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数万大军的贪婪与凶性。三日不封刀，意味着无尽的财富、女人和杀戮的快感。在袁州，他们便是如此击垮周子旺的，眼前的吉州城，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另一块待宰的肥肉。
……
城楼之上，叶君凭栏远眺，目光冷冽如冰，将元军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身旁的周芷若，正举着一个由水晶精心打磨而成的单筒望远镜，好奇地观察着远方敌军的调动。自叶君命工匠造出此物，它便成了小姑娘最珍爱的宝贝。
“哥哥，鞑子前锋已踏入‘炭壕’了！”周芷若放下望远镜，脆声汇报。
“哈哈，这群蠢货，看见满地黑煤也不起疑！”汤和在一旁大笑，仿佛已胜券在握。
“是周王败得太快，让他们骄狂过头了。”叶君语气平静，目光却紧紧锁死在那些冲锋的元兵身上。
只见元军前锋毫无戒备地踏上了那条黑色的“护城河”，虽有人对脚下松软漆黑的“泥土”（实为碎煤）略感诧异，却无人深究。他们扛着简陋的云梯，吼叫着冲向城墙。而在城墙根下，一层薄薄的浮土之下，同样掩盖着致命的漆黑。
“杀——！”
随着云梯纷纷搭上城头，惨烈的攻城战骤然爆发。
汤和厉声指挥，守军将士将早已烧得滚沸的金汁、热油奋力泼下。凄厉的惨嚎顿时响彻城下，被浇中的元兵皮开肉绽，瞬间失去战斗力。许多初次参战的新兵目睹此景，面色发白，手脚发软。
“都愣着干什么！等鞑子爬上来，你们和你们的家小都得死！”汤和一边怒吼，一边用长枪将一个即将冒头的元兵狠狠捅下城去。
战斗持续，城下的尸体逐渐堆积如山，后续的元兵甚至能踏着同伴的尸骸直接攀上城垛。
远处观战的罗帖儿志得意满，用力拍了拍身旁通译的肩膀，大笑道：“看到没有？这就是我蒙古勇士的悍勇！传令，全军压上！半个时辰后，本将军要在县衙里，用那反贼头子的颅骨饮酒！”
更多的元军如同嗜血的蝗虫，疯狂涌向城墙，已有不少人成功登城，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然而，无人注意到，那条漆黑的“护城河”开始冒出缕缕不易察觉的青烟，城下被踩踏开的浮土下，也露出了黑亮的煤层。
时机已到！
汤和眼中精光一闪，运足内力，声震战场：“弟兄们，撤！”
命令一下，守军迅速后撤。与此同时，城头守军将早已备好的一锅锅猛火油、一捆捆干柴枯木奋力推下城墙。紧接着，无数支火箭如同流星火雨，呼啸着射向城下！
轰——！
烈焰瞬间冲天而起！城墙上下顿时化作一片熊熊火海！刚攀上城头的数百元兵首当其冲，顷刻间变成疯狂挣扎的火人，发出绝望的哀嚎。
远处的罗帖儿先是一惊，随即冷哼：“垂死挣扎！看你们能烧多久！令前锋暂退，避其锋芒！”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那火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顺着流淌的猛火油，如毒蛇般迅速蔓延至城墙脚下。
“地……地怎么也着火了？！”
“是煤！那些黑东西是煤！”汉人通译终于恍然大悟，惊恐尖叫，“可山里的煤，怎会烧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罗帖儿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大地仿佛被点燃了，烈焰从四面八方窜起，迅速连成一片毁灭之网。数以万计的元军精兵被困在火海之中，无处可逃。他们赖以自豪的铁甲，此刻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皮肉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惨叫声、哭嚎声、战马的悲鸣声不绝，无数火人在烈焰中翻滚、狂奔，最终力竭倒地，化为焦炭。
部分机灵或靠近边缘的元兵试图原路返回，却绝望地发现，来时那条黑色的“护城河”也已化作一道烈焰翻滚的死亡屏障！
原来，在他们攻城之前，叶君就命人点燃了护城河底部的煤炭。这些煤炭经过特殊处理之后，几乎没什么烟，再加上面上盖着的厚厚煤炭，根本就发现不了地下的火焰。所以这些鞑子攻城的时候根本没有发觉，等地下的炭火燃烧到表面，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火海，根本就冲不过去。
“完了……全完了……”罗帖儿面如死灰，浑身冰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带来的五万大军在冲天烈焰中灰飞烟灭。仅有少数骑兵，凭借战马的速度，忍着马蹄铁被烧红的剧痛，疯狂冲出了火场，留下身后的人间炼狱。
“杀——！”
就在残余元军惊魂未定之际，震天的喊杀声从侧翼响起！常遇春、胡大海率领早已埋伏多时的精锐，如猛虎出闸，从水路而至的他们，此刻向着混乱不堪的元军残部发起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哥哥，赢了，我们赢了！”周芷若振奋大呼，泪流满面。
杀父大仇终于得报！让这个小姑娘压抑已久的心情终于得到了解放。
这一刻，原本禁锢其体内的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消散，一股奇异的能量从她身上散开。
轰！
仿佛有一轮明月从其腹部苦海之中生出。
第37章 太阴之体
刹那间，天地失色！
原本朗朗晴空毫无征兆地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遮蔽了天日。虚空发出低沉的嗡鸣，细微的震颤感掠过每个人的心头。
紧接着，深邃的夜空中，万千星辰竞相闪耀，白日星现！而最为夺目的，是那一轮清辉皎洁的明月，它高悬于群星中央，洒下冰冷而纯粹的光辉，与这白昼的黑暗形成了诡谲而壮丽的奇观。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芷若身躯微颤，一轮虚实相生、散发着太阴寒气的明月异象，自她苦海处缓缓升起，清辉流淌，与天穹之上的那轮真月形成了玄妙的共鸣！
“异象？！”
叶君心中剧震。他深知，在浩瀚的遮天世界，唯有某些天赋异禀的绝世体质，才能在修行初期或特定情况下引发天地交感，显化异象。神王体、混沌体、先天圣体道胎……莫不如是。
可周芷若从未正式修炼，为何能引动如此惊人的异象？
无尽的月华星辉如天河倒泻，跨越虚空，将周芷若彻底笼罩。那光芒并非太阳般的温暖，而是带着太初般的幽寂与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
“哥哥……”
周芷若面露痛苦之色，异象的显化似乎给她带来了巨大的负荷。
叶君毫不犹豫，伸手向前探去。那轮悬浮的明月异象仿佛受惊般，微微一颤，瞬间收敛，缩回周芷若体内。与此同时，漫天星斗与皓月如同幻影般消散，白昼重现，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众人的集体幻觉。
尽管只是一瞬间，可如此异象，还是惊动了所有人。
距离二人最近的汤和神情无比震惊。
这种异象，传说中，只有在一些开国皇帝的身上出现过。比如汉高祖刘邦，出生时有蛟龙盘旋，赵匡胤出生时红光冲天，异香绕室，体泛金光三日才消，仿佛佛陀转世等等。
难不成，周芷若真的是天命之子？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叶君沉稳的声音已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令下去！此乃天佑我明教，庆贺我等大破元军！白日星现，皓月当空，此乃斗转星移之兆，昭示伪元气数已尽，乾坤更替在即！”
汤和猛地回过神来，瞬间明白了叶君的深意。他压下心中惊疑，立刻转身，对周围同样目瞪口呆的兵士高声传达此意，并命他们迅速将此“吉兆”宣扬全城。
叶君则已带着面色苍白的周芷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城楼。
他之所以将个人异象包装成集体祥瑞，一为造势，历史上，王朝末年总会出现种种异象，如此可以让人相信蒙古鞑子气数已尽。
其次，也是为了保护周芷若。
毕竟，一个天地异象和某个人的异象可完全不一样。
若是让朝廷知道，某一个人出生了这种异象，定会视若眼中钉，肉中刺。倾尽权力也要除掉。
回到住所，叶君仔细探查周芷若的状况。
“哥哥，我是不是快……病了……”周芷若面色有些苍白，十分虚弱，话语顿了顿，还是没有说出那个死字。
“别胡说，你没事的。”叶君柔声安慰，指尖已搭上她的腕脉，一缕精纯的法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体内。
先前他修炼时逸散的源气，大半都被周芷若无意识吸收，使得她气血原本远超常人。但此刻，她体内却是一片虚乏，仿佛被瞬间抽空。法力循着经脉游走，最终抵达其丹田苦海之处。
就好像是，已经吸饱水的宝宝球又干瘪了下去。
他一路查探到苦海。
果不其然！
周芷若的苦海已经开辟出来了。
只是很小很小，如针尖般大的一个点，宛如一片深邃的黑洞，其中心又闪烁着一点太阴月华。
“这难道是，太阴之体？”
叶君暗暗猜测，他虽然不是很懂，但那点光芒之中蕴含的力量，和先前垂落的月华十分相似。
此时，他也搞懂了，这为什么周芷若会如此虚弱。
普通人开辟苦海，千难万难。
叶君只是凡体，当初，可是吃了神果才能开辟苦海。
即便是在遮天世界，有修炼资质的人也需要服用百草液等药物辅助修炼。
而周芷若，因为体质特殊，在叶君用源修炼的时候，自动就吸收了大量逸散的能量积攒在体内，再加上大仇得报，情绪激荡之下，竟然激发了潜力。
没有修炼，只是跟在叶君身边，吸收了一个月消散的源气就自动激活了苦海，这就是体质的差距。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但是，正是因为她体质特殊，需要的能量更是海量的。
比如圣体，开辟苦海，需要常人百倍甚至万倍的能量。
比如先天圣体道胎和混沌体，一出生，就能吸干一个星球的生命精气。
太阴之体对能量的需求虽然不如前面几个，但是也不是普通体质能比得上的，尤其是先前体质觉醒引动的异象，不但先前积累在周芷若体内的能量全部汲取，连气血都变得十分亏空。
叶君没有犹豫，取出神泉，给周芷若灌了一些。
如此，才让周芷若的气血变得充裕起来。
看着周芷若的面色变得红润，叶君也松了一口气，但是心中的担忧却没有减少。
倘若周芷若真的是太阴之体，按照遮天当中的说法，太阴之体超级强大。
但是，这样的人却活不长久，大多都会夭折，自古以来，除却一两人名垂修炼史外，其他人都没有活过二十岁。难怪，原著中没有对周芷若后续的描写，估计是早夭了。
除非，有地命果续命。
地命果，乃是人元果成熟之后为绝世稀珍，除却传说中的天神果，简直堪与太古神药相提并论。
“哥哥，我的身体，是不是很麻烦？”周芷若聪慧异常，捕捉到了叶君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凝重。
“你体质特殊，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叶君笑了笑，幸好自己手里还有一颗不死神果。就算周芷若是太阴之体，也可以解决这个隐患。他道：“我传你一篇功法，你好好修炼，身体就没事了！”
叶君将道经轮海卷传给了周芷若。
周芷若十分聪明，不说过目不忘也差不多，很快，就开始进入了修炼状态，将刚才服用的那点神泉的力量全部炼化吸收了，能量不够，又开始吸收她身体的精气。
叶君当即取出一块“源”放在她手中。握着这块蕴含着精纯生命精气的奇石，周芷若的修炼才得以持续，不再透支己身。
看来，强大的体质也未必是好事。关键在于环境，没有足够的资源，消耗的就是自己的潜力。
荒古圣体在荒古时期无比强大，但是到了后世，却无法修炼，这是一个道理。
好在，自己驱除鞑虏，不断收服被鞑子占据的地区可以获得系统奖励的“源”，倘若能收复全国，别说太阴之体，就算是荒古圣体，也足够支撑轮海境的修炼吧。
至于之后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毕竟，现在他也只有轮海境的修炼功法。
更何况，在倚天世界，即便是只能修炼到轮海境巅峰，活个几百年，也和陆地神仙没什么区别了。
第38章 什么仇什么怨？
袁州！
周字王旗耸立在城楼之上。
距离周子旺兵败城仅仅破两个月，这座城重新回到了起义军的手里。
袁州虽然不大，但是对于起义军来说却有不一样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