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直接道:“团长,您放心,我有事业有地位,现状我很满意。”
“我有家人有孩子的,我也很珍视他们,一刻也舍不得和他们分开。”
“更别说我现在是赚着国外的高薪酬,享受着国内的低消费,生活不知道有多惬意!”
闻听此言,团长的面色稍缓,安了他心的刘海也适时提出自己的事由:“你也知道,我在国外也有作品出版,这回是出版社驻香江的办事机构知道我来了,希望跟我见一面,联络联络感情,顺便也把一些读者来信意见之类的反馈给我。”
“哎呀,刘海同志你不早说!这可是关系到东西方文化交流的大事!”团长语气似是埋怨实则嘛带着恭维,但再恭维也改变不了他珍视位子谨小慎微的行事原则,只听他紧接着道:“到时你代表的不是自己,代表的是我们国家的脸面!咱们一定不能让外国人看扁了!这样,我安排两名年轻的同志跟你一起去!”
“出入前呼后拥,身后跟着跟班,那可是封建阶级、资产阶级腐朽落后的东西。”这借口让刘海有些好笑,调笑道。
“咱们跟外国人打交道,那就得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不是?”要不说人家能做团长呢,回避了敏感的话题。
“也行,事无不可对人言,我无所谓。”虽然只是一个单独外出的事由,但确有其事,刘海一点不虚,耸了耸肩答应下来。
本以为团长所说的“两名年轻同志”是常驻本地工作负责此次接待的同志,没想到是两位“业内人士”,一位是和他一样是写小说的,一位是画画的。团长这小心思简直昭然若揭,就差摆在面上了!
刘海有些好笑,再次调笑着对团长抱怨道:“团长,这香江我也是第一次来,对这儿可是人生地不熟的,您不给我安排一位认路的同志,只给我安排两位同行,我可怕待会儿自己找不着路,耽误了约见时间。”
“到时候那可丢的不是我自己的脸,而是国家的脸!”
“不会不会!我工作多少年了,能犯这种错误吗?”团长没明说是安排疏忽的错误还是因小失大的错误,话语有些含糊,紧接着他又道:“除了这两位同志,我还请了一位本地的接待同志带路,等会他就到,保准不会让你迟到失礼!”
“成吧,您考虑到了就行。”只要自己的正事不出问题,刘海也不管他的小心思,谁知团长却有些得寸进尺,道:
“刘海同志,这两位同志都是十分优秀的年轻同志,很有想象力,文笔也好,对外语也很熟练,对用自己的本事为国家赚外汇做贡献也很有热情。”
“对于这样有工作热情、有奉献精神的优秀同志,组织上不能寒了他们的心,得尽力创造条件,为他们搭建舞台,让他们能为国家做贡献!”
“你也是一位优秀的同志,你的品格、精神,组织上都是清楚的、认可的,作为先行者,组织上希望你能发扬传帮带的优良传统,帮助这两位年轻同志,让他们也能跟随你的脚步,为国家做贡献!”
张嘴组织,闭嘴做贡献的,说白了不就是让刘海将他们推荐给出版社吗?
凭什么呀?我都不认识他们,更没见过他们的作品,凭什么让我用自己的成绩给他们搭梯子?
就凭他们是您这所谓“团长”推荐的?
您脸怎么那么大呢?
刘海的脸冷了下来,“团长同志。”称呼看似尊重实则疏离,“我还太年轻了,可承担不起这么大一副担子!”
“哎~~~”团长也不恼,只是笑嘻嘻用一个字将他的自谦给推翻了,接着道:“刘海同志你可不要太谦虚了哦,过度谦虚那可就是骄傲。”
“我可是听说了,xx文学奖你已经入了围,很多老前辈都很支持你获奖。”
“老前辈们久经考验,眼光独到,肯定不会看错你!”
用一个什么文学奖交换?
看来这两个人背景不简单呀,不是哪家公子,就是谁的门生,别管是什么,都有一定的能量。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刘海就接受这笔交易了,毕竟只是推荐而已,与他利益无损,又能结善缘,何乐而不为?
但在诸天世界之中,他还能被这些蝇营狗苟给绊住喽?
那他不是白穿越了?
在这诸天世界,他的自尊心无限增长,完全不能接受这些人跟他玩什么先斩后奏、既成事实的把戏,冷哼一声道:“奖项嘛,我喜欢,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这话中拒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闻听此言,团长的笑容维持不下去了,只听他声音微冷道:“刘海同志,所谓‘命运’不过是糟粕残余思想,‘听天由命’更是消极无比的处事态度,组织上对这些消极、糟粕从来都是坚决反对的。你可要慎言,思想要朝组织靠拢,不要走向组织的对立面!”
小圈子就小圈子,张口闭口组织,用大帽子压人,你们配吗?
“哼哼,我相信组织会明察秋毫!”同一个词,但刘海所说显然与团长所言不是一回事。
“好,好,好!”团长狠狠说了三个“好”字,咬着牙道:“果然不愧是优秀的年轻同志,立场就是坚定!”
看他这架势,利益相关啊。
若是昨天听自己说要去见外国出版社代表后才与那两人达成一致,想出这么一招,依照现在的通信条件,刚刚他所说全部是唬人的。
拉大旗作虎皮,空手套白狼。自己要是答应了,不仅收获不到半分谢意,恐怕还会被当成纯纯的二傻子!
若不是昨天临时起意,那就是早已经谋算着用自己给那两人抬咖,没发生此次之事,也有别的谋划。
居心叵测!
“谢谢团长信任。那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自己去见出版社代表?毕竟,咱们国家的脸面还是得靠真才实学来维护才是。”刘海虽是顺着他的话头说话,但言语中实际上已是撕破脸了。
但刘海一点也不担心,更不怕团长拒绝。
他不想恶意揣测团长对“洋大人”的态度,但事涉国外知名出版社,已经可以算得上外交事件,他不相信团长真的有胆子阻拦。
恐怕他心里还巴不得刘海真的脑子一抽抽润了呢!
“当然,当然。”
常驻本地的同志其实刘海也不需要,香江毕竟是大都市,牌照再限制,出租车再短缺,只要想打车总是能打到的。
歧视的问题也好解决,他的打扮本就跟后世更加接近,别说在此时的香江,就是在新乡第五大道,那也是时髦打扮。不管谁看见都不会觉得他是从内地来的,而是从某个国外大都市归来的。语言上,他的英语可是很不赖的,那口音,扮演祖家老爷都绰绰有余。
不过刘海最终还是没拒绝本地同志的接送,在自己的土地上要考虑所谓“歧视”问题,这让刘海十分生气,一点也不想来这么一遭!
出版社一行很是顺利,代表是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性,听口音是正星条旗出身,虽然身上那股子正星条旗出身的优越感没能藏得严严实实,时不时表露了出来,但面对刘海,却一直彬彬有礼,一点也没表现出怠慢,更别说歧视了,毕竟刘海给他们出版社赚的钱可不少,堪称财神爷。
虽然他对自己的尊重是出于职业要求,是对财神爷的的尊重,但出来之后,刘海还是忍不住跟本地同志感叹道:“一番内外对比,百感交集啊。”
刘海实际上说的话当然没有如此不清不楚,随行同志常驻本地也感慨颇深,最后一句道破:“主要还是咱们跟他们打过一仗,把他们打清醒了!”
“你说的没错!可惜......”可惜什么,刘海就真的没再说了,而且很快调转话头道:
“我不着急回去,想去联合证券交易所转转,麻烦你继续送我一程吧。”
“证券交易所?”随行同志当然知道这个地方,香江是个国际金融城,在本地工作,哪能不了解这地方?但内地可没这东西,一位内地的知名作家甫一到埠第一次单独活动就要去这地方,如何能不让他感觉惊讶/
秉承着好意,随行同志劝道:“刘老师,我今天就是为您服务的,送您去联合证券交易所当然没问题。但是,我得劝您一句,股票这东西虽然能让人一夜暴富,但也能让人一夜破产。这地方它可不生产财富,只是财富的再分配点,有人赚就有人亏,赚的那些钱都是从别人身上割肉来的。”
“那些所谓精英,跳楼的都不少,前两年我刚来,报纸上见天有报道。咱们不熟悉,最好还是得慎重。”
“谢谢你的提醒。”刘海微笑着感谢他的好意,也随口给了一句解释:“我就是随便看看,不会冲动,把身家投入进去的。”
“没什么,我这是交浅言深了,您不生气就行。”
......
“刘老师,这就是你说的随便看看?”联合证券交易所中,看着刘海递出的支票被交易员换成一个个数字,随行同志忍不住问道。
“你放心,我有分寸,这些只是一些闲钱,全部亏光了也不影响我的生活。”
刘海虽然是在安抚他,但随行同志只觉得他身上逼气满满,当然,他不知道这个词的,但不妨碍他有如此感觉。
他再次忍不住了,以有些尖锐的声音道:“那可是十......十万美刀!”意识到财不露白,他很快压低声音,“现在香江实行联系汇率,汇率稳定,一刀固定在7.75到7.85港纸之间波动,十万美刀那可就是近八十万港纸!”
他虽然没说清楚,但“你把八十万港纸称作闲钱?”的惊讶不可思议却表达得很清楚。
刘海对此很是淡定,道:“确实是闲钱,刚刚出版社给的,没了也不影响我的生活。”
您对闲钱的定义可真是......别致!
随行同志深感无语。
第101章 跨越千里的情意
在现实世界刘海没有长后眼知道自己将穿越诸天,没有记过什么全球各大证券市场大事件、具体股票走势之类的信息,但在上个世界为下一次穿越做准备时,他是专门翻找记录过这些历史的。虽然现实世界、上个世界、本世界情况不尽相同,但大体趋势一致,所以还是让刘海找到了一些走势与自己所记录历史相同的股票。
于是,随行的同志、股票经纪便在84年一月的这一天见证了奇迹,目睹着刘海仿佛可以预见未来,精准买入卖出,很快将80万港纸的本金变为近200万——感谢T0交易制度!
“刘生,不到一个交易日翻了一倍半,您真是太~~~伟大了!”或许是说惯了英语,股票经纪的用词十分夸张。
“阿森,你这话说的太夸张了。我就不信你一个资深经纪没见过真正动人心魄的场面。”刘海也不管他姓什么叫什么,就依着英文名杰森称呼,想来看在大红牛的面子上他肯定不会介意。
“不一样,不一样的。今天刘生创造的奇迹,我可是亲历者。真是眼睁睁看着的!”果然,他没有介意,继续捧着刘海。
他的吹捧很快就有了回报,只见刘海抽出几张大红牛递给了他:“给,红包!用粤语怎么说来着,‘利是’?大家一起发财!”
“多谢刘生,刘生不仅投资嗅觉敏锐,语言天赋也让人叹为观止!”
从77年汇丰发行首张千元港纸至2000年改版,千元港纸主色调都为红色,俗称大红牛,而此时一个大学毕业的普通白领,月薪不会超过五千,87年中大社会系毕业进入翡翠台做编剧的黄细龟就曾在采访中回忆,他初入职的工资是三千六,同期公务员七千七,其他白领五千多。
阿森说是金融精英,但现在可不是什么牛市,每月赚的也就那么几千块,忽然白得近月工资,当然是很高兴的,但他也没有昏了头。
这位刘生可不是那些挥金如土的二世祖,而是来自内地的客人,没记错的话内地现在的工资也就几十上百块,以他的消费习惯,肯定是不会随随便便给人几千块利是的,即使穷人乍富也不会改变。
更别说这位不是什么穷人乍富好显摆之辈,而是能拿出花旗银行十万美刀现金支票的人物。这种人物在香江都不多,更别说在内地了,有此成就必然不可小觑,更不会丢钱入咸水海。
所以他很有眼力劲问道:“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为刘生您效劳的呢?”
“简单!”刘海满意点点头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我想注册一家投资公司,但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所以想请你给我介绍一位律师代我办理。然后再帮我把手上这些股票转到公司户头上。不要留下什么手尾。”
“明白了,这件事情简单。明天我让律师来交易所见您如何?”原来是花钱买轻松,阿森松了口气应承下来并且体贴询问道。
“去我住的旅馆吧。我随团来的,活动不是很方便。”刘海解释了一句又提醒道,“麻烦你转告律师,准备好授权文件,省得来回跑。”
“刘生请放心,我们都是专业的!”
走出交易所,随行同志忍不住道:“刘老师,其实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办理就可以了,没必要花那么多钱。”
“谢谢,不过这毕竟不是同志们的本职工作,我可不能占组织的便宜。”来到具有大都市气息的香江,刘海的消费习惯迅速恢复,婉言谢绝。
“可......这也太浪费了,那可是几千块的外汇呀!”虽然刘海花的是自己的钱,随行同志还是觉得很浪费。
只能说这是一位觉悟很高的好同志,不过,觉悟不高也不可能被派到香江来不是?
自从与团长实际上撕破脸后,刘海便感觉整个团都在排斥自己,不知是团长有威望还是那两名年轻人有背景,亦或者他们背后编排自己,他也不在乎,索性我行我素。除了参加定好的交流行程之外,每天给个报备就往外跑,工作日就去交易所,休息天就四处游逛购物,也不管团长批不批。团长的喋喋不休,团员们的怪话,他也只当听不见,他不是体制内的工作人员,还是个文化名人,只要不在乎,这点小错处根本拿不住他,再说了,到时外汇会替他发言。
这天是周五,刘海刚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门便被敲响,门外出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物。
“雪......姐!”还好刘海眼尖反应快,看见文雪身后跟着另一人,赶紧改口才没有暴露两人关系,“你怎么来香江了?什么时候到的?”
见他反应迅速,文雪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悄悄地长出一口气,胸前的手隐晦比出一个大拇指,刘海回以一个同样隐晦的挑眉。
“我们社有业务,我跟着来长长见识。上午刚到。”文雪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平静解释,又介绍道:“这是我们社的前辈,我领导,吴姐。”
“吴主任,你好。”刘海伸出手,吴姐很是热情跟他握手,热络道:“别叫主任,生分。你既然喊小雪姐姐,那就跟她一块儿叫我吴姐吧。”
“那怎么行?我们是同学,孩子又是好朋友,算通家之好,不讲究那些,跟您这位领导我可不敢僭越。”刘海住的双人间,此时室友不在,他便将两人让进屋边扯淡。
“真是个文化人,骂人不带脏字!我就一个芝麻大的小干部,连‘僭越’都出来了?”吴姐性格爽朗也开玩笑道。
“吴姐你别误会,他这人你别看文章写得不错,但做人还是不够成熟,甚至有时候还不着调!”文雪帮着解释,化解那一丝可能诞生的嫌隙。
“小雪你也真是的,咱们同事几年了,你还不知道我?不过是跟刘作家开个玩笑而已!”吴姐假作埋怨。
“雪姐,还得是你了解吴姐。你看看,还说开玩笑呢,这都骂上了!”刘海朝文雪伸出个大拇指笑道。
“你呀你呀,就是年轻气盛!”吴姐虚指了指刘海,刚一入座便正色道:“小刘啊,说正事。我听你们团长抱怨你这段时间不服从组织的安排,多次私自外出?”
文雪闻言也面露担忧之色看着他。
刘海神色微动,先给两人倒了水这才解释道:
“这就是冤枉我了。交流活动我是一个不落,每次出去我是一个报告没缺。您说说,这能叫不服从组织安排,私自外出吗?”
他说完喝了口水才假作随意道:“吴主任,听这意思,团长他跟您告状了,您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刘海!”文雪阻止。
吴姐抬了抬手示意文雪无需紧张,转头继续跟刘海说话:
“我就是个小干部,可不敢接你们团长的状子,更别说什么兴师问罪了。”
“只是听了你们团长的抱怨,想着过来跟你分享一下人生经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