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通常这类高血纹的异兽极其凶残且少见,还只有化劲级别的武者才有实力能猎杀,关键是黑石城地界内根本没有,整个顺安府地界也没有听说四血纹异兽出没,仅在一些名山大川内才有生长,或者是抱丹境武者大量活跃的大城内丹药市场上才有售卖。
因为四血纹及其以上级别的异兽,根本不适合气血三境的武者食用。
对于这些武者来说,此异兽肉不仅不是补药,还是一类剧毒,身体无法消化炼化其中的血力若是强行食用,气血逆乱爆体而亡还算是死得好看的。
听金馆主说,不少强食这类异兽肉的气血三劲武者还有当场发作血狂症的,最终只能被武者围剿乱刀砍死。
路铭现在的状态能服用,那是因为他的身体达到了能迅速转换吸收其中血力的地步。
不过听金馆主的建议,目前似是也并不推荐优先选择,毕竟路铭身体消耗再如何大,也是化劲武者,没有达到抱丹之前,任何人食用四血纹异兽肉都是一种冒险,只是危险概率的大小不同而已。
金馆主最推荐的,是血芒异兽肉。
据说,这是一种武者吸收起来更为稳定,释放血力更为纯粹舒缓的异兽肉。
不过即便是名山大川、深山毒沼,血芒异兽也是一种较为稀有的存在,而且其凶残程度比血纹异兽更强,仅是一血芒的野生异兽也需要至少两名抱丹武者方才有机会猎杀。
现如今除了野生的血芒异兽,更多的还是存在于诸多武道巨擘宗门内。
这些传承了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武道宗门早已掌握了一套养殖驯化血芒异兽、培育血芒宝药的工序,用来供给门下抱丹及以上实力的弟子修行所需,这才能维持住偌大宗门在如此乱世绵延长存,否则单靠野外狩猎这些异兽,门下弟子陨落的速率恐怕比成长起来还快,宗门早就灭绝了。
路铭甚至还从金馆主口中得知,除了血芒异兽、宝药之外,还有一类血环异兽存在。
但超过三血环的异兽一旦出世,通常都是毁灭一城的恐怖威胁,其凶残程度需得诸多大宗联合围剿,方才有机会斩杀,甚至不少宗门对于血环异兽都是闻风而逃,避之不及,哪里敢去垂涎对方的肉身。
关于血芒、血环异兽肉,路铭现在也只能从金馆主那里听一听。
毕竟三血纹、四血纹的异兽肉他眼下都无法得到,只能将这些令他听得口齿生津,垂涎三尺的练武资粮暗记在心中,心想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品尝。
事已至此,路铭暂时也并不着急去推进霸象功,将化劲夯实至巅峰状态才是重中之重,即便目前资粮短缺,等后续化劲达到巅峰状态后,也可有足够的养分去推进霸象功。
另外,四血纹的异兽肉,等他日后到了沧州城便也能买得到了。
若是顺利进入了玄武院,血芒异兽肉也不是没有机会尝一尝。
如此,三日时间很快过去。
三日后,十一月初六。
城主府二当家石远山召开磋商大会的日子准时到来。
天还未亮时,路铭便喝下一大碗敛劲散,换了巡城队正的差服,骑着马匆匆赶往城防司报到。
金馆主那边则是在大师兄陈永的陪同下,应约前去了东城门演武场内,参与此次磋商盛会。
……
第67章 惊变(下)
“闲杂人等统统退避!无城主府邀请函者,今日一律不得靠近东城门!”
上午时分,日头初升,城防司巡城差役骑着高头大马,沿着东城门附近街道开始巡街,但凡遇见非应邀到演武场参与大会的寻常车马、平民,一律通通驱散遣回。
“可是受邀参与磋商大会的人员?”路铭高坐在马背上,拦住了一辆从春明街径直驶来的马车,按律盘问。
“瞎了你的狗眼!铁血武馆的马车都认不出来?滚开!勿要耽误了我等参会!”驾车的马车夫口里叼着一根焊烟,冲路铭马前吐去一口深黄浓痰,反手将烟杆敲击在马车车身上砰砰作响。
路铭这才看见马车上有两个已经掉漆得几乎难以辨认的“铁血”二字。
“这是城主府的邀请函。”这时,马车车帘掀开,一只无比粗粝巨大,皮肤呈现暗红色的恐怖手掌伸出,城主府的邀请函夹在那粗硕坚硬,宛如钢铁浇筑的手指间,递向路铭。
“原来是铁馆主,打搅了。”路铭接过信函看一眼,将其退了回去,随即勒马让开。
“哼!”马车内,铁云松也认出了路铭,他并未回答对方,只是鼻孔冲路铭发出一声冷哼,两眼恶狠狠瞪了路铭一眼,眼神之中是恨不得将路铭撕成碎片的恨意,随即重重放下了车帘。
“……”路铭没去过多计较,继续策马在附近街道巡察,毕竟在他的计划中,要不了几天就要和师父对此人下手了,现在让其哼一哼瞪一下也无伤大雅,他一向不是那么小气,喜欢斤斤计较的人。
“放我过去!你们要封锁东城门为何不事先通知?!”
“就是!赶紧让开!我要出城去拉货!现在绕路已经来不及了!损失了银子你们赔我啊?!”
很快,附近街道口,不断有被劝回的马车、驴车开始高声嚷骂,叫嚣着拒不退回,不少硬茬似是还有准备硬闯的意思。
“诸位,还请配合一下!若不配合,可别怪咱们按规矩办事了!”
“前日就在东城门张贴了告示,哪里没有通知了?”
城防司的巡差也是颇为无奈,只能拦阻在街道上高声阻拦。
“哪里张贴告示了?没人告诉老子!老子也根本没注意到!”
“什么狗屁告示?老子不识字!”
“滚开!”
“城防巡差听令!拒不退回者一律按破坏大会的暗谍处置!”
“滚就滚!老子又没说不滚!你们拔刀干什么?”
“呵忒!都是给老子们看门的狗而已,拿了个鸡毛当令箭,得意什么劲!”
“诶诶诶!算了!算了!大家都不容易!”
“算了!算了!大家都散了!绕个路便是,差爷们也是听令行事,大家多互相体谅一下,在这黑石城进进出出,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要互相为难!”
很快,见巡城差役纷纷拔刀,似乎是准备动真格的了,这些堵在路口的车马,人群,终于开始迅速调头离开。
日上三竿,原本喧闹的街道也已变得极其安静了下来,东城门附近,偌大街头上只剩下了巡城差役们骑着马来往巡察。
众差役也不敢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开小差松懈。
毕竟城主府的二当家石远山今日就在不远处办大事,他们从城防司方面得到了严令,今日要是因为懈怠出现了什么差池,影响了磋商大会的顺利进行,他们这帮人丢饭碗都算事小。
青石街道上,只有哒哒的马蹄声在此起彼伏。
时间一点点流逝,作为巡城队正,路铭自然要在这个节点上起到带头作用,一直保持着警惕专注。
但毕竟他这个队正一直是个闲差,从未像是今日这样认真长时间履职上岗,很快就感觉到枯燥烦闷起来,甚至还感觉气氛过度安静得有些压抑。
‘早知道就把玄武丹经带上了,或许还可以偶尔偷看几眼,打发一下时间。’路铭心中不禁开始暗暗嘀咕。
如果是长时间专注练武,或者是研究丹经,他还不会像是这般无聊。
咚!咚咚!
咻咻咻!
然而,正当他在心头嘀咕时,远处演武场方向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无比巨大且沉闷的震撼声响,又有一阵阵荡人心魄的嘶吼呼喊声此起彼伏,以及弓弦震颤,弩箭破空的尖锐鸣啸在撕裂天际。
“怎么回事?”
“是打雷了?”
“不是打雷!是打架!演武场上好像打起来了!”
“怎么会突然打起来?不是说开磋商大会吗?磋商崩了?”
“这动静,好像越来越大了,肯定不是小打小闹!咱们怎么办?”
声音传来,周围街道上来回巡视的差役们纷纷勒马僵住,望着远处打喊声震天的方向一阵不知所措。
路铭同样也一脸震惊的怔在原地,高坐在马背上,仰头纵目望着远处。
今日晴朗,光线很亮。
但他视野中只有一片青砖城墙,什么也看不见。
演武场在东城门外,被一片数丈高的围墙阻隔了起来。
他现在并不好奇说好的磋商大会为什么会突然打出如此大规模的动静,而是担心他师父金馆主和大师兄陈永在里面的安危如何。
“路头儿!咱们怎么办?”这时,路铭手下的副队策马跑了过来,远远询问。
“咱们先……”听到询问,路铭回过神,刚开口准备回答,却见视野之中的城门突然打开,几道头戴兜鍪,身披黑铁战甲,手中持矛拎枪的人影策马冲了出来。
“巡城差役全部听令!都给我振作精神!守死东城门附近街道,若有人想要硬闯进去演武场,格杀勿论!立功者城主府重重有赏!”
冲出来的为首者正是城防司总指挥,郭怀威。
“郭指挥!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勿要多问!尔等听令便是!”
远处有巡城差役忍不住询问,被郭怀威冷声回复。
说罢,郭怀威竟是策马调头,准备重新穿过城门,回到演武场方向去。
咚!
这时,路铭再也忍耐不住了,周身化劲气息轰然爆发,凌风腿法施展,魁梧身影从马背上仿佛黑鹰般拔射而起,整个人仿佛踩着风在空中奔走激飞,身后更是隐约拖曳出了一抹残影。
只听两道沉闷声响,路铭便已极速蹿射到了郭怀威身后,老鹰扑小鸡一般,将其从马背上直接扑抓了下来。
“郭指挥!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师父呢?”路铭两手用力,摁压住郭怀威双臂,情绪有些激动的大声询问。
……
第68章 鸿门
“啊哦呜……你你你……”郭怀威作为暗劲巅峰的武者,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就被路铭如此轻易突袭抓在了马下,当他稍微反应过来时,更是感受到了对方体内那澎湃的化劲气息扑面压来,整个人顿时被惊得有些乱了神志,面对路铭的询问,口中舌头不自控地打了结,竟只能支支吾吾地发出一些混乱的音调。
郭怀威下意识地用力挣扎,但手臂上却仿佛被上锁了两道沉重铁钳,根本无法挣开丝毫,体内的暗劲气息更是被对方那恐怖的化劲气息死死压制着,无法运转调动起来。
“郭指挥!我是龟派拳馆的弟子路铭!请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我师父金馆主他人呢?”路铭见郭怀威眼神闪烁怯惧,裆下又有骚热的尿液气味流出,知道对方是受到了巨大惊吓,于是稍微放松了一分语气,再次询问。
但他却并未松手,既然此刻里面突然打杀了起来,说明有至少两股敌对的势力在争斗。
路铭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如果师父金馆主是和城主府敌对的势力,他此刻必须当场就将郭怀威此人解决掉,找机会进去搭救一把师父和大师兄。
否则,自己作为龟派拳馆的弟子,此刻若是不下手,事后也必然得受到城主府的清算牵连。
“哦哦哦……你是龟派拳馆的路铭,我想起你来了……”郭怀威其实原本认得路铭,只不过路铭太少去城防司报到,再加上最近练功体型变化不小,渐渐有些面生了。
另外便是,刚刚在演武场发生了一场惊变,里面混战正酣,他作为城防司的总指挥,方才本就提心吊胆紧张到了极点,突然毫无察觉地被路铭这样抓下来,又受到化劲气息恐吓,一慌乱之下以为自己性命受到了威胁,自然就什么都忘了。
“大胆!赶紧放开郭指挥!”
“松手!勿要无礼!”
这时,一旁跟随郭怀威冲出来的几个披甲骑兵纷纷回过神来,赶紧持枪对着路铭大声呵斥,但化劲气息勃发开来,几个明劲级别的黑铁军也只敢隔着远远的距离,高坐在马背上,暗自汗流浃背。
周围其余的城防司巡差见状,则是一言不发的默默退开了,尤其是隶属于路铭手下的差役,退得更远,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谁也不想来蹚浑水。
郭怀威稍微定了定神,当即朝着那几人大喝:
“尔等勿要无礼!赶紧去守住城门!此人乃是我麾下得力爱将,只是关心师门安危才情绪激动找我询问,不会有事的!”
“领命!”
听了这话,几个黑铁军没有丝毫犹豫,头也不回的策马奔走了。他们也并非是真的关心郭怀威的安危,不过是职责所在,既然对方都主动这样说了,谁还敢在一个化劲强者面前多找没趣。
斥吼走麾下兵卒,郭怀威重新找回了一丝信心,精神状况瞬间缓和不少,这才回过头来安抚路铭道:
“路小弟勿要担忧,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今日这场磋商大会,竟然是城主府事先预谋安排好的肃清行动!”
“肃清行动?”路铭凝眉,心头顿时隐约明白了一些什么。
但他双手仍旧谨慎的按着没有松开。
郭怀威也不敢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