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母道:“三丽四美都很可爱,我们都很喜欢。更何况孩子多了,也能给我们这房子多带来些生气,有什么冒昧的?”
“我们欢迎你们常来!”
“那,谢谢您了,有空我一定多带孩子过来看看您二老!”
“您稍等,我现在就让她们几个小丫头下来,跟您二老问安!”
“不用不用,让她们几个自己玩吧!”文父抬手拦住作势要迈步的刘海,“咱们几个大人自己聊咱们的!上次的社会形势风向、经济发展事态,咱们才聊到一半,我可一直惦记着你能来,咱们好好聊个痛快呢!”
“妈~~~你看看爸,理都不理我!到底我是他亲闺女还是刘海是他亲儿子?”文雪几步上前抱住文母手臂故作撒娇道。
“不理你活该!”文母扫了客厅一眼就找到了由头:“小刘到家里来做客,你一杯水都不给人倒,‘礼貌’两个字我们是怎么教你的?”
“没有没有,文雪要给我倒来着,不过我不渴,也就不浪费一个杯子,麻烦您费力气洗杯子了。”刘海为文雪解释,但同时理由又是担心文母操劳,一副两人之间清白如水的架势,
“再说了,您家我也来过不少次了,对我,您何必这么客气呢!”
“就是!咱们跟他何必这么客气!”文雪说着扫了刘海一眼,似乎话里有话。
“这孩子!”文母只听到了一重,轻轻拍了下文雪的手背,责怪这似乎光长了年纪没长情商的大女儿。
文父与刘海落座,文母与文雪给两人准备好茶水,四个人就现如今的社会形势、国际局势、国民经济发展趋势等等问题展开了漫无边际的讨论,刘海说的虽然不是什么高论,很多时候也被认为过于乐观,但每每都有令他们眼前一亮的观点,文父文母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文雪则是在满意中带着几分无法隐藏的自豪。
看着刘海带着两个小丫头渐行渐远的身影,文父文母关上房门忽然对文雪道:“多好的小伙子呀,可惜,结婚了!”
“爸,妈,居岸还在这呢,你们乱说什么呀!再说了,我们俩就是普通同学!”这话让文雪心中暗喜的同时也带着苦涩,面色复杂撇清着关系。
8月25号,医院。
走廊长椅上,刘海有些紧张,一边一个抱着两个小丫头。
“二叔,疼......”右手边的三丽仰起头,被刘海握在手里的小胳膊挣扎了下,有些委屈地撅着小嘴。
“对不起,对不起,二叔没注意!来,二叔给你哈哈气,哈了气就不疼了!”刘海说着弯下腰将三丽的小胳膊举到面前哈了哈气又揉了揉,小心哄着这个小侄女。
“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二叔,别紧张,二婶和小弟弟肯定都会平平安安的!”懂事的三丽真的像个小大人,居然已经学会安慰人了。
四美见状也不甘示弱,站到长椅上,一边手揽着刘海的肩膀,一边手摸摸他的脑袋,学着平日里刘海安慰他们的模样,轻轻说道:“放轻松,放轻松,四美在呢,四美陪着二叔,不怕,不怕......”
刘海心中温暖感动,但还是不自觉笑出声来:“四美,你这是哄小孩的知道吗?而且呀,男人的头,女人的脚,都是不能乱摸的!”
“啊?不能摸吗?那二叔你,还有大哥,以后也不许再能摸我和姐姐的脚丫子了!”
“乱讲!我们那是给你洗脚,谁稀罕摸你的臭脚丫子?再说了,你是小丫头,可不是女人哦!”
“哼!你才臭脚丫子呢!二叔你最坏了!我的脚用了香皂,味道可好闻了,不信你闻闻!”四美不依,说着居然将小脚丫子抬了起来。
“你可快点下来吧!小心被护士看见你穿着鞋站到长椅上,挨骂!”刘海连忙按住她穿着崭新小花鞋的小脚丫,另一只手在身后一托,将她放回长椅上。
“哎呀,二叔,你还没擦过椅子呢,怎么就直接把我放下来了!我的裤子要脏了!”刚一坐下,四美立刻起身头都要扭到屁股后面查看起自己裤子的情况。
刘海随手扫了扫,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放心吧,干净的!”
“四美你这小丫头原来也知道自己鞋底不干净呀,那刚才怎么还要把脚伸到我脸上来让我闻?”
“嗯......”松了口气的四美抠了几下手指,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都怪二叔你乱说,把我给逼急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行了吧?”刘海轻轻给了四美一个脑瓜崩,“你这小丫头歪理就是多!”
两个小丫头让刘海焦急的情绪缓解了下来,他此时才注意到对面长椅上,乔一成绷着脸,握着拳,面色有些苍白。
“一成,不行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就行了。”刘海站到乔一成面前,右手落在他肩膀上,感受着僵硬紧绷的肌肉,劝道。
“不用!等会您还要照顾二婶呢,三丽四美没我看着不行。”乔一成十分干脆拒绝了刘海的好意。
“一成啊,”刘海的手按了按僵硬的肌肉,试图缓解乔一成的紧张,“我知道,你们妈妈的事难免让你对医院产生了阴影,在这里呆着会不舒服。”
“但这种事真的不需要勉强,把它交给时间,让时间来治愈伤痛。”
沉默半晌,乔一成长长吐出一口气,仰起头十分郑重对着刘海开口:“二叔,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是乔家的长子,是二强、三丽、四美、七七,还有产房里弟弟或者妹妹的大哥,虽然有您照顾,但,有什么事我都得扛起来,这是我的责任!”
“我不能允许自己软弱!”
与乔一成对视良久,看着他目光中的坚定,刘海将手从他的肩膀移到头顶,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傻瓜!我还在呢,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扛了?”
“嗯。”乔一成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看似将他说服了,但刘海知道,血缘关系再近,自己毕竟不是他们的父亲,乔一成不可能像对父亲那样,对刘海有那么多的期待,能那么心安理得地依赖。
所以,刘海也没有再劝。
正在此时,产房的门被拉开,一名护士走了出来:“马素芹家属!马素芹家属!”
“我们就是!护士,我媳妇怎么样了?”刘海闻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护士面前焦急询问,一成、三丽、四美三个孩子也凑了上来,以关心的目光看着护士。
面对众人的目光,护士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母子平安!小子六斤二两,很健康!”
“谢谢护士,谢谢医生!谢谢,谢谢。”刘海连声感谢着,从兜里掏出自制的几个红包塞到护士手里。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这不是逼着我们犯错误吗?”护士看着手里的东西仿佛被针扎了一样,使劲往外推拒着,“快拿回去!这是我们的职责,你不用送礼,我们更不能收礼!”
“不是什么厚礼,就几毛钱,您放心收着吧,不会犯错误的。就是意思意思,图个喜庆!”刘海不知道现在到底有没有这个陋习,但本着宁可做错不可不做的原则,还是将红包塞到护士手里,口中劝说着。
“真不行!多少钱我们都不能收!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快拿回去,不然我就举报你搞腐化了啊!”
护士的态度很坚决,甚至连举报、搞腐化这样的词都说出来了,本就是为以防万一的刘海也不坚持,直接随手将红包给三个孩子,让他们沾沾喜气,自己则对护士说着好话,检讨着行为的不妥。
“行了,行了,我也不是纪律干部,你别担心。产房里还有事忙呢,我就先回去了!”见刘海这态度,护士语气缓和,留了句话转身就回了产房。
“谢谢,谢谢,我媳妇孩子就劳烦您几位操心了!”刘海尾随着送了几步。
病房,身体还有些虚弱,面色还有些苍白的马素芹半躺在病床上,嘴角含笑看着逗弄初生婴儿的刘海与三个孩子。
“弟弟皮皱皱的,好丑啊!”四美心直口快从不想那么多,直接说道。
“四美,不要乱说!”一成赶紧敲了下她的小脑瓜,阻止她这有些不中听的发言,眼神悄悄转向马素芹,查看她的反应,三丽也有些责怪地抓住四美的手。
“本来就是嘛~~~”四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如此回应着乔一成。
乔一成还待说什么,马素芹赶忙抬起手阻止:“一成,别怪四美。四美呀,小婴儿出生的时候都是这样皱巴巴的,过几天长开了就好了。”
“你当年刚刚出生的时候可比弟弟还要丑哦!”刘海揉了揉她被乔一成敲打了的小脑袋,“当时我可担心了,没想到过了几天再看,你已经可可爱爱,会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跟我笑了。”
“过几天你再来看,也会发现弟弟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宝宝!”
“呀!”似乎是觉得羞耻,四美捂住脸颊并且坚决愿意相信刘海说的是真的:“二叔你骗人,我才不可能是你说的那样子呢!”
“哈哈哈!”
看着她这可爱的表现,屋内不论大人小孩都欢笑出声。
“海哥,孩子的名字你决定好了吗?”当笑声止歇,马素芹立即问道。
“对呀,对呀,二叔,弟弟叫什么名字呀!”
“七七因为出生在七七年所以叫七七,弟弟出生在七八年,要不就叫七八吧!”
四美这个不靠谱的!
刘海忍不住敲了下她的小脑瓜,一成跟上,三丽也要组成队形,可惜被四美阻止......
“孩子出生你最辛苦,功劳最大,这个决定权还是留给你吧!”刘海含笑看着两个小丫头,摇了摇头,坐下握住马素芹的手,如此回答。
第86章 我说说而已,没打算与世界为敌呀!
孩子的命名权在后世会成为打拳的一个焦点,若是女方放弃独占权,必然遭受拳师们的各种谩骂、侮辱,但在马素芹朴素的认知中,孩子的名字寄托着父母对其的期望,她当然希望作为丈夫的刘海也能参与进来,而非以尊重的名义,将之抛给自己。
于是只听她道:“那怎么行?孩子的名字应该是咱俩商量着来,不该由我一个人决定,你作为父亲可不能推脱责任!”
习惯了打拳世界逻辑的刘海忽闻如此言语,居然为其普通、正常、理所当然而愣了一下,脑海中不知怎的忽然闪过一个听过的故事。
一名常年在外工作的父亲每次回家时都会给两个儿子零花钱,但数目却相差悬殊,原因也很奇葩,两个孩子虽然身怀着同样的血脉,但在长相上却有更接近父亲与更接近母亲之分,与母亲长得更像的长子零花钱如果是一百,那与父亲长得像的幼子便能获得三百。
对长子而言这样的偏爱当然是不公平的,但人性有时候就是这样子的,会因为一些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原因将孩子区别对待。
比如有的人家重男轻女,儿子就是会享受到更多,有的人家则反过来,认为儿子要穷养,女儿要富养,女儿能享受更多;有的人家就是更疼老幺,有的人家因为长子是顶梁柱,却会更疼老大......
当然,同样也可能会因为名字是自己起的或者是对象取的而区别对待。
不知道马素芹只是因为心中朴素的观念而一定要刘海也一起取名字,还是有这方面的考虑,但原因如何不重要。
听到她的要求,刘海也不坚持:“既然是儿子,那咱们之前想的落落或者小离就不合适了......”
“这两个字本来就不合适,不管男女!”
看来马素芹对刘海取的这两个字很有怨念啊,没等他说完就直接反对上了,“这两个字本身没问题,但谁叫咱们家孩子跟你姓刘呢?”
“流落、流离,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想给孩子取这么个名字!见不得孩子好?”
这两名字有什么不好?在冥冥之中可是有加持之力的!但,马素芹刚刚生完孩子,不仅劳苦功高,而且精力大损,刘海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
“媳妇儿你现在身子虚,可不能生气,对恢复不利!都是我的错,脑子抽抽了!落离这俩字咱们不要了,承担不起因果!”
“胡说八道什么呢,不知所谓!”让刘海打消了不靠谱的念头,马素芹很是满意,但他净说些不明不白的话,让她忍不住埋怨。
“嘿嘿嘿~~~”对她的念叨,刘海也不在意,继续道:“君子有五德,仁义礼智信,为将者也有五德,智信仁勇严,其中仁、智、信三项是相同的,要不咱们就在这三项里给孩子选一个吧,希望孩子长大了能文武双全!”
马素芹想了想觉得不错,君子、将帅,都是对孩子顶好的祝福、期望,“那就是仁、智、信三个单字的,和......仁智、仁信、智仁、智信、信仁、信智六个,一共九个是吧?”
马素芹掰着手指算了算,又有些不确定向刘海确认。
“没错,就是九个!”
“单字的好听,好记,以后孩子读书考试,写名字也能比别人快一点。”得到了刘海确认,马素芹开始做取舍,“但不好的地方也有,重名的可能性更高,我可不希望冲着人群一喊儿子的名字,一群人扭头答应!”
“啊对对对,媳妇儿你考虑的实在太周到了!”
刘海这敷衍得太明显了,惹得马素芹忍不住打了他一下,这场景又惹得在旁边静静听着的三个孩子不禁掩嘴偷笑。
“你们三个笑什么笑!”刘海动作飞快,轻轻赏了三个孩子一人一个脑瓜崩,激起一连串的“哎呦”叫唤声。三个孩子的哎呦声刚刚落下,刘海随即接上,却是马素芹见他不仅没认错还弹孩子,认为他态度不诚恳,再次出手惩治。
“孩子名字可是大事,认真点!”
“是,我一定认真!”刘海老老实实点头应是,见他这般,三个孩子眼中都流露出笑意,特别是四美,居然朝着他吐起了舌头!
经过一番的磋商、考量,刘海与马素芹达成一致,刘家老大就叫“刘智信”,聪明又有信义,还谐音自信,内心强大。
刘海马素芹两人达成了共识,给孩子取了满意的名字都很高兴,但是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的三个小孩子却郁闷了——相比于刘智信取名的郑重,自己几个兄弟姐妹取名也太敷衍了,一二三四不说了,最小的居然直接就以出生年份取名!
“咦,你们怎么了?刚刚不还笑话我呢吗?特别是四美你,刚刚还朝我吐舌头呢,怎么现在都蔫了?”刘海注意到几个孩子情绪不对询问道。
“二叔,我不想叫四美了,我的名字太随意了!”四美说着跳到病床上扑到刘海怀里求安慰。
“啊......”刘海接住四美,扭过头与马素芹对视了一眼,眸光中都有一丝无奈与对乔祖望的埋怨——生了孩子不好好养也就算了,取名字都那么敷衍!现在居然还害得我们得给孩子安慰!
马素芹勉励抬起腰将距离拉近,伸出手摸了摸四美的小脑瓜安慰:“四美,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啊,寓意也很好,嗯......全世界第四美丽的小姑娘!第一太显眼,容易被人嫉妒,第二、第三也不够谦虚,第四刚刚好,虽然不能上领奖台,但却也是最优秀的那一批......”
说到这,似乎是她自己也觉得有些扯,圆不过去,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刘海。
“你二婶说的对!第四虽然没上领奖台那也是打到了半决赛的,很优秀!”
刘海这番说辞只得了马素芹一个白眼——让你安慰几个孩子,你接什么话,说什么半决赛?我就是编不下去了才找你求救的呀!你平时不是鬼点子多吗?怎么想不出别的说辞来?
无奈耸耸肩,刘海抱着四美起身又拉上三丽:“走,二叔请你们吃好吃的,想吃什么由你们决定,我都给你们买!”
脑子和嘴皮子不够用,只能花钱,用物质安慰了。
“二叔,我就不去了,留下来照顾二婶。”一成这时站了出来。
“不用不用,”马素芹听刘海说过一成的心结,闻言连忙拒绝,“医院里那么多医生护士呢,都能把我照顾的很好,不需要你们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