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平整,衣架上的衣物挂得整齐。
壁炉的火焰微微跳动,散发着暖光。
但就是这份正常,在血腥味的衬托下,显得无比诡异。
“玛莎。”
他声音不高,平稳地唤了一声妻子的名字,目光死死锁住通往二楼的楼梯阴影。
没有回应。
甚至连一丝衣物摩擦的细碎响声,一声呼吸的轻颤都没有。
整栋阁楼,安静得像个坟墓。
雷蒙德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最后的一丝侥幸如同风中烛火,被这无声的氛围无情掐灭。
嗤——
就在他心神沉下的刹那!
数道锐利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二楼楼梯转角后的黑暗中迸发!
声音尖锐刺耳。
这是短弩机括被激发到极致,射出箭矢撕裂空气后发出的厉啸。
数点寒芒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角度的散射阵型。
瞬息即至!
目标直指他的头部与胸腹要害!
“哼!”
雷蒙德的反应比思维更快。
一声压抑着狂暴怒火的冷哼从他喉间挤出。
握剑的右手甚至没有拔这个动作,只是手腕一抖,一振!
呲!
咔嚓!
咔嚓!
腰间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精钢长剑瞬间出鞘。
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在他身前划出一片模糊的光幕!
金属碰撞的刺耳刮擦声,箭杆被精准劈断的脆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
点点火星在昏暗的门厅里迸溅!
数支来势汹汹的弩箭,被雷蒙德随意挥出的一剑悉数斩断。
“噗!噗!”
断裂的箭矢散乱四溅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剑断箭,雷蒙德脸上没有丝毫得色,反而彻底被冰封的杀意覆盖。
他知道试探已经结束。
对方根本没打算隐藏,而是等待着他迈入陷阱。
“砰!”
下一刻,他脚后跟猛地发力。
厚重的橡木门重重撞上,合拢!
沉闷的巨响在门厅回荡,隔绝这里与外界的最后一丝微光与声响。
这栋阁楼,在瞬息之间变成了一个封闭的角斗场。
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握剑的手极其稳定,没有一丝颤抖,声音却低沉得如同地底涌动的熔岩:
“出来吧,藏头露尾,没有意义。”
没有人回应他的这句话。
反之在二楼黑暗之中,数道更为密集的机括激发声再次响起。
嗤嗤嗤!
这次射向他的箭矢更多,更快,角度也更刁钻!
不再是散射,而是相互交叉,覆盖着他可能闪避的每个方位。
这一幕让雷蒙德眼中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不见。
冰冷而狂暴的怒火,彻底吞噬了内心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的家人,大概率已经死了。
“杂种!!!”
一声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怒吼,如同雄狮的咆哮,震得阁楼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他不再试探,不再固守。
嘭!
脚下铺着厚重地毯的橡木地板,在他骤然爆发巨力蹬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微微下陷!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带着摧毁一切的决绝气势,直接跃上二楼!
这种爆发力完全超越了普通人的认知范畴。
将正式剑士的恐怖身体素质展露的淋漓尽致。
身在半空,他已锁定了箭矢最密集袭来的方位。
那是二楼走廊尽头的卧室,也是他儿子巴尼养伤的房间。
“轰!”
撞开虚掩的房门,雷蒙德挟风雷之势闯入房间。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房间。
床上空空如也,没有巴尼的身影。
有只是被他嗅到的更浓郁的血腥味。
房间的阴影之中。
数道黑衣蒙面的身影正如同等待猎物入网的蜘蛛。
手持刀剑,无声向他扑来!
左侧银芒乍现!
如同毒蛇吐信,直刺他的肋下。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封闭的卧室里炸响。
两柄长剑狠狠撞在一起,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巨大的力量让偷袭者浑身剧震,虎口崩裂,手中长剑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然而雷蒙德的剑却紧紧握在手中,甚至在碰撞的瞬间借着反震之力,划出一道诡异而精准的弧线。
他顺着对方扬起的剑身滑入,然后猛地一刺!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
喉骨被切断发出沉闷涩响,令人牙齿发酸。
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喉咙处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死!”
雷蒙德手腕一震,抽回长剑,带出一蓬血雨。
不过让他有些没想到的是,就在剑尖离开对方喉咙的刹那。
“噗!”
濒死的黑衣人竟然猛地朝他扑来,张口喷出一团血雾。
雷蒙德眉头微拧。
血雾喷出的同时,他凭借惊人的反应和腰腹力量,硬生生止住前冲。
双脚发力向后一跃。
避开了血雾笼罩的范围。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嗅到了一丝逸散在空气中的极其淡薄的异味。
“毒?”
他心中警铃大作。
不是涂抹在兵器上的毒,而是藏在嘴里随鲜血喷出。
这些袭击者的手段好是阴毒!
念头刚起,还没等他细想起,房间内外的另外几个方向又有数道黑影如同鬼魅扑入。
他们似乎早就埋伏在了相邻房间甚至走廊之中,就等着他被引入这间卧室陷入围攻。
数道剑影瞬间将雷蒙德淹没!
铛!
铛!
铛!
狭窄的卧室之内,金属碰撞声连绵不绝。
火花在昏暗光线中不断闪现。
雷蒙德的身影在不同兵器缝隙间穿梭,甚至还能格挡反击。
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他的剑法简洁凌厉,没有任何花哨。
挥出的每剑都指向要害,每次格挡也都能精准截断对方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