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舟眸光微动,轻声自语。
天灵处高悬的永生之门轻颤,门扉微启,散发出柔和的吸力,将那万千信仰光轮容纳入内。
嗡!
永生之门内部仿佛发生了蜕变,光芒流转间,似有无数小世界的生灭幻象,每一界中皆有亿万万虚幻身影盘坐,虔诚诵念“天帝”之名,无穷愿力在滋养着这座门户。
与此同时,永生之门本身沐浴过至尊血,此刻又受这众生念力洗礼,门体上的纹路愈发古老深邃,气息更加缥缈超凡。
“禁区?”
李沉舟抬眸,目光似能穿透虚空,落在那几处禁区,“在我面前,这世间……真的还存在所谓的生命禁区吗?”
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一股堂皇无敌,镇压当世的宏大之势,自然弥漫,席卷九天十地。
不死山,太初古矿,仙陵,轮回海,神墟,葬天岛,六大生命禁区几乎在同一时刻,微微一颤。
一束束至尊眸投向星空,充满忌惮,难掩惊悸。
蛰伏的古代至尊们心绪难平,若这位当世无敌存在,真要前来平定禁区……他们,拿什么抵挡?
他太强了,强到令人绝望。
李沉舟一步迈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一条仙光大道横贯宇宙,铺展而下,直抵北斗古星。
大道所过之处,无数生灵皆有感应,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仰望那道伟岸轨迹。
欢呼在星空间震荡,无数声音汇成洪流。
“敬天帝!”
“这条路……通向不死山?”
“石皇已陨,难道天帝要踏平一方禁区吗?”
万道神光垂落,仙辉铺路,李沉舟一步踏出。
“如此气魄,古今谁可比肩?这一世,注定唯他独照九天。”
域外星空中,各族天骄仿佛看到万族俯首的光景。
不死山,山体如墨,巍峨耸峙。
山中神泉泊泊,仙气氤氲。
一株形似玄龟的不死神药扎根泉畔,背甲纹路流淌长生道韵,更有悟道古茶树,枝叶摇动,道音轻鸣,叶片上铭刻各种大道纹路。
有石人默默打理药田,石鸦掠过枯枝。
这些都是依附禁区的圣灵残骸,游荡于此。
李沉舟步履平缓,踏入山中。
这片禁区,曾让大帝喋血,令众生战栗,在他脚下,不过是一片寻常山川。
穿过森然山峦,眼前豁然开朗,桃花盛开,几间简朴茅屋,返璞归真,宁静得不似禁区。
一只老龟爬出,甲壳厚重如山岳,那正是玄武不死神药。
它似有所感,竟主动向着李沉舟爬来。
“不死山……如今只剩老朽了,山中神药,仙树,乃至昔年诸位至尊遗留的仙金神料,天帝皆可取用。”
“只求天帝……允老朽携这些草木精灵与懵懂圣灵残蜕,另寻一处僻静之地苟延,给这些曾依附于此的生灵……留一线微末生机罢。”
这是一尊已寿元腐朽的的圣灵。
元神寂灭,大道崩解,此乃天地定数。
纵有神药在手,纵有亿万生灵血祭,也逆转不了这源自本源的枯竭。
他活得太久,不久便将彻底化作光雨,归于天地。
玄武不死药轻轻一跃,落在李沉舟肩头,药灵清辉与他周身道韵隐隐交融。
“走吧……自此之后,世间再无不死山。”
老人声音沙哑,他缓缓抬袖,似有无限感慨,“老朽将死,往后岁月,将于平凡中生根,于宁静中长存,于你们而言……未尝不是好归宿。”
那些懵懂的石灵,草木精粹,皆被收入袖里乾坤。
“不入轮回……以不灭为基。”
李沉舟目光转落在一面古朴巨碑之上。
碑文斑驳,却透着一股本源之气,不死山,本就是一座先天本源神山,夺尽上苍造化。
若非如此,那株悟道古茶树,被古皇大帝屡次伐枝取叶,又如何能一次次涅槃重生?
“不死山……”他缓缓开口,声如天钟,“超越阳神界祖身山不知凡几,我的永生之门,正需此等神物滋养。”
话音落下,他掌心向下,对着整片不死山禁地,虚虚一按。
“便化作它的一部分吧。”
轰!
整座不死山猛然剧震!
群山轰鸣,大地开裂,无尽黑雾冲天而起,又被一股巨力强行提炼。
山体开始瓦解,岩石化为最精纯的本源之气,地脉抽离,如龙腾空,那口神泉化作先天水精。
就连悟道茶树的根须与仙泪绿金所在的矿脉,都一并被熔炼。
肉眼可见的,大地本源化作一条璀璨光河,奔涌而出,尽数投向永生之门。
门内混沌翻涌,那些古老的纹路次第亮起,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攀升,仿佛一座沉睡的宇宙正在苏醒。
不过片刻,不死山禁区,荡然无存。
原地只剩一片新生净土,平坦辽阔,灵气盎然,再无半分禁忌之气。
永生之门,在吞尽整座不死山本源后,门扉轻合,光华内敛,愈发不可测度。
第169章 李沉舟对决李沉舟
自此,不死山,被彻底从世间抹去。
消息传开,寰宇剧震。
七大生命禁区,屹立万古不倒,在今日被打破其一。
李天帝沐浴帝血而归,以无敌之姿只手平山,开创盖压万古之壮举,令诸天星域所有生灵狂呼。
“不死山……没了?一处生命禁区,就这样被从天地间抹去!”
“古来未有之事!这将永载万族史册,受所有生灵共仰。”
举世哗然,众生沸腾。
黑暗动乱的余悸尚未散去,天帝再度出手,果决而霸道,直接抹平一方禁区。
这已不仅是清算,更像是一种宣。
煌煌大世,唯他独尊。
“不死山已成历史……这一世,怕是真的难熬了。”
“大势如洪流,或许吾等……真有陨落之危了。”
太初古矿深处,有古老存在叹息。
一尊如此强势,如此无忌的天帝镇世,他真的会容许禁区继续存在吗?
“遁入虚无吧……早有退路,总好过被清算落幕。”
葬天岛上,有低语回荡。
他们不愿直面那道身影,选择了主动隐匿。
仙陵与轮回海则陷入沉默。
这两处禁区历经动荡,内部的至尊本已寥落,此刻更显寂寥。
即便想逃,这浩瀚宇宙,又真能逃到哪里?
即便藏匿,在那等人物面前,又能藏得了多久?
所有尚存的古代至尊,都在此刻陷入静默。
这种压迫感,甚至超越了昔年无始大帝横推九天十地的年代,那位大帝虽强,亦不曾创下如此骇人的战绩。
一战连毙五大极尽升华的至尊,徒手抹平一方禁区。
这样的存在,已非“大帝”二字可以定义。
他立在那里,便是一种天规,一种秩序。
一人便可扫荡诸禁区,一人便可重定乾坤法理。
“至尊?插标卖首耳!”
李沉舟负手立于星河,眸光漠然扫过。
目光所及,虚空凝滞,大道颤栗,许多古老意志都沉寂隐去。
他并未急于征伐,而是缓缓抬手,周身混沌光喷薄而出,化作亿万丈法则大手。
北斗星域,这片古地,曾被弃天至尊一脚踏得四分五裂,若非有古代帝与皇残留的道痕护持,早已化为宇宙尘埃。
李沉舟大手抚过裂痕,根根秩序神链交织,重续地脉。
东荒、北原、中州、南岭、西漠五块大陆,被缓缓拼接,再度归一,重新凝聚成完整的葬帝星轮廓。
星移斗转,法则重塑。
破碎的江河再度奔流,崩塌的山岳重立苍穹,残存的道痕被梳理抚平。
整个过程,如同在进行一场创世。
轰隆隆!
北斗星域,迸发出亿万缕霞光。
无穷生机喷薄而出,整片星域如同神话净土,灵潮澎湃,道音自鸣。
这一刻,无数生灵,无论种族,无论强弱,皆自发地面向那道身影叩拜。
无尽愿力贯穿虚空。
“天帝!”
“天……帝……!”
“震动万古的伟业……倒显得我这把老骨头多余了,这一世的光辉,照亮了整部古史。”
东荒北域,火域边缘,一位病老人走出。
他望向那片北斗大陆,眸中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