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抬手,禁制布置,幻阵无声笼罩,鉴真镜光芒扫过,镜面通透,梁成声音落下。
“姓名,职务。”
“裴敬竹,裴家刑堂长老。”
“近来裴衍之可曾与你提及云州之事?”
“不曾。”
“他可曾向你求助,或透露过什么?”
“不曾。”
一问一答,干净利落。
其实刚才鉴真镜镜光没入裴敬竹识海的时候,这位刑堂长老已经知晓梁成手段,自然不会躲闪,以示问心无愧。
他却不知道,在片刻之间,一枚禁制种子在幻阵干扰下,随着鉴真镜,无声无息落入神魂海。
这就是梁成此前行为,让他们产生的错误认知,他们自以为是主动接受鉴真镜盘查,谁也看不出梁成暗中手段。
等问完所有问题,梁成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二长老,您可以回去了。”
裴敬竹冷哼一声,直接退场。
第二位,三族老裴敬兰,破虚后期。
同样的流程,镜光扫过,禁制种子落下,裴敬兰毫无察觉,问答完毕,径直退下。
而后梁成对破虚境强者一一问完,他们逐个接受了盘问。
最后,梁成面前只剩下最后一人。
裴敬亭。
裴家家主,化虚大能。
梁成心跳微微加快,面色依旧平静。
他抬手,禁制落下,幻阵展开,鉴真镜光芒扫向裴敬亭。
镜光触及裴敬亭的瞬间,梁成目光骤然一凝,化虚大能的领域之力本能外放,鉴真镜的光芒被挡在身前三寸。
“裴家主?”
梁成语气平静,“鉴真镜需照透识海才能辨明真伪,裴家主若不放松,这问询无法继续。”
裴敬亭沉默片刻,缓缓收敛领域。
镜光透入识海。
梁成这一次并没有动手。
此刻他没有太大把握,自然不能冒险。
他只是简单问询几句,便直接放过裴敬亭。
“好了,裴家主,问询到此结束,裴家上下的确不知裴衍之为何消失。”
裴敬亭紧紧盯着他,目光如刀。
“我家还有老祖还在闭关,可要让他出来接受问询?”
梁成闻言面色不变,收起鉴真镜:“裴家老祖就不必了,不要打扰老人家闭关参悟大道。”
“哼,算你还识相。”
不远处,裴敬松同时冷哼一声。
裴敬亭这时不再客套,拂袖转身:“梁统领若是问完了,老夫还有族务要处置,先行告退。”
梁成抱拳郑重行礼道:“这几日叨扰裴家主,下官也告退回京,只不过裴家暂时还要封锁,严禁进出,望家主海涵。”
“你!!!”
裴敬亭刚要发怒,梁成腰间玉简突然亮起。
等梁成神识探入,脸色大变,顾不上裴敬亭还在一旁,大声命令,“镇妖司所有人听令,即刻收队回京。”
裴敬亭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看到梁成急匆匆带着镇妖司人马踏上飞舟,转瞬消失在远方。
与此同时,此前裴家的封锁禁制,也被梁成一并收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脸懵逼的裴敬亭,腰间的传讯玉简也亮了起来。
等他神识探入,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
“裴衍之、周之涣一起现身京都镇妖司!?”
“这怎么可能?”
第296章 功成大进(求月票)
京都。
裴衍之和周之涣出现在镇妖司,自然是梁成的意思。
他在裴家“借道”已经完成,禁制种子已经种入裴敬竹、裴敬兰等数位破虚核心人物的神魂深处。
接下来,他必须把裴家的关注方向全部转移,不能让他们把注意力钉在自己身上。
之前如此强势,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如今目的达成,自然要消除这个隐患。
一个五姓七望的世家大族记挂自己,总会多很多麻烦,所以他才让裴衍之与周之涣主动现身。
这一步棋,既能把裴衍宗钉死在案板上,又能让裴家以为整件事的焦点已经转移到“裴家嫡长子勾结外敌”上。
梁成这时候赶到镇妖司总衙时,正堂内已经坐满了人。
王振坐在上首,面色沉凝。
四旗统领除了梁成,其余三人已到,各旗副统领正坐在他们旁边。
裴衍之和周之涣站在堂中,两人风尘仆仆,裴衍之青色长袍沾着泥渍,周之涣更是一身黑衣,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梁成这时抱拳行礼道:“指挥使,下官来迟了。”
王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落座。
梁成走到裴衍宗身旁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这位副统领。裴衍宗神色平静,甚至还朝他微微点头。
梁成收回目光,心中冷笑。
不愧是东莱裴氏嫡长子,这时候竟然还沉得住气。
不过好戏该开场了。
王振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开口说道:“裴衍之,周之涣,你二人此前一个是云州节度使,一个是云州镇妖司统领。”
“云州妖案发生后,一个辞官归家,一个调任司天监,而后离奇失踪,如今你们同时出现在镇妖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目光扫过二人:“莫非是来自首请罪的?”
裴衍之抬起头,看了一眼王振,然后转向裴衍宗,四目相对,裴衍宗眉头一皱。
裴衍之开口,字字清晰:“我要举报黄字旗副统领裴衍宗,勾结外敌,谋害朝廷命官,意图颠覆云州。”
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裴衍宗放下茶盏,面色不变,只淡淡道:“三弟,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裴衍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高举过头。
“云州妖案,从始至终,都是裴衍宗一手策划。”
他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
“最初,他以我儿子裴克文的性命要挟,逼我配合他在云州的布局,我若不从,克文便死无葬身之地,我别无选择,只能听命。”
“他让我在云州节度使任上,配合开启大阵最高权限,为的是让妖皇袭击的时机与大阵开启完美重合,制造云州失守的假象。”
“他让我在事后辞官归家,名为保护,实则是要把所有线索终结在我身上。”
裴衍之一字一顿,目光始终钉在裴衍宗脸上。
“若不是我提前察觉不对,在回裴家之前就安排了后手,我父子二人,怕是早已死在他手里。”
周岳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低沉:“裴衍之,你说这些可有证据?”
“有。”
裴衍之将手中玉简呈上。
“这是裴衍宗给我下达的所有指令传讯玉简记录,从第一次要挟,到云州大阵开启,再到事后让我辞官回裴家,每一条,都记录在此。”
“传讯记录的灵纹波动无法伪造,指挥使大人一验便知。”
王振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裴衍宗脸上。
“裴副统领,这玉简中的传讯记录,确实是你的灵纹波动。”
裴衍宗面色阴沉,难看至极,他盯着裴衍之,声音压得很低:“三弟,你疯了。”
“我没疯。”
裴衍之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你以为用克文要挟我,我就会一辈子任你摆布?你以为让我辞官回裴家,就能把我当成弃子随便抛弃?”
“裴衍宗,你太小看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王振。
“裴衍宗让我回裴家,名为保护,实则是要让我当替罪羊,一旦云州案追查下来,所有罪名都会推到我头上,而他则全身而退。”
“但我提前看穿了他的计划,回裴家不到三日,我便带着克文离开了,裴家祖宅中留下的,不过是我提前准备的傀儡替身。”
裴衍宗霍然站起身:“荒谬!你在裴家祖宅,父亲和诸位族老都在,你怎么可能带着一个孩子凭空消失?!”
“那是因为裴家上下无人与你勾联,此事是你一人所为,所以无人监视我,我自然能够顺利逃脱。”
裴衍之语气平静,“只不过你以为已完全收服我,根本不会认为我会逃跑,不然我怎么能逃走?”
裴衍宗听到这,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裴衍之,此前伪装的太好了!
这时候周之涣抱拳开口:“王大人,下官也有话说。”
王振点头。
周之涣深吸一口气。
“云州妖案发生时,下官是云州镇妖司统领,当日裴衍之开启大阵最高权限,下官就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