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然后,胡荣强的心态炸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滚!都给我滚出去!”
所有人吓了一跳,愣了两秒,然后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椅子倒了,文件掉了,没人敢回头。
会议室里只剩胡荣强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眶发红。
完了。
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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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荣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办公室,一回来便在其中呆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娜娜端着一杯茶走进来,走到胡荣强身边,柔声说:“胡总,喝口茶吧。您最喜欢的猴魁。”
胡荣强抬起头,看着她。
娜娜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眼神里满是关切。
胡荣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这种时候,还有她陪着自己。
他接过茶,喝了一口,长叹一声:“娜娜,还好有你在。”
娜娜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轻轻靠在他肩上:“胡总,您别太难过。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再想想办法。”
胡荣强摇摇头:“还有什么办法?人都走了,项目做不了,钱来了也得退回去。高利贷那边还催着……我完了,彻底完了。”
娜娜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胡荣强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喃喃自语:“我胡荣强在京城混了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就栽在石小猛那个穷小子手里了……”
娜娜还是没说话,只是继续拍着他。
过了一会儿,胡荣强渐渐平静下来,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他太累了,居然睡着了。
娜娜轻轻站起来,把他的头放在沙发靠背上,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
她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低声说:“胡总,既然公司没救了,那你可别怪我得为自己考虑了。”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开始收拾东西。
“陪你这么些年,要点补偿不过分吧?”
她把那些值钱的东西——客户名单、项目资料、还有一些公司的文件——塞进包里。
她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也知道卖给谁。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然后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胡荣强醒了。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喊了一声:“娜娜?”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娜娜?”
还是没人。
他站起来,推开门出去。
外面的办公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走到娜娜的工位前,看见她的电脑还开着,但座位上已经空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一看——抽屉开着,里面空空的。
胡荣强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身,跑回自己办公室,打开那个放重要文件的柜子——
空了。
客户名单,没了。项目资料,没了。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账目,也没了。
胡荣强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呆呆地坐着,看着空荡荡的柜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娜娜,走了。
带着他所有的东西,走了。
他想起刚才那杯茶,想起她温柔的笑,想起她说的“车到山前必有路”……
全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胡荣强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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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海纳资本办公室。
石小猛坐在刘海对面,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
刘海听完,点点头:“胡荣强那边,钱到了?”
石小猛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刘海笑了笑,没解释,只是说:“他那项目,做不成的。”
石小猛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海哥,我是不是……太狠了?”
刘海看着他,摇摇头:“小猛,我问你,胡荣强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因为你挖人吗?”
石小猛想了想,说:“是,也不是。”
“怎么说?”
石小猛说:“我要是不挖人,他还有一线生机。可我挖了,他就完了。所以,是我造成的。”
刘海笑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石小猛愣住了。
刘海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是因为他自己把路走绝了。他要是对你好一点,不拖欠你工资,你会走吗?他要是对那几个人好一点,他们会跟你走吗?他要是经营公司正正经经,不搞那些歪门邪道,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他转过身,看着石小猛:“小猛,胡荣强的下场,是他自己作的。你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但根源在他自己。”
石小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海哥,我明白了。”
刘海点点头,拍拍他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接下来的事,才是重点。”
他走回办公桌,拿出一份文件:“那几个人的入职合同,法务已经拟好了。你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改。”
石小猛接过文件,翻了几页,忽然问:“海哥,那个20%的期权池,您真的同意?”
刘海笑了:“为什么不同意?他们是跟你干的,不是跟我干的。让他们有股份,他们才会把公司当自己的事干。”
石小猛看着他,忽然说:“海哥,您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刘海摆摆手:“别想那么多。以后公司做大了,请我喝酒就行。”
石小猛用力点头。
窗外,京城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远处,胡氏广告公司的方向,一片阴霾。
而这里,一个新的开始,正在萌芽。
第204章 面子
2011年2月1日,农历腊月二十九,明日除夕。
京城的天灰蒙蒙的,飘着细碎的雪粒子,落在车窗上沙沙作响。街上行人寥寥,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门,只有一些超市和菜市场还开着,门口堆满了年货。
杨紫曦坐在刘海的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有些恍惚。
今天是刘海请客,说是年前朋友聚聚。请的人她都认识——程峰、吴狄、石小猛、沈冰、林夏、肥四。加上他们两个,正好八个人。
地点是刘海家。
杨紫曦从来没去过刘海家。
他们认识快三个月了,在一起的次数不少——酒店、她的公寓、车上、甚至有一次在刘海公司的办公室(那晚加班到深夜,他忽然把她按在落地窗前)。但从来没有一次,是在他真正的家里。
她不知道他住在哪儿。
她曾经试探着问过,刘海只是笑笑,说“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后来她就不再问了。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
她知道自己在这段关系里的位置。刘海对她好,给钱给卡给车给包,甚至给承诺,但从来不给真心。他说得很清楚——他不会结婚,他会有别的女人,她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选择离开。
她选了留下。
所以她没有资格要求更多。
可今天,他要带她去他家了。
杨紫曦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什么都不意味,只是过年请客,需要一个女伴扮演女主人的角色撑场面。也许意味着自己撬动了他一丢丢的真心,他终于愿意让她进入他的生活一点点。
她不敢想太多,怕想多了,失望会更重。
“想什么呢?”刘海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杨紫曦回过神,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一个地下车库里。四周停满了豪车,法拉利、兰博基尼、宾利,她的那辆黄色保时捷911在这里都不算最扎眼的。
“到了?”她问。
刘海点点头,熄火下车。
杨紫曦跟着他走进电梯。电梯很宽敞,装饰得跟五星级酒店似的,墙上挂着抽象画,地上铺着大理石。刘海按了最高层的按钮,电梯无声地上升。
“你住几楼?”杨紫曦问。
“最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