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低沉:“我担心,这个势力背后是那位监察者。”
“监察者?”
中年人黑袍下的身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明显的惊疑,“你是说……帝国?”
“嗯。”
老者缓缓点了点头,兜帽随之轻轻晃动,“这个季度的帝国监察者,来自苍白高庭,并非我们熟知的‘九环联盟’一系。”
“苍白高庭那群疯子,行事向来难以揣度,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是他们坏了规矩,暗中扶持代理人,在这片大陆上搅动风云,那麻烦就大了。”
“监察者的手段……我也看不透。”
这话让中年人的眉头深深皱起,表情变幻不定。
他确实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过。
帝国,对于他们所处的这片大陆而言,是庞然大物,是高悬于顶的天穹。
而帝国的监察者,通常来自帝国不同的巫师学院或势力,负责监控岛屿大体走向,收取定额“贡奉”。
并确保没有可能威胁帝国统治或破坏“规矩”的事情发生。
就比如极大规模的屠杀平民、研究某些禁忌知识之类的。
类似他们这样的岛屿大陆,在帝国的版图中有很多。
一般情况下,监察者是不能直接干涉岛屿内部纷争的。
那些来自帝国巫师学院的监察者,更是视监察的大陆为偏僻之地,完全就是一副不屑与超然的姿态。
“苍白高庭……”
中年人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中带着忌惮,“他们确实……作风诡异。”
“但我觉得,可能性还是不大。”
他试图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说服老者,“我们这片大陆,不,这座岛屿,对帝国苍白高庭那样的大巫师学院来说,太过贫瘠偏远,无足轻重。”
“他们图什么?搅乱这里的局势对他们毫无意义。”
“这不符合常理,除非,这里出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却能吸引到他们的东西。”
“希望如此吧。”
老者的声音恢复些许平静,但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梅尔的死,还有这个势力崛起的速度和展现出的实力,都让我有些不安。”
“无论如何,南地的事情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黑刃团必须弄清楚这个势力到底是什么来路。”
“那我们现在……”
中年人微微皱眉,“去南地吗?”
“去。”
老者的回答斩钉截铁:“但不是现在。”
“等蒂多从北海回来,我们三个一起去一趟南地。”
“不管这个势力背后是获得巫师传承的幸运儿,还是别的什么……我们都得亲自去看一看,掂量掂量。”
“如果真的牵扯到不该牵扯的,那就要从长计议了。”
密室中,再次陷入沉默。
……
南地,格雷戈里公爵领。
主城堡,书房之中。
这里如今已被马克改造成了临时的修行室。
厚重的窗帘被拉起,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墙壁上悬挂的贵族油画和装饰品被取下,换上的是更加详尽的军事地图和势力分布图。
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与墨水的味道。
马克缓缓睁开眼睛,结束了又一轮的冥想法修行。
分出去的意识悄然回归本体,带来的信息被迅速消化整合。
“亚瑟军团已过叹息走廊,最迟三到五日,主力便可抵达南地边境。”
马克低声自语。
王室的反应速度不算慢,但也并未超出他的预期。
亚瑟军团不论是行军路线的信息,还是军团规模,此刻都已经被他麾下的死士情报网络收集清楚,传递给了他。
在信息层面他占据着先机。
当然,这也是因为亚瑟军团没有丝毫腰掩饰自己意图的意思。
下一刻,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墙壁上挂着的巨大的南地地图前。
“来得正好。”
马克的目光在地图上划过,重点在亚瑟军团必经之路的几处关键地域停留。
“这里地势险要,倒是适合埋伏。”
如今他麾下的死士,战斗力极强。
不论是山林作战还是夜间突袭,都能轻而易举的完成他的指令。
面对亚瑟军团,正面战争要有,但不能只有正面战争。
率领这支精锐军团的恩穆尔,不出意外,至少也是一位一级巫师学徒。
下一刻,马克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
他没有耽搁时间,取出一枚新的魔石,再次进入到新一轮的冥想法修行之中。
精神海中,【灵魂震荡】与【灵魂牵引】两道巫术模型早已彻底稳固。
而在它们旁边,第三枚巫术模型的雏形,此刻已经逐渐清晰起来。
“精神海逐渐接近饱和,第三个巫术模型的构筑,近在眼前了。”
马克感受着精神海中澎湃涌动的精神力,以及即将成型的新的的巫术结构,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随着这口气的吐出,他的眼神愈发清明。
亚瑟军团将至,强敌压境。
梅尔作为黑刃团议长,死在南地,大概率黑刃团也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西地的乱局也正在按照他预设的剧本滑向更深的混乱。
此时他手握死士大军,坐拥南地偌大领地。
精神海之中,第三个巫术模型更是即将成型,声望也在不断暴涨。
“风暴将至啊。”
马克收敛心中所有杂念,在修行室的中间重新坐下。
新的大战即将来临,他也要尽快修行到一级巫师学徒的极限,甚至是二级巫师学徒。
窗外,夜色愈发深沉。
第128章 金蜂卫,一鼓作气,生命线,正面战争(求订阅)
时间,在王国上下弥漫的压抑氛围中,缓慢流逝。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王都通往南地的要道,叹息走廊。
这是一条横在两座巨大山脉之间的天然隘口,地势险峻,但却极为宽敞。
两侧是陡峭的崖壁。
此刻,这条古老的走廊,正被一股钢铁洪流所充斥。
地面是震动的,整齐的脚步重如闷雷,踏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轰轰声响。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仿佛远古巨兽的心跳。
盔甲与兵器的磨擦声、马匹的响鼻与铁蹄声、车轮碾压路面的辚辚声,混杂在一起。
一面面王室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指引着大军前进的方向。
目光所及,是连绵不绝的队列。
一直延伸到走廊的拐弯处,望不到边际。
军团士兵身着制式的精良甲胄,在射向峡谷内的稀疏阳光的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大部分人的面容隐藏在面甲或头盔的阴影下,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枪剑如林,弓弩上弦。
肃杀之气随着这支军团的移动而弥漫开来。
这支沉默的钢铁洪流,正是由恩穆尔统帅的亚瑟军团。
这支军团从王都出发,一路南下,目标明确,那就是收复失陷的格雷戈里公爵领。
剿灭那支窃据公爵领地的叛军。
大军队伍的中后方,两匹格外神骏、覆盖着细密鳞甲的黑色大马并辔而行。
马背上,端坐着两人。
左侧一人,正是恩穆尔。
他身着一套轻便而华丽的银蓝色礼仪铠甲,外罩绣有王室纹章的披风,腰悬一柄镶嵌蓝色宝石的剑士长剑。
他面容沉静,目光扫视着前方行进的队伍和两侧的地形,看不出太多情绪。
周身散发着一股沉稳与掌控感。
右侧与他并骑的,是一位同样穿着精良铠甲的中年人。
亚瑟军团的现任军团长,卡夫卡。
他此刻眉头微锁,目光时不时瞥向身旁的恩穆尔,嘴唇翕动几次,似乎有些话在喉间滚动,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沉闷的行军声持续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