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猛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挣扎，也有……一丝不愿承认的恐惧。
“丫头，”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崩溃，“我知道。我都知道。”
沈冰愣住了。
石小猛低下头：“你以为我没感觉吗？接风宴那天，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不对劲。可是我能怎么办？他是程峰！大德集团的公子！他要真是那个心思，我拿什么跟他斗？”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丫头，我只是个穷打工的。我拼了命，才能在京城买个三十八平的期房。他呢？他开百万豪车，住大别墅，他爸是大德董事长。他要真想抢你，我拿什么挡？”
沈冰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抱住石小猛：“小猛，你别这么说。我不在乎那些。我在乎的是你。”
石小猛也哭了。
两个人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抱在一起，哭得像两个孩子。
哭完了，沈冰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猛，”她擦擦眼泪，“刘海还让我带句话给你。”
石小猛抬头：“什么？”
沈冰说：“他说，那十万块，不是借给你的。是他给的，不用还。”
石小猛愣住了。
沈冰继续说：“他说他帮人从来不图回报。你要是真把他当朋友，就好好过日子，别把自己累垮了。你要是非觉得欠他的，等以后发达了，请他喝顿酒，比还钱强。”
石小猛呆呆地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没想到那样的人物还会关心自己的心情。
“丫头，”他说，“咱们遇到贵人了。”
第二天，石小猛去了海纳资本。
刘海在办公室等他，似乎早就料到他回来。
“坐。”刘海指了指沙发。
石小猛坐下，开门见山：“刘总，昨天沈冰跟我说了。那十万块……”
刘海看着他，笑了笑，打断道：“小猛，我问你，那天早上我为什么给你钱？”
石小猛想了想：“因为……您看不惯胡荣强？”
刘海点头：“对。我看不惯他欺负人，也看你顺眼，就想帮你一把。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又说：“小猛，我做投资这些年，见过太多人。有些人，你给他机会，他抓住了，翻身了。有些人，你给他机会，他战战兢兢，最后把自己累死。你属于哪一种？”
石小猛愣住了。
刘海继续说：“那十万块，对你来说是一笔巨款，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我要是图你回报，就不会给。我给了，就不指望你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小猛，你现在最该想的，不是怎么还我钱，而是怎么过好自己的日子。这辈子我是不行了，但我也希望你们俩能‘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沈冰是个好姑娘，你们俩好好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石小猛的眼眶红了。
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刘总，谢谢您。”
刘海拍拍他肩膀：“行了，别矫情了。说正事。”
第200章 合作
刘海走回办公桌，拿出一份文件：“我查过了。胡荣强最近频繁接触程峰，你猜他们聊什么？”
石小猛脸色一变，两个完全不搭噶的人联系频繁？
事出反常，必有妖孽！
刘海问完没等他回答，只把文件推给他：“你自己看。”
石小猛拿起来，一页一页翻着，越看脸色越是苍白。
那是胡荣强的通话记录，和程峰的几次通话，时间都在晚上，时长不短。
还有一份海纳调查部门整理的资料，关于胡氏广告的——胡氏广告账上快没钱了，胡荣强在到处找钱。
刘海没有客气，没有婉转，直接挑明最残酷的真相：“你以为程峰为什么给你介绍项目？为了让你忙起来，让你没时间陪沈冰。你以为胡荣强为什么突然对你这么好？因为他是程峰的狗，帮主子咬人呢。”
石小猛的手在发抖。
“他们想干什么？”他声音沙哑。
刘海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石小猛攥紧拳头沉默不言。
见他这般，刘海一字一句道：“逼你。逼到你撑不住，逼到你主动放手，逼到你——把沈冰让出去。”
石小猛猛地站起来：“他们休想！”
刘海按了按手：“坐下。”
石小猛喘着粗气，慢慢坐下来。
刘海说：“你现在去找程峰，有什么用？打他一顿？那后果你能承担吗？再说了，你有证据吗？你告他？你拿什么告？他爸是大德董事长，你向谁告？”
“别看他们父子俩关系不好，可你要是真的找到程胜恩面前，得来的结果恐怕是那老狐狸亲自出手要拆散你们！”
石小猛对于程胜恩这个功成名就伯父是有着“德高望重”滤镜的，听见刘海对程胜恩的推测如此不堪，下意识便反驳道：“程董事长不会这么无耻吧？”
刘海道：“小猛，商场如战场。你觉得能在商场上取得成功，创下大德集团这么大一份家业的程胜恩会是什么老好人吗？”
“更别说大德集团可是做房地产的，各方关系复杂自己，一个老好人，可能处理好这些关系，在这个行业立足吗？”
“既然他那么精明，他能不知道程峰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可怎么一直不管？程峰伤害那些姑娘的罪孽，有他程胜恩的一份！”
“功成名就”光环果然不容小觑，即使到得此时，石小猛还是认为程胜恩并没有什么罪孽，是情有可原的，只听他道：“海哥，你不知道，因为程峰母亲的死，程峰一直将原因归结到程董事长身上，一直怨恨他，跟他关系一直不好！”
“呵呵。”刘海冷笑一声，没有顺着石小猛的话说下去，而是说道：“这个程峰可真是恶心！他的父亲出轨，母亲郁郁而终，他恨自己父亲，份属应当。可他伤害那些姑娘，分明就是自己滥情、无情，自己是个烂人，还好意思到处拿自己母亲的遭遇，拿对自己父亲的恨意来当挡箭牌。”
“父亲是渣男，伤母亲心让其郁郁而终，跟他自己成为渣男伤无数姑娘的心，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他要真是母亲的大孝子，难道不应该是坚决不学渣男父亲，对感情真挚忠诚吗？”
“他们父子俩看着是不和，程峰看着怨恨他爹，实际上两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一丘之貉！”
说到这里，刘海盯着石小猛的眼睛问道：“就这样，你还觉得，程胜恩是个明事理的人吗？是个会帮助你劝阻程峰，甚至惩罚程峰的人吗？”
“会不会在他知道沈冰是程峰不惜背弃跟你的‘兄弟之情’也要抢走的女人后，觉得那是可以将他自己的儿子拉回头，让儿子安稳下来，以后好好过日子的关键人物，亲自出手帮他儿子夺得真爱？”
“要知道，这两年，程胜恩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而程峰，一直不学无术的，注定是接不住内忧外患的大德集团这个盘子的。”
“有机会让他浪子回头定下心来，有机会让他能愿意塌实学习如何管理集团，你觉得程胜恩会放弃吗？”
“还是为了你放弃这样一个可能？”
刘海的话让石小猛的目光越来越暗淡，最终颓然低下头去。
刘海看着他，忽然问：“小猛，你想不想——自己当老板？”
石小猛愣住了。
刘海举了举手中的智能机说道：“现在是向移动智能时代发展的关键时刻，我们海纳判断，广告行业也将得到长足发展。此时是个适合进入广告行业的时机，想进去分一杯羹。”
“其实我们不止要投资你一个人，而是投资了许多公司、团队、人才，你只不过是诸多我们投资对象中的一个。”
“你自己有经验，有能力，也认识这个行业中有能力的人，有可能组建出一个合格的团队，现在就差一个平台。”
“我出资金，你出人力，咱们双方合伙，一定有成功的机会！”
“而且，你独立出来，就可以不受胡荣强的气，也不用看程峰的脸色，陷入他的算计。”
听到这么好的机会可能落到自己头上，石小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时一直视为好友的程峰居然算计自己，觊觎自己的女朋友，这也让石小猛对这天降馅饼、无端好意，多了些警惕之心：
“刘总，您……您为什么这么帮我？”
刘海笑了：“第一，我看不过程峰那套。第二，我欣赏你。第三——”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深沉，有些感慨：“沈冰也是个好姑娘。我很羡慕你们的感情。虽然我自己这辈子做不到像你们那样真挚，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也愿意助你们做到。”
“再说了，呵，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就是对程峰最大的打脸。”
刘海最后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快意。
刘海这番话语让石小猛沉默了很久。
程峰觊觎自己的爱人，对自己的帮助中蕴含着毒果，这确实让自己现在对世界、对周围众人充满了不信任感。
可程峰能跟刘海比吗？完全比不了啊！
刘海能图自己什么？
沈冰吗？
若是刘海真的也图谋沈冰，就这么看着自己与沈冰的关系被程峰离间，让沈冰离开自己，之后再出手，在程峰面前将沈冰截胡，那岂不是更符合他的利益？
完全不需要多此一举节外生枝帮助自己。
毕竟，程峰跟刘海根本没法儿比！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刘总，我干。”
刘海闻言，露出赞许期待的笑容，朝他伸出手：“合作愉快，祝我们成功！”
石小猛双手握住刘海的手：“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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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八日，周五。
程峰约了吴狄、石小猛、肥四老地方喝酒。
石小猛也到场了。
石小猛本来不想去，但程峰电话打了好几个，说“兄弟好久没聚了，出来聊聊”。
听程峰口中念叨“兄弟”这词，他只觉得恶心，但想了想，此时还不宜彻底翻脸，便还是去了。
酒吧里，程峰一如既往地热情，但石小猛只觉得心寒齿冷。
“小猛！来来来，坐！”他拍着旁边的位置，言语关切，好似真将石小猛当成兄弟，真关心他的事业前途，“项目怎么样？还顺利吗？”
石小猛点点头敷衍：“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程峰给他倒酒，“丫头最近怎么样？工作有着落了吗？”
石小猛握酒杯的手紧了紧，果然，没两句就扯到丫头那儿去了，真真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心中虽万分愤恨，但他脸上却一丝不满都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道：“还在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