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的崩溃便成了必然。
然而，这场已经结束的战争，却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协调。
甚至有些奇怪。
因为这场战争的胜利，有些过于顺利了。
是的，太顺利了。
那位一手策划、掀起这场波及整个王国西部的反叛战争的始作俑者——休斯·加布里埃尔公爵。
在这场决定家族生死存亡的决战中，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没有出现在前线鼓舞士气。
没有在关键时刻施展巫术力挽狂澜。
甚至没有在领地陷落时进行最后抵抗。
恩穆尔很清楚，休斯同样是一级巫师学徒。
而且能暗杀掉另外一位公爵，实力必然不弱。
但在这场战争中，休斯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绝不正常。
一位巫师学徒，尤其是一位大公爵。
在自己的家族面临灭顶之灾时，怎么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更何况，这场战争还是由他自己挑起的。
除非……
休斯有比保全家族更重要的图谋。
或者，这场叛乱的本身，就隐藏着某些更深层的目的。
就在恩穆尔凝神思索，试图理清这场战争背后可能隐藏的线索时。
书房门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厚重的橡木门外停下。
随即，敲门声响起。
“进来。”
恩穆尔从沉思中回过神，声音平淡。
门被推开，一身戎装的军团长卡夫卡大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恩穆尔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印有王室独有徽记的信件，双手呈上。
“元老，王都加急送来的密信，国王陛下亲笔。”
卡夫卡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凝重。
在这个节骨眼上，从王都传来的加急密信，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事。
恩穆尔眼中精光一闪，伸手接过信件。
火漆完好，印记无误。
他指尖微动，一抹淡淡的精神力拂过，信件自行拆开。
他抽出信纸，目光迅速扫过上面工整的字迹。
随着阅读，恩穆尔那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一股冰冷的的气息隐隐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书房内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站在一旁的卡夫卡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恩穆尔看完了信上的最后一个字。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卡夫卡，漠然说道：
“准备一下，即刻启程，返回王都。”
“回王都？”
卡夫卡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西地战事刚刚结束，虽然大局已定，但后续的安抚、整顿、清算、接管等工作千头万绪，正是最需要恩穆尔亲自坐镇、稳定人心的时候。
国王陛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急召元老返回王都？
除非……王都出事了！
卡夫卡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军团长，瞬间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回应道：“是，元老！”
“我这就去安排，领地接管和防务交接已经初步完成，军团可以随时开拔，只是伤员较多，行军速度可能会受影响，但……”
“不。”
恩穆尔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不是我们，是我。你留下。”
在卡夫卡疑惑的目光中。
恩穆尔继续语气平静的说道：
“你留在这里，坐镇大局，主持军团整顿、伤员救治、领地安抚、以及后续的清算事宜。”
“军团刚刚经历大战，伤亡不小，士气虽然高涨但身心俱疲，确实不适合立刻进行长途跋涉的大规模返程。”
“我独自返回王都，王都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我处理。”
卡夫卡心中先是松了一口气。
他确实不希望在军团状态不佳时仓促长途行军，很容易出乱子。
但随即，一丝担忧涌上心头。
恩穆尔撇下军团独自先行。
王都究竟发生了何等紧急的大事？
不过他也不敢多问，只是重重顿首：“属下明白！元老放心，西地之事我必定会处理妥当，等待国王的下一步指令。”
“嗯。”
恩穆尔淡淡应了一声，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安排吧。”
“是！”
卡夫卡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内重新恢复寂静。
恩穆尔没有立刻动身，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封密信上，虽然信已收起，但上面的每个字都已经烙在了他的脑海中。
“袭杀王子，强闯圣祈池……会是你吗，休斯？”
他低声自语。
声音中带着冰冷的杀意和深深的探究，“你处心积虑掀起这场战争，甚至不惜赔上整个加布里埃尔家族数百年的基业和所有核心成员……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在王都制造混乱，为你潜入圣祈池创造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他心中疯狂生长。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
那么休斯这个人，心性之狠辣果决，图谋之深远隐秘，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这恐怕不是一场普通的叛乱。
很有可能，是休斯精心策划的豪赌。
想到这里，恩穆尔的眉头皱得更深。
作为王室如今仅有的两位巫师学徒之一，并且是在一级巫师学徒境界走到尽头的存在，他自然也曾进入过圣祈池，接受过赐福洗礼。
所以他很清楚圣祈池对巫师学徒的意义。
但同样，他也清楚圣祈池的限制。
“如果你的目的，是想借助圣祈池中蕴含的神秘能量来冲击瓶颈，尝试突破到二级巫师学徒……”
恩穆尔的嘴角缓缓勾起，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那么，恐怕你要失望了。”
“圣祈池的力量，可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万能。”
数道念头在他心头划过。
“自作聪明，往往自取灭亡。”
恩穆尔最后低语了一句，随即便不再耽搁，身影一晃，从书桌后消失。
只留淡淡的能量涟漪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阁楼顶层。
修行室内。
时间在专注的修行中快速流逝。
马克缓缓吐出浊气。
睁开双眼，他掌心中握着的魔石已经彻底变得灰暗浑浊，如同最普通的石子。
内部的能量已被吸收殆尽。
他随手将这颗废弃的魔石放在书桌上的木盒中。
里面已经堆积了数颗同样失去光泽的魔石。
下一刻，他再次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精神之海。
精神海的变化，在他的感知中无比清晰。
距离他使用魔石辅助猩红冥想法修行，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他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冥想之中。
“之前的判断，还是保守了。”
马克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原本他预计，即使有魔石辅助，要成功在精神之海中构筑出第二个巫术模型，至少也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水磨工夫。
毕竟，灵魂巫术的模型虽然简单，但依旧对精神海有着要求。
但实际修行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