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给人当爹开始 第140节

  他把早餐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然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但眼睛时不时会看向卧室的门。

  窗外的纽约逐渐热闹起来。

  车流声,人声,远处施工的机械声——这座城市的脉搏永远不会停止跳动。

  但在这个四十二层的公寓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只有阳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尘埃在光线中安静地飞舞,还有卧室里那个人安稳的呼吸声。

  刘海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他也累了。

  从西海岸飞来,一夜未眠,此刻疲惫终于涌了上来。

  但他不能睡——他想等她醒来,想确认她没事,想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所以他只是闭目养神。

  耳朵依然敏锐地捕捉着卧室里的任何声响。

  ***

  中午一点过,卧室里终于传来动静。

  先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是轻微的咳嗽,接着是床垫弹簧被压动的声响。刘海立刻合上电脑,起身走向卧室。

  他轻轻推开房门,看见赵默笙正坐在床沿,头发睡得有些乱,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她揉着眼睛,表情有些迷茫,像个刚睡醒的孩子。

  看见刘海,她愣了一下,然后——出乎刘海意料地——她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娇憨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刘海有些恍惚。

  他见过赵默笙很多种表情:防备的,疏离的,疲惫的,悲伤的,偶尔放松时浅浅的微笑。

  但从未见过她这样——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起俏皮的弧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明媚。

  就像……就像她还没经历那些失去时的样子。

  “刘海。”她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抱我起来。”

  她伸出手,做出要抱抱的姿势。

  这个举动太不像她了。

  刘海愣了两秒,然后才走过去,弯下腰,轻轻将她抱起来。

  赵默笙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睡得好吗?”刘海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嗯。”她点头,头发蹭得他脖子发痒,“做了个好梦。”

  刘海将她抱到餐厅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去热早餐。

  赵默笙托着腮,眼睛一直跟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她的眼神很亮,里面有某种刻意维持的、近乎表演的活泼。

  刘海看出来了。

  他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做。

  经历了早晨那样的情绪崩溃,经历了关系的重要突破,此刻的赵默笙其实非常不安。

  她不确定该如何面对刘海,不确定该如何定义现在的关系,不确定自己刚才的失控会不会让对方感到压力。

  所以她要拿出“最好”的自己。

  那个曾经被父亲宠爱、被何以琛爱过的、娇憨活泼的、充满阳光能给人心带来温暖的赵默笙。

  她认为那样的自己才是值得被爱的,才是配得上刘海这样好的人的。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看,我还是那个可爱的赵默笙,我没有被那些痛苦彻底摧毁,我还可以像从前一样撒娇,一样明媚。

  同时,这也是她在抵御痛苦和尴尬的方式。

  用活泼来掩盖脆弱,用娇憨来回避深谈,用“我很好”的表演来阻止对方问“你还好吗”。

  很笨拙,但也很让人心疼。

  刘海没有戳破。

  他只是把热好的早餐端到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安静地陪她吃饭。

  赵默笙吃得很慢,但很认真。每吃一口都会评价:“这个煎蛋火候刚好。”“小笼包的皮居然没破,你手艺越来越好了。”“水果沙拉里加了薄荷?好清爽。”

  她说这些话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始终挂着笑容。

  刘海也笑,给她夹菜,听她说话,配合着她的节奏。

  他知道,她现在需要这个——需要一个安全的、轻松的、不需要直面创伤的氛围。需要一个让她感觉自己“正常”、感觉生活“如常”的假象。

  而他愿意给她这个假象。

  因为真正的治愈,从来不是强行撕开伤口,而是在伤口上覆盖温柔的纱布,等它自己慢慢愈合。

  ***

  午饭后,刘海提出:“带我在纽约走走吧。我想看看你平时生活的地方。”

  赵默笙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好啊!”

  她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牛仔裤,白色毛衣,外面套一件米色大衣。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但气色比早晨好了很多。

  他们先去了她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在格林威治村一条安静的小街上,店面不大,木质招牌上的字已经有些褪色。推门进去,风铃声清脆响起,柜台后的老板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看见赵默笙就笑了。

  “赵!好久不见。”他说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然后看向刘海,“这位是?”

  “我丈夫,刘海。”赵默笙说得很自然,但刘海注意到她说“丈夫”这个词时,耳朵微微红了。

  “你好!”老板热情地伸出手,“赵经常提起你。她总说你在西海岸,没想到今天见到了!”

  刘海和他握手,然后看向赵默笙:“你经常提起我?”

  赵默笙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菜单:“就……偶尔。”

  他们点了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木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赵默笙开始小声介绍:“我经常来这里写作业。老板人很好,有时候我坐久了,他会送我一小块饼干。”

  正说着,老板真的端了两块蔓越莓饼干过来,放在他们桌上:“请你们的。祝你们幸福!”

  赵默笙的脸更红了,小声说了谢谢。

  从咖啡馆出来,他们去了纽约视觉艺术学院。赵默笙带他参观教学楼,暗房,学生画廊。她指着走廊墙上的一幅作品说:“这是我同学拍的,得了今年的学院奖。”

  她的语气里有羡慕,也有骄傲。刘海认真地看着那些作品,听她讲解构图、光影、背后的故事。

  在她擅长的领域里,她整个人都在发光——眼睛明亮,语速加快,手势生动。

  那一刻,刘海看到了另一个赵默笙:不是那个被创伤定义的、总是小心翼翼的女孩,而是一个有才华、有热情、在专业领域里自信满满的年轻摄影师。

  接着他们去了她常去的超市,她喜欢的那家书店,她拍照时经常取景的那个河滨公园。

  每到一个地方,赵默笙都会分享一些琐碎的小事:

  “这家超市的草莓品质最好,特别甜。”

  “书店老板养了一只猫,有时候会趴在摄影区的书上睡觉,怎么赶都不走。”

  “这个长椅视角最好,我在这里拍过一张夕阳,后来被一家小杂志用了。”

  刘海安静地听着,偶尔提问。

  他没有刻意引导话题,没有试图挖掘深层的情绪,只是陪着她,走在她日常走过的路上,看她看过的风景,听她说那些被忽略的、小小的美好。

  而在这个过程中,赵默笙自己都没有察觉,她渐渐放松了下来。

  那些刻意的活泼和娇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自然的、更真实的松弛。

  她不再需要表演“我很好”,因为她真的开始感觉好一些了——在分享这些日常时,在有人认真倾听时,在她发现自己的生活中原来也有这么多值得记住的微小光芒时。

  ***

  傍晚,他们在一家小餐馆吃了晚饭。

  餐馆是赵默笙推荐的,专卖意大利面。店面很小,只有六张桌子,但味道很正宗。他们点了两份不同的面,分享着吃。赵默笙把自己盘子里的虾仁夹给刘海,刘海把他盘子里的蘑菇分给她。

  很自然的动作,像已经做了很久的伴侣。

  饭后,刘海看了看时间:“我该去机场了。”

  赵默笙愣了一下:“今晚……就走?”

  “嗯,明天一早公司有会。”刘海说,观察着她的表情,“而且小嘉还在家等着。”

  赵默笙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剩下的面条。刘海看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关系刚刚突破,按照常理,今晚他们应该住在一起。

  甚至可能睡同一间房,同一张床。

  作为法律上的夫妻,履行夫妻义务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赵默笙一定想到了这一点。

  她可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紧张,不安,甚至恐惧,但因为是刘海,因为是他们的关系发展到这一步的自然结果,她会说服自己接受。

  所以她此刻的表情很复杂。

  有松了口气的安心——是的,安心,因为她还没有准备好,身体的亲密对她来说依然是巨大的心理关卡;

  但也有一丝失落和困惑——他这一走,早晨那个吻、那些眼泪、那些拥抱,算什么?

  这个关系的突破,好像又没有完全突破?

  还有愧疚——刘海这样体谅她,为了不给她压力选择离开,她却无法给出对等的回应,这让她觉得自己很差劲。

  所有这些情绪在她脸上交织,让她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

  “默笙。”刘海轻声叫她。

  她抬起头。

  “我们有的是时间。”他说,握住她的手,“不用急着把所有事都做完。今天……已经很好了。”

  他说的是实话。

  今天她在他面前哭了,主动吻了他,带他走进她的生活——这些已经足够了。

  身体的关系可以等,等她真正准备好,等她的心先完全接受。

  赵默笙看着他,眼睛又有些红了。

  但这次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感动?释然?愧疚?

  可能都有。

  “谢谢你,刘海。”她小声说。

  “谢什么?”刘海笑了,“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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