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猛愣了一下,想起那天在医院的经历。
“表示了,”他说,“检查费治疗费都出了,还给了1000块感谢费。”
“1000?”程峰笑了,“你这命就值1000?”
石小猛没接话。
他想起那天,那个中年男人给的那1000块,确实不多。但他更记得,那个男人全程陪同检查、跑前跑后的样子,记得他说的那句“您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1000块确实不多。
但那是一份心意。
“行了疯子,”吴狄说,“人家小猛是见义勇为,又不是为了钱。你少在那阴阳怪气的。”
程峰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服务员端上第一道菜,清炖蟹粉狮子头。热气腾腾的砂锅放在桌中央,香气四溢。
三人动筷子。
吃着吃着,吴狄突然想起什么,看向程峰:
“疯子,你跟林夏到底打算怎么着啊?”
程峰的筷子顿了顿。
“老吴,”他叹了口气,一副“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表情,“咱能不提她吗?”
“不能。”吴狄说,“她是我朋友,我不能不管。”
“什么怎么着?”吴狄这态度让程峰有些烦躁。
“都一个多月了,”吴狄说,“你就这么一直躲着人家?”
程峰放下筷子,靠回椅背。
“我没躲。”他说,“我就是忙。”
“忙?”吴狄笑了,“你程大少爷忙什么?忙着泡妞?”
程峰没否认。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他看着吴狄,“去见她,然后呢?告诉她‘咱俩不合适’?告诉她‘我就是玩玩而已’?”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招惹人家?”
“我没招惹她。”程峰说,“是她自己贴上来的。”
吴狄噎住了。
石小猛在旁边听着,默默吃菜。
他知道程峰说的是实话。
林夏确实是自己贴上来的。
但那又怎样?
程峰接受了,享受了,给人家希望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这不就是渣男吗?
“疯子,”石小猛放下筷子,开口道,“咱们毕竟是朋友,林夏也是朋友。你这样一直躲着,不是个事。”
程峰看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
石小猛想了想。
“要么你好好跟她说清楚,要么……”他顿了顿,“要么你就真的试试跟她在一起。”
他这里所说的在一起,与他们之前那一两个月的在一起,显然不是一回事。
程峰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石小猛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不屑,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小猛,”程峰说,“你知道我这辈子追过多少姑娘吗?”
石小猛没说话。
“不知道吧?”程峰说,“我自己都数不清。但从高中到现在,我从来没让任何一个姑娘缠住过我。”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修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练到第九层至高境界,怎么能让林夏破了功?”
石小猛沉默。
他听着程峰这些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不就是仗着你有钱,仗着你是大德集团公子,才有那么多姑娘往上扑吗?
没了这个身份,你看看有几个姑娘鸟你?
但他没说出口。
他知道自己跟程峰不一样。
程峰可以肆无忌惮地玩,可以不负责任地跑,可以“万花丛中过”。因为他有退路,有家底,有他爸给他兜底。
自己呢?
自己什么都没有。
自己只能小心翼翼地活着,不敢得罪任何人,不敢错过任何机会,不敢……
石小猛想起那天在医院,刘海说的那些话。
“你要是连因伤请假一天都不敢,那你不管多么努力,价值都只有一点点。”
“像胡荣强这样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你没有底牌。你越是不敢,他就越会拿捏你。”
他现在有了十万块,交了首付,有了点底牌。
但他还是做不到像程峰那样,毕竟付了首付不代表万事大吉,还有房贷这个笼头套着呢!
程峰出生在罗马,是天生的赢家。
自己出生为骡马,只是个拼尽全力才能活下去的普通人。
“疯子,”石小猛没底气开口,可吴狄却不一样,“你这套理论,我听着就烦。什么万花丛中过,什么片叶不沾身,说白了你就是不负责任。”
“负责任?”程峰笑了,“老吴,你对杨紫曦够负责任了吧?四年,结果呢?”
吴狄的脸色变了。
程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老吴,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吴狄打断他,“你说得对。我对她够负责任了,结果她还是跟别人跑了。”
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尴尬。
石小猛看看程峰,又看看吴狄,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猛?”吴狄的声音打破沉默。
石小猛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吴狄问。
“没什么。”石小猛笑了笑,“就是想着,疯子这套理论,也不知道实践起来怎么样。”
程峰来劲了。
“实践?”他坐直身子,“你质疑我的实践能力?”
“不是质疑,”石小猛说,“就是好奇。你看人看得准吗?那些姑娘什么样,你能一眼看出来?”
程峰得意地笑了。
“小猛,我告诉你,”他说,“追姑娘这件事,最重要的不是怎么追,而是怎么看。”
他顿了顿。
“你得先看明白她是什么人,才能知道该怎么下手。有的姑娘爱钱,有的姑娘爱才,有的姑娘爱浪子,有的姑娘爱老实人。你找对了门路,事半功倍。找错了门路,费半天劲也是白搭。”
吴狄在旁边听着,表情有点复杂。
他跟程峰认识这么多年,知道这家伙是什么德性。但每次听他说这些,还是觉得……别扭。
但他没打断。
他也好奇,程峰到底有什么“绝技”。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从他们卡座旁边走过。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身高目测一米七八左右,穿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紧身牛仔裤配马丁靴。长发披肩,走路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她的五官很精致,但表情很冷,目不斜视,从三人旁边走过,连余光都没给一个。
程峰的目光跟着她,直到她走到餐厅另一侧,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坐下。
那桌已经坐了一个女孩,胖胖的,圆脸,看起来普普通通。那个高个子女人坐下后,两人开始聊天。
程峰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个笑。
“这个,”他用下巴点了点那个方向,“有意思。”
吴狄和石小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哪个?”吴狄问。
“刚走过去那个,”程峰说,“高个子的。”
吴狄看了看那个女人,又看看程峰。
“怎么?看上人家了?”
“看上?”程峰笑了,“我是说,这是个有意思的猎物。”
猎物。
这个词让石小猛心里微微不适。
但他没说什么。
“那你说说,”吴狄来了兴趣,“这姑娘什么样?你看出来什么了?”
程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行,给你们上一课。”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那个女人的方向。
“首先,看穿着。”他说,“灰色羊毛大衣,不是什么大牌,但剪裁不错,应该是商场里中高档的牌子。黑色高领毛衣,基本款,没有logo。紧身牛仔裤,马丁靴——整套下来,两千块左右。”
吴狄和石小猛看向那个女人。
程峰继续说:“没有首饰,耳朵上光秃秃的,脖子上也没项链,手上没戒指没手链。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