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跳漏了一拍,接起来。
“喂?”
“在哪儿?”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随意。
“刚……刚买完东西。”杨紫曦说。
“买了什么?”已经收到银行短信的刘海明知故问。
杨紫曦的脸红了。
“就……就一些衣服。”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听见刘海笑了。
那笑声很低,通过电流传过来,带着一点沙哑,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下次穿给我看。”他说。
不是询问。
是陈述。
杨紫曦的脸更红了。
“好。”她说。
“早点休息。”刘海说,“明天我要出差,一周。”
杨紫曦愣了一下。
“哦。”她说,“那……那你注意安全。”
“嗯。”
电话挂断了。
杨紫曦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
一周。
他要离开一周。
她突然有点失落与不安。
但很快,她看着副驾驶上那几个购物袋,又想起他刚才那句话——
“下次穿给我看。”
她笑了。
她发动车子,黄色的保时捷驶入夜色。
***
时间转眼来到十一月末。
京城已经入了冬,行道树光秃秃的,人们裹上了羽绒服和大衣。偶尔有寒流经过,能把人冻得直哆唆。
但对杨紫曦来说,这个冬天很暖和。
一个多月。
从十月中旬到现在,整整一个多月。
她跟刘海在一起,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从外环那个老破小搬了出来——那个七楼没电梯、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的老破小。刘海在国贸附近给她提供了一套高层公寓,两室两厅,落地窗,地暖,24小时热水,物业比她之前一年的房租还贵。
虽然没能搬去跟他同住——他说自己习惯一个人住,不喜欢被打扰——但能有这样的住处,杨紫曦已经很满意了。
更何况,他还愿意给她一个解释(别管是不是敷衍)。
毕竟,她知道自己的位置。
她不是什么“正牌女友”,更不是什么“未婚妻”。
她是……
她是什么?
杨紫曦偶尔会想这个问题。
但她很快就不想了。
因为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
每天开着那辆黄色保时捷上班,下班后有时跟刘海吃饭,有时自己逛街,有时去带他回家过夜。她再也不用挤地铁,再也不用为房租发愁,再也不用看着商场橱窗里的东西咽口水。
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起初她还不敢花太多,小心翼翼地试探——今天买件内衣,明天买个包,后天买双鞋。每次刷完卡,她都忐忑地等刘海的反应。
刘海从来没有反应。
没有问她花了多少,没有问她买了什么,为什么买,没有说“少花点”或“别乱花”。
只有一次,她买了一件不太适合她的衣服,穿给他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说:“这件不适合你,下次别买这个牌子。”
然后第二天,他带给她另一个牌子的当季画册。
杨紫曦后来查了一下,那个牌子比她自己买的贵三倍。
她慢慢懂了。
刘海不在乎她花多少钱。
他在乎的是——她能不能让他满意。
于是她开始“努力学习”。
学习怎么穿衣服能让他眼前一亮,学习怎么化妆能让他多看几眼,学习怎么……在床上让他更满意。
她学得很认真。
毕竟这是她的“本职工作”,她得时刻精进业务能力。
效果也确是很精进。
这一个多月,刘海对她越来越满意。有时候她穿了一件新买的“战袍”,他看她的眼神会变得很深,然后把她按在墙上,说:“你学得不错。”
每一次“表扬”,都让杨紫曦更有动力继续学。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杨紫曦很满意。
但有人不满意。
林夏。
这一个多月,杨紫曦的日子越过越好,林夏的日子却越过越糟。
原因只有一个——程峰。
程峰的感情保质期向来很短,随着与林夏交往的时间超过一个月,程峰就越来越“忙”。
起初是几天才见一次面,后来是一周见一两次,再后来——从十一月中旬开始,程峰彻底消失了。
电话不接。
短信不回。
林夏去大德集团找过他,前台说不清楚,找不到。去他常去的酒吧蹲过,酒保说他“好久没来了”。去他住的地方堵过,保安说“业主不在”。
林夏快疯了。
她不相信程峰会这么对她。
他说过她是不一样的。
他说过她跟以前那些女人不一样。
他说过——
“疯子一定是有事。”林夏每天这样告诉自己,“他忙完就会回来找我的。”
一天。
两天。
三天。
五天。
七天。
第七天,林夏做了一个决定。
***
2010年11月28日,周日。
京城国贸商场。
下午三点,正是周末人流最多的时候。商场里人来人往,大包小包,欢声笑语。
没有人注意到,商场顶楼的天台上,站着一个女人。
林夏。
她穿着绿色的羽绒服,黑色牛仔裤,脚踩高筒皮靴,围着红色的围巾,站在天台边缘,手扶着护栏。
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但她没动。
她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渐渐聚集的人群。
有人发现了她。
有人尖叫。
有人报警。
很快,楼下围满了人,消防队来了,警察来了,气垫也铺好了。
几个警察冲上天台,站在几米外,试图跟她沟通。
“姑娘,别冲动!有什么事下来好好说!”
林夏没理他们。
她只盯着天台入口。
等着那个人出现。
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