着凛冽的北风,吹遍了中原每一个角落。
然而,就在这个风暴眼即将成形的时刻,明教的最高主宰——叶君,却悄然离开了前线。
他只留下一道简短的命令:“各部按既定方略行事,稳扎稳打,不必冒进。待我归来,便是渡河之日。”
然后,单人独骑,消失在南下的官道上。
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也无人敢问。如今的叶君,在明教上下乃至天下人心中,已近乎神话。他的一举一动,自有深意。
昆仑山,光明顶。
时值深秋,山巅已覆薄雪。凛冽的罡风呼啸着掠过裸露的岩壁,发出鬼哭般的声响。这里是明教的圣地和起源,即便如今总坛重心早已东移,其象征意义与隐秘价值依旧无可替代。
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上山道。
叶君没有骑马——普通的骏马根本跟不上他此刻的速度。在远离城池之后,他便彻底放开了对自身力量的束缚。
苦海之中,金色的浪涛汹涌澎湃,磅礴的神力透体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光晕托着他,离地三尺,向前“滑行”。
“什么人?!”
昆仑山脚下,四名身着天地风雷四门服饰的守卫悚然惊觉。他们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被金光包裹的身影已如大鹏般从头顶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们脸颊生疼。
“是……是教主?!”为首的女子失声惊呼。
几人抬头望去,只见那道身影在山壁与林木间几个起落,金光闪烁间,已化为一个小点,迅速没入上方云雾缭绕的山巅。
“教主……飞上去了?”一个年轻教徒揉了揉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要不要禀报杨左使?”
“废话,教主会飞,你追得上吗?”女子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却依旧带着颤音。她值守光明顶多年,见过高手无数,可何曾见过这等近乎仙佛的手段?
叶君对身后的骚动恍若未闻,宛如大鹏在半空中滑翔,这不是真正的飞行。命泉未开,神力无根,无法支撑长时间滞空。但这已远超俗世轻功的范畴——脚尖偶尔在突出的岩角或树梢上轻轻一点,身形便能再度掠出数十丈,
“终究差了一层。”他心中了然,“不破命泉,神力便如无源之水,难以持久,必须要借力。”
心思转动间,光明顶总坛那熟悉的巨石建筑群已映入眼帘。
当杨逍得到消息,看到叶君足不沾尘,宛如乘风般飘然而至时,饶是以他的城府与见识,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参见教主!”众人齐声躬身,声音在山风中回荡。
杨逍快步上前,眼中惊疑与恭敬交织:“教主,前线军务正酣,您怎的突然回山?可是有紧要之事需属下等前往效力?”他心中念头急转,甚至闪过一抹不安——莫非是自己近日有何处置不当,引得教主亲自回来问责?
叶君扫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前线之事,自有常遇春、徐达他们按计划行事。我此番回来,是为闭关。”
“闭关?”杨逍一怔。到了叶君这等境界,一次闭关动辄数月,如今决战在即,教主竟选择此时闭关?
“偶有所悟,需静心参详。光明顶密室,最为稳妥。”叶君简略解释,目光已投向总坛后方那隐秘的通道入口。
杨逍恍然,心中震撼更甚。教主武功早已通神,竟还能“有所悟”?那悟通之后,又将达到何等不可思议之境?他不敢多问,连忙侧身引路:“密室一直保持原状,属下这就为您开启。”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侧殿方向传来。
“叶大哥!”
一个清朗中带着欣喜的声音响起。只见张无忌拉着一个身着红衣、容貌娇艳的少女快步跑来。数月不见,张无忌身量又高了些,脸庞褪去不少稚气,眼神清澈依旧,只是内力波动明显浑厚了许多,显然降龙十八掌已有小成。
他身旁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眉目如画,顾盼间自带一股娇俏,此刻正睁着一双大眼,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打量着叶君。
“无忌?”叶君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他记得张无忌应在武当山才是。
杨逍在一旁低声解释道:“回教主,约两月前,张真人曾亲上光明顶,本想接无忌公子回武当。但无忌公子在昆仑山结识了几位朋友,颇为投缘,不舍离去。张真人见他在此处倒也安全,功法也未耽搁,便应允他再多留些时日。”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这位朱九真姑娘,便是无忌公子在附近山庄结识的……友伴。”
张无忌已跑到近前,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叶大哥!你回来啦!九真,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叶大哥,明教教主,他可厉害了!”
朱九真连忙敛衽行礼,声音清脆:“小女子朱九真,见过叶教主。常听无忌哥哥说起教主神威,今日得见,实感荣幸。”她举止得体,目光却飞快地在叶君身上扫过,敬畏深处,似乎还藏着别样的打量。
叶君微微颔首,目光在朱九真脸上停留一瞬。朱武连环庄的朱九真?原剧情里那个欺骗张无忌的蛇蝎女子?看来即便世界线变动,有些人有些事,依旧会以不同的方式产生交集。不过如今的张无忌,身份、背景、实力都已不同往日,这朱九真和她背后的人,所图恐怕也不再是简单的《屠龙刀》秘密了。
“无忌,降龙十八掌练得如何?”叶君随口问道。
“还在练第一招‘亢龙有悔’!”张无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掌法博大精深,我总是掌握不好那股‘悔’的劲力。不过九真她家学渊源,有时陪我拆招,对我帮助很大!”
朱九真抿嘴一笑,眼波流转:“无忌哥哥天资过人,是小女子叨光了才对。”
交谈了几句,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杨逍低声道:“咱们这位张公子实在是忠厚,修炼降龙十八掌的时候也不避人!”
意思显然就是,张无忌把降龙十八掌教给了朱九真。
当初叶君看在谢逊献出屠龙刀的份上,将降龙十八掌交给张无忌。但是在杨逍看来,降龙十八掌毕竟是明教的武功,张无忌作为白眉鹰王的外孙和谢逊的义子练了也就练了,却教给外人算怎么回事?
只是,现在的张无忌功力尚浅,也只是练了一两招,这基础的一两招丐帮也有,杨逍倒是没有阻拦,原本打算找时间向白眉鹰王和谢逊说一说,只是没想到叶君会回来,正好提起。
叶君微微颔首,道:“无忌这孩子确实是老实了点,你上点心,不要让他被人骗了!”
“属下明白!”杨逍心头一凛,知道教主话中有话,当即郑重应下。
又简单交代几句,叶君便不再停留,在杨逍的引领下,径直前往后山密室。
厚重的石门在机关作用下缓缓滑开,露出后面幽深漆黑的通道。
“教主,可需属下安排人在外守护?”杨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