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镇妖司。
韩彰被关在值房,门口四名巡察使看守,他坐在案前,面色平静,手却在袖中微微发抖。
传讯玉简亮了,他神识探入,是尊上的消息。
“梁成已经封城,你跑不掉了,本座会保你家人,但需要你做最后一件事。”
韩彰咬牙:“什么事?”
“把裴衍之和周之涣牵扯进来。就说云州妖阵是他们合谋指使的,你只是奉命行事。”
韩彰瞳孔一缩:“这……”
“你若不做,你全家陪葬。”
韩彰沉默良久,终于回复:“我明白了。”
他收起玉简,闭上眼睛。
自己就不该为云州镇妖司统领之位蒙蔽双眼,如今却是再无退路,自己终究是走错了路。
现如今只能照办,保全家族老小。
想到这,他按照尊上吩咐,开始伪造证据,神魂中禁制,已然松动,随时可以自爆。
……
节度使府。
周明远被关在书房,同样收到尊上的传讯,内容与韩彰如出一辙,把水搅浑,攀咬裴衍之、周之涣。
周明远看完消息,苦笑一声。
弃车保帅,他们本就是那枚弃子。
自己不甘当初被裴衍之摘了果子,自认为只是因为自己背后无人,所以才上了这条船。
没想到自己重新成为云州节度使之后,却是一条不归路。
只不过这怨不得谁,都是自己的选择。
他拿起笔,开始写供状。
……
裴衍宗此刻坐在值房后殿,手中捏着传讯玉简。
周明远和韩彰会攀咬裴衍之、周之涣,把水搅浑。
只要拖住时间,尊上能消除一切隐患。
至于裴衍之……
裴衍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三弟,别怪哥哥。
他拿起另一枚玉简,灵力注入。
“把东西准备好,切莫让裴衍之走脱。”
片刻后,玉简亮起。
“一切顺利。”
裴衍宗收起玉简,靠在椅背上。
一切尽在掌握。
……
京都,密室。
尊上松了一口气。
现在就安静等待,此案结束,梁成必须死。
不然,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梁成,必须死!
……
云州城,镇妖司。
梁成从浮云城返回,走进韩彰的值房,韩彰此刻微微一笑,而后直接自爆,神魂俱灭。
梁成没有出手阻止,一切都要按“背后那位”意思办,不然这戏怎么唱下去?
这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把梁成护在中间,其中一人看到一块玉简,立刻呈了上来。
梁成接过,扫了一眼。
“云州妖阵是裴衍之和周之涣指使,韩彰只是奉命行事。”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卫士匆匆跑了进来。
“节度使周明远自尽,这是留下的认罪书。”
梁成接过一看,不出所料,和韩彰所言如出一辙。
背后主使是周之涣和裴衍之。
能让韩彰周明远如此果断自杀,背后之人果然神通广大。
“顾大人,周明远和韩彰死前已招供,劳烦你继续封锁云州,任何人不得离开,防止消息走漏。”
顾长风当即领命。
“明白。”
梁成收起玉简,看向京都方向。
梁成又看向周岳,“麻烦周大人亲自前往总衙,禀报指挥使,拿下司天监周之涣。”
“是!”
周岳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时梁成看向余三海和裴衍宗。
“麻烦二位陪我去一趟东莱裴氏,捉拿嫌犯裴衍之。”
说着,他看着裴衍宗又问了一句,“裴副统领可要避嫌?毕竟事关东莱裴氏。”
裴衍宗摇了摇头,神色大义凛然。
“统领放心,国法之前,我裴家一视同仁,任凭处置。”
“好,出发!”
第294章 强势(求月票)
东莱,裴氏祖宅。
梁成率队抵达时,天色刚刚破晓。
晨光从远山背后渗出,将裴家联绵数十里的宅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亭台楼阁、飞檐斗拱,五姓七望的底蕴,只在这一片宅邸中,就显露无遗。
余三海站在梁成身侧,看着眼前建筑的气势,不由自主压低声音道:“统领,裴家毕竟是五姓之一,咱们就这么登门拿人,会不会……”
“中枢密令在此,拿的是嫌犯,不是裴家。”
梁成转头看向裴衍宗,“再者,裴副统领大义灭亲,自会支持本座秉公执法,你说是不是?”
裴衍宗面色一变,但不过瞬息便恢复如常,拱手道:“统领所言极是,国法之前,裴家自当配合。”
“那就有劳裴副统领亲自敲门了。”
梁成语气平静,目光落在他脸上。
裴衍宗眼皮跳了一下,没有再多言,迈步上前,抬手扣响裴家大门上的铜环。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片刻后,大门开启,一名老仆探出头来,见到自家大少爷站在门外,随即看到裴衍宗身后黑压压一片镇妖司黑甲,脸色一变。
“大少爷,这是……”
“镇妖司奉中枢密令,黄字旗统领梁成亲率镇妖司四旗查办勾连妖域大案,提审嫌犯裴衍之。”
裴衍宗声音平稳,“开门。”
老仆不敢多问,转身便往里院跑,不多时,裴家中门大开。
当家家主裴敬亭亲自出迎,身后跟着十余位族老,个个面色不悦。
“梁统领。”
裴敬亭拱手,目光扫过站在梁成身侧的裴衍宗,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恢复如常。
“不知犬子衍之犯了何事,竟劳动镇妖司如此兴师动众?”
裴衍宗退后一步,站回梁成身侧,垂手不语。
“云州妖阵案。”
梁成开门见山,“云州节度使周明远、镇妖司统领韩彰已经自杀身亡,死前供出裴衍之是同谋。”
“此前中枢下令,不管嫌犯是何身份,皆要押解入京受审,还请裴家主配合。”
裴敬亭脸色一沉,身后几位族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梁统领,衍之虽然只是我裴家庶出,却也是裴家嫡脉,仅凭两个死人的供词便要来我裴家拿人,未免太过草率。”
“草率与否,自有中枢定夺,本座只是奉命行事。”
梁成目光越过裴敬亭,看向裴家宅院深处。
“裴家主,裴衍之现在何处?”
裴敬亭面色不变:“衍之自辞官归家后,一直在后宅静养……”
“麻烦带路。”
梁成不讲任何情面直接打断,裴敬亭的话戛然而止。
“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要直闯我裴家?”
化虚大能的气势瞬间笼罩下来,四方鸦雀无声。
裴衍宗强撑着开口:“父亲,此乃朝堂中枢之令,梁统领也是奉命行事,况且衍之若是冤枉,绝不会有事,让他搜便是。”
梁成对此冷眼旁观。
裴家父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是默契。
他们根本不会真正阻拦自己,毕竟裴衍之本就是被他们舍弃的棋子。
只是他们不知道,裴衍之根本就不在裴府,连他的儿子裴克文也一并消失不见。
他们以为裴衍之还在后院,但那不过是傀儡假象,他们被傀儡瞒住,而始作俑者正是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