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久生情?”杨紫曦再度暧昧地咬了重音,挑了眉。
“大庭广众的,你满嘴都是什么虎狼之词?杨紫曦,你现在很不正常,你知道吗?”林夏一个黄花大闺女可不习惯这上了高速的车,脸色羞红。
“我不正常?”杨紫曦看着林夏,目光奇异,“难道你们那种交往两个月碰都不碰对方的,才叫正常?”
林夏的脸红透了:“你胡说什么!我们相敬如宾怎么就不正常了?”
“相敬如宾?程大公子?”杨紫曦一脸“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看着林夏:“林夏,你不觉得这俩凑在一起,违和感满满吗?”
“不,一点都不违和!”林夏面色严肃而神圣,眼中射出坚定的光,“我早就说过,我对疯子来说是不一样的!”
“是吗?”杨紫曦无视了她的严肃,她的郑重,她的坚定,走过来,十分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一边往下一家店走,一边慢悠悠地说,“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林夏梗着脖子。
杨紫曦笑:“就因为他没跟你上床?”
林夏不说话了。
杨紫曦继续:“程疯子那个人,你不知道?他交往过的姑娘,燕瘦环肥,什么样的没有?你问问肥四,他一直跟在程疯子屁股后面,知道的最多,你问问他,有哪个他没碰过的?”
林夏咬牙:“我就是那个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什么?”杨紫曦偏头看她,“女朋友?”
“应该不算,毕竟他的女朋友都跟他睡过,而你没有!”
“炮……抱歉,不文明了。不过也不是,毕竟你俩没睡过!”
“杨紫曦!”
“林夏!”
林夏瞪着杨紫曦,杨紫曦有恃无恐对视着,半晌,她语重心长道:“林夏,你别怪我话说的难听。”
“你将程疯子一直没和你上床视作对你的另眼相看,对你的珍惜。”
“但,你扪心自问,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吗?”
“他不碰你,到底是因为对你珍惜,还是因为怕你纠缠?”
“你们在一起,是你纠缠了许久,程疯子才答应的。”
“你们在一起,可从来不是因为爱!这点你可别忘了,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这个残酷的事实是林夏一直试图忽略的,可杨紫曦却将它血淋淋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想说些什么来掩盖,但又怎么也想不到说辞,只觉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仿若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赶忙把手机掏出来一看——吴狄。
“喂,吴狄?”
“林夏,跟你说个事儿!”吴狄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但仔细听,那急里还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小猛出事了!今天早上被车撞了!”
林夏一愣:“什么?石小猛?严重吗?”
“左臂骨裂,打了石膏,现在在家养着呢!”吴狄说,“我寻思着咱们几个朋友一起去看看他,给他带点吃的什么的。你没什么要紧事,也一起来呗?”
林夏没多想,一口答应:“行啊,什么时候?”
“我想着就这两天,越快越好。”吴狄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小心翼翼,“那个……你能不能叫上紫曦一起?”
林夏的眉毛挑了起来。
原来如此。
她就说嘛,好兄弟石小猛受伤,怎么吴狄声音里听着有些兴奋,合着是想借这个机会见杨紫曦啊。
吴狄这兄弟做的真是太不像话了!
虽然情有可原——自从杨紫曦跟了刘海,就再也没见过他,更没给过他一点挽留的机会。为此,吴狄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他迫切希望能见到杨紫曦,希望能挽留住杨紫曦,让她回心转意。
林夏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吴狄很痛苦。
很长一段时间天天喝酒,见谁跟谁诉苦,说他四年的爱情就这么没了,说杨紫曦变物质了,说这个社会太现实了。
可问题是,当年他还是个学生,没房没车没存款,连京城户口也没有。
哦,对了,连心形石头也没有,只有一首吉他曲、一个浪漫表白,纯玩儿氛围。
人家杨紫曦也没嫌弃过,答应了他的追求,还一在一起就是四年。
四年过去,他那个有钱有能力,疼他爱他,为他着想安排好一切的大哥回国了。
他有了靠山,有了车子房子户口,啥都有了。
而杨紫曦呢?
除了增长的年龄,贬值的美貌,什么都没有!
你好歹送块心形石头啊……
现在人家走了,他倒成受害者了?
林夏心里门儿清,但嘴上没说破。她想了想,说:“紫曦现在跟我在一起呢,就在国贸。我跟她说说,她来不来我可不敢保证。”
吴狄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她、她跟你在一起?那你们逛着呢?她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啊,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开保时捷住大房子,能不好吗?”林夏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吴狄的声音低了下去:“那……那你问问她吧。小猛也是她朋友,应该会来的吧?”
“行,我问问。回头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林夏转头看向杨紫曦。
杨紫曦已经放下了那套空姐制服,正拿着一对珍珠耳环在试戴。那是店员刚才送过来的,说是今天消费满额的赠品,南洋金珠,圆润饱满,光泽温润,市价怎么也值个小一万。
“吴狄的电话?”杨紫曦头也不回地问。
“嗯。”林夏走过来,“他说石小猛今天早上被车撞了,左臂骨裂,想叫咱们一起去看看。”
杨紫曦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试戴耳环:“哦。”
“就‘哦’?”林夏瞪眼,“你不去看看?”
杨紫曦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我跟石小猛很熟吗?”
林夏被问住了。
仔细想想,杨紫曦跟石小猛确实不熟。
石小猛是吴狄的朋友,是程峰的朋友,是肥四的朋友,但不是杨紫曦的朋友。
他们认识,是因为吴狄。
他们吃过饭,喝过酒,但仅此而已。
真要论交情,也就是“前男友的朋友”这个层面。
最多加上个“同级校友”?
“可是……”林夏还想说什么。
“可是什么?”杨紫曦转过身来,把耳环摘下来装进首饰盒,“你想去,是因为你觉得程峰也会去。吴狄让我去,是因为他想见我。你们各有各的小心思,都指着石小猛受伤这事儿当跳板呢。我去了算怎么回事?当电灯泡?还是当你们俩的媒介?”
杨紫曦洞若观火,对林夏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感觉刚刚跟她说的那么多都白费了!
林夏的脸腾地红了:“你胡说什么呢!我、我才不是……”
“行了行了,”杨紫曦心灰意懒摆摆手,“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
“你跟程大公子那点事儿,全京城都知道了。我不去,正好给你腾地方,程峰要是去了,你们俩还能单独相处。”
林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杨紫曦把首饰盒往林夏手里一塞:“这个你拿着,替我转交给石小猛,就当我的探病礼物了。”
林夏看着手里的首饰盒,愣住了:“这……这是珍珠耳环啊!你送给石小猛?他一个男的,要珍珠耳环干什么?”
杨紫曦已经拎起包准备走了,回头冲她一笑:“那就当送给他女朋友的呗。他不是有个青梅竹马在老家吗?叫什么来着?沈冰?等沈冰来京城了,正好戴。”
林夏无语了:“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敷衍?”杨紫曦挑眉,“这对耳环小一万呢。我跟石小猛什么交情?一万块的礼物,够对得起他了。”
她拍了拍林夏的肩膀,“行了,你自己逛吧,我得回去准备了。晚上刘海带我去吃法餐,新开的米其林三星,我得好好打扮打扮。”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了。
林夏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珍珠耳环,半天没回过神来。
一万块的女性首饰,送给一个受伤的男病人,还是托人转交——杨紫曦这操作,她也是服了。
不过就像杨紫曦说的那样,他俩很熟悉吗?
知道了他受伤就必须要去探望吗?
探望就必须正式选一份礼物吗?
不能楼下买个二斤水果吗?
杨紫曦至少还有礼物,虽然是敷衍的、不合适的、托人转交的,但好歹价格是拿得出手的。
林夏忽然有点担心。程峰会去看石小猛吗?他会不会又找借口不来?
她掏出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最后只得发了条短信:“疯子,小猛受伤了你知道吗?我和吴狄他们准备去医院看看,你来吗?”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
没有回复。
又等了五分钟。
还是没有。
林夏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离开了商场。
算了,明天再说吧。
……
与此同时,东三环某高档公寓。
程峰身边难得没有女人,独自躺在沙发上打游戏。身边没有别人,他便也无需伪装。
手机响了,他瞄了一眼——林夏。
他没接。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短信。他点开看了一眼,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石小猛受伤了?
关他什么事?
不对,也不能说不关他的事。毕竟石小猛是他“好兄弟”——至少在名义上是。
他们几个经常一起喝酒,一起泡吧,一起吹牛。
石小猛那个人,没什么意思,穷酸,木讷,开不起玩笑,但胜在老实,不会算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