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未动手,先夺其魄”。
在遮天界,李沉舟曾与叶凡对拳,拳力与精神高度统一下,叶凡明知李沉舟不会杀他,仍产生要死在他拳下的感觉,正是同样的道理。
只是当时李沉舟修为远不如如今,需要拳与神同同时发力才能使出这种手段。
喧嚣的乐声、觥筹交错的谈笑、名流们虚伪的寒暄……这一切的繁华,在他踏入的瞬间,仿佛被一层屏障隔绝。
他的目标清晰而唯一,如同利箭,穿透这浮华的迷雾,直指宴会厅深处——
徐文海!
香江四大化劲之一?徒有虚名罢了。
此人早已不是纯粹的武者,一身功夫都浸淫在铜臭里,骨头都软了。
就是此人,在他李沉舟横扫香江十家拳馆,正以拳脚丈量武道之时,竟派出枪手,想要阻杀他。
后来他拳毙柳猿飞,声威大震,徐文海一伙人吓得肝胆俱裂,如缩头乌龟般再不敢露爪牙。
他们以为事情过去了?
笑话!
想要他李沉舟的命,岂是“惹不起”三个字就能一笔勾销的?
当时不杀,只是这些人,不值得他停下追寻更高境界的脚步。
但这个因果,他一直记着。
如今,抱丹在即,前路已明。
离开之前,这桩沾满血腥的“小冤仇”,正好用这徐老鬼的项上人头,来彻底了结。
杀意弥漫,李沉舟赤着脚,一步步向前。
释昶信笑容可掬,端起一盏翡翠茶盏,向面前六位上流人士,此次“觉慧基金”的最大认购方,徐文海正是其中之一,微微颔首:
“贫僧持戒,不便饮酒,谨以清茶一盏,敬谢六位大护法,此乃广结善缘,福荫子孙之盛举,功德无量”。
徐文海嘴角含笑,这是属于顶级名利场矜贵,他优雅地举起手中水晶杯,致敬释昶信。
时代真的变了,再强的武力也抵不过枪炮,敌不过真金白银。
他老了,活不了几年,享受不了几年,但是他的家族后代还,此刻的“功德圆满”敲下定音锤。他仿佛已看到自己家族在这张利益网中占据更核心的位置。
然而,就在那定音锤刚刚落下的瞬间。
徐文海眼角的余光,猛地看向宴会厅前的鎏金大门。
门前一个身影矗立。
赤足,长发未束,一双眸子深不见底。
那身影并未刻意散发威势,却像一柄凶刀暴露在空气中,锋锐割裂了这场“法喜”。
冰冷,恐惧,一股震颤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徐文海脸上的从容体面,如同脆弱琉璃,“咔嚓”一声,轰然崩塌。
寒意,瞬间冻结了他全身血液,他的全身因极致恐惧而扭曲抽搐。
“呃——!”
徐文海喉咙挤出一声干涩抽气声,他的手指剧烈抽搐,甚至都无法端起酒杯。
“哗啦——砰!”
水晶杯砸落在地。
紧接着,一声尖利嘶嚎,猛地从徐文海胸腔炸裂开,不似人腔,充满绝望。
“他,是他,他来了——”
嘶吼凄厉到变调,瞬间整个“维港明珠”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声音消失,上百道目光,带着茫然、惊疑、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齐刷刷打在徐文海身上。
旋即,又被他那因极度恐惧而痉挛指向的手臂牵引,聚焦向门口那道身影——
赤足,静立,渊渟岳峙。
李沉舟的目光,锁定在人群中那个抖如筛糠的老者身上。
徐文海!
视线交汇!
徐文海嘶吼戛然而止,他看清了那双眼睛,漠然!冰冷!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绪,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寂灭之意。
仿佛他徐文海,连同这满堂上流人士,都不过是微末蝼蚁。
是他!那个将手持白猿夹钢棍的柳猿飞生生打死的凶神,索命来了!
一股腥臊气,从裆部弥漫开来。
李沉舟的身影,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徐文海面前。
没有残影,没有风声,仿佛他本就该站在那里。
徐文海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到极限,他想后退,想求饶,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是精神意志层面的绝对碾压。
李沉舟右臂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第23章 视人间规则如无物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响起,如同热刀划开牛油。
李沉舟的剑指,点在徐文海胸骨正中的膻中穴下方半寸,一个非生非死,却连接心脉的隐秘节点。
徐文海表情凝固,没有窒息,没有挣扎。
他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熄灭,一抹不正常的潮红迅速蔓延至整张脸,随即又褪成死灰惨白。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小口血沫。
噗通!
徐文海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凝固着死前那一刻的极致恐惧与茫然。
“……”
死寂,再次降临。
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到极点的死亡方式震慑住了,前一秒还在扑腾挣扎的人,下一秒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下?
这比血腥的虐杀更令人毛骨悚然。
“死…死了?”有人颤抖,头皮发麻。
“徐…徐老!”徐家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悲鸣,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李沉舟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他转身,赤足朝着大门走去。
人群在他面前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无人敢挡,无人敢言。
所有的目光都盯在他的背影上,充满了恐惧,以及一种目睹了非人存在的茫然。
良久!
“李…沉舟!”
释昶信声音颤抖,压抑不住。
他认出了那标志性的赤足和漠然,三年前那个横扫香江武林的煞星,回来了。
而且…更可怕了!
刚才那是什么手段?点穴?劲力透体?他完全看不懂,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化劲、乃至抱丹的理解范畴。
释昶信旁边,一名白胖和尚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语无伦次:“师…师兄!徐老死了!在…在我们的酒会…徐家…”
“闭嘴!”释昶信低吼,狠狠剜了慧明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你想死,别拖累我,看清楚,那是李沉舟,杀柳猿飞如屠狗的李沉舟,他的事,是徐文海自己结下的因果,谁敢插手,就是嫌命长。徐家要交代?让他们自己去阴曹地府找这尊杀神交代!想当出头鸟,你自己去!”
他看着李沉舟的身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中,僧袍已被冷汗浸透。
光天化日!
众目睽睽!
冠盖云集!
他来了!
他出手了!
他走了!
视满堂富贵如草芥,视人间规则如无物。
这无法无天的凶狂,这深不可测的实力,让释昶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与恐惧。
他毫不怀疑,刚才只要自己敢流露出一丝敌意或阻拦的意图,此刻躺在地上的,绝不止徐文海一人。
维港震动。
香江顶级的无遮大会血案,名宿徐文海被当众格杀,消息席卷全城,瞬间引爆了所有新闻头条。
各大报章头版都是徐文海生前意气风发与死后惨状的对比照片,触目惊心。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执法部门的压力可想而知,专案组迅速成立,调集精锐。
然而,当初步调查结果摆在负责人案头时,办公室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滴下水来。
“李沉舟…”专案组组长,一位鬓角微白的老警司,看着卷宗上那个名字和旁边标注的猩红“SSS级极度危险人物”,指关节捏得发白。
化劲高手神出鬼没,抱丹级更是如同人形凶兽。
监控?追踪?在对方那非人的感知和速度面前,形同虚设,除非军队出动,动用大规模杀伤武器,否则绝无可能对这等人物产生威胁。
“头儿,现场勘查…没有有效线索。目标离开路线…避开了所有主要监控节点。”
技术骨干声音干涩,“他…他像是…知道所有摄像头的盲区。”
“不是像,他就是知道!”老警司声音沙哑,“这种人物,精神感知敏锐得可怕,对环境的掌控远超我们想象。化劲就能做到‘秋风未动蝉先觉’,何况是能杀柳猿飞的抱丹级?”
一天后,码头区一条偏僻小巷的模糊监控,捕捉到一个赤足长发的身影一闪而逝,时间点吻合。
“查到了!目标最后出现在九龙码头!疑似…离港了!”消息传来。
专案组内,没有欢呼,反而陷入一片异样的沉默。
一种如释重负的沉重感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