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答案。
“不能这么干等下去了!”
秃鹫猛地将密信拍在桌上。
“啪!”
一声闷响传出。
旁边几个正在擦拭武器的佣兵眼中闪过一抹凶戾。
他环视大厅里神情各异的几十名核心成员。
声音嘶哑的开口问道:
“派去灰叶镇探路的佣兵小队有信鸽回来吗?”
负责联络的副手,一个脸颊有刀疤的瘦高佣兵,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头儿,没有。”
“按约定昨天日落前就该有信鸽到,但今天这都晌午了,连根鸟毛都没见着。”
听到这话,秃鹫的心微微一沉。
这次他派去灰叶镇的佣兵小队。
可以说是狮鹫佣兵团之中最擅长渗透和侦查的佣兵成员。
其中两人甚至是接近准剑士级别的好手。
就这样失联了?
是被灰叶镇那些卫兵发现踪迹,无声无息抹掉了?
还是遇到了什么其它的意外?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内心升起。
伴随着的还有一丝后悔之意。
他早该想到的,和劳伦家族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物打交道,毫无疑问就是与虎谋皮?
大哥狮鹫当初拍板接下这项委托。
恐怕是被丰厚的佣金许诺迷住了眼。
“看来,指望那支小队带回好消息是没戏了。”
秃鹫深吸一口辛辣的烟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劳伦家族那边逼得紧,希尔男爵听说又在北边巡视,一时半会儿顾及不到灰叶镇。”
“雷蒙德那家伙可是正式剑士,他要是咬死了我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正式剑士又如何!坐以待毙不是我们狮鹫佣兵团的风格!”
“传令下去,所有人停止一切外围任务,全部撤回驻地!”
“清点武器,皮甲,箭矢,备足三天的干粮和饮水。”
“我们……”
他顿了顿,站起身。
魁梧身躯在烟雾笼罩下显得压迫感十足:
“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如果雷蒙德真要拿我们开刀,那咱们就让他知道,狮鹫的爪子也是会见血的。”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佣兵们眼中燃起混杂着狠戾与凶悍的战意。
他们大多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战斗才能激发他们的凶性。
......
翌日,芬莱历489年3月8日。
灰叶镇,核心区。
执政厅书房内,炉火安静地燃烧着。
雷蒙德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背脊挺得笔直。
他手中捏着一封从溪谷城执政厅送回的回执公文。
目光扫视着上面的那些空洞无物的字句。
“记录在册,按程序协查?”
雷蒙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后将公文随手丢在书桌一旁。
这个结果并未出乎他的意料。
劳伦家族在溪谷城经营百年,树大根深,枝蔓早已渗透到各个角落。
溪谷城执政官素来以圆滑著称。
想想也不可能为了他这位刚刚上任的灰叶镇执政官去得罪劳伦家族。
恐怕在他这封质询函发出之前,劳伦家族的问候就已经比他先到了。
“截杀我的信使,暗中推动狮鹫佣兵团倾巢出动。”
雷蒙德轻声自语,语气冰冷。
新的情报已经在今天早上传到他的耳中了。
狮鹫佣兵团眼下已经全员动员,超过百名佣兵正在集结。
不出意外的话,目标就是他执政的灰叶镇。
他在昨天派往溪谷城向领主府传递信件的信使遭遇伏击,最终拼死也没有能够逃回。
截杀他的信使。
毫无疑问是赤裸裸的向他宣战,是彻底的撕破脸皮。
这是要断绝他寻求外部调解或援手的可能。
“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要趁着领主北巡的这段时间,用一切手段将我碾碎了?”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在雷蒙德胸中翻腾。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嵌着厚重玻璃的窗前。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这大概率是凛冬尾声的最后一场雪了。
洁白的雪花无声落在青石街道和高耸的城墙垛口上,试图掩盖住这片土地正在涌动的污浊与血腥。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目光掠过那些在雪中依旧挺立,警惕巡视的卫兵身影。
然后,他蓦然转身,走向书房大门,步伐沉稳而决绝。
当他拉开门时,等候在外的西奥事务官立刻挺直了身体。
“传令。”
雷蒙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走廊,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威严。
“关闭灰叶镇所有城门,落下千斤闸。”
“鸣响九声兵哨,全城最高戒严,民兵团卫兵团所有成员,立即按最终防御预案进入指定位置。”
“全镇居民即刻归家,不得在街道上逗留,违令者以通敌论处!”
一连串的命令被他以极其简洁冷冽的方式下达。
没有任何犹豫和商讨的余地。
西奥心头凛然,肃然应道:
“是!兵长!”
雷蒙德顿了顿,再次下达了一道指令:
“另外,你亲自带队去驿馆,把那位凯文少爷‘请’到北面城墙的城楼上。”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人,我就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想要的人究竟在哪里。”
“属下明白!”
西奥重重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皮靴敲打石板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
边缘区,十六巷,棚屋。
马克盘膝坐在坚硬的木床上,结束了锻体术的修行。
锻体术运转完成,带来的温热感在四肢百骸流转。
最终,归于丹田,带给马克一种充实而强大的掌控感。
大本如同雕像,无声侍立在他身旁。
就在这时——
“咻!!!”
尖锐又穿透极强的哨音,毫无征兆划破灰叶镇压抑的宁静!
一声未歇,二声又起。
紧接着是三声,四声。
每声哨音都比上一次要更加急促,更加高亢。
这数道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击在灰叶镇所有民众心中。
九声兵哨!
这是灰叶镇最高级别的警报。
这代表着生死存亡的关头。
上次响起,恐怕还要追溯到十几年前大型盗匪团来此劫掠的时候。
几乎是哨音响起的瞬间。
原本还算有序的边缘区街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轰然炸开!
行人呆立一瞬,随即爆发神色瞬间变得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