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旁边手下则开口，声音尖刻：“裴大人，架子倒是不小，我和大哥足足等了你三日。”
裴衍之依旧没有什么神色波动：“你们来求我办事，我云州城中有事耽搁，来迟又如何？”
“耽搁？”
那手下冷笑一声，“你要知道不是我们让你来，你要是不爽，现在就离开。”
说到这，他眼神轻佻：“你敢走吗？”
裴衍之听到这，神色越发难看，但此刻他却不能离开。
看到裴衍之如此窘迫，大哥抬手制止手下继续说下去。
“裴大人，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只要把那位让你带过来的东西，交给我就好。”
裴衍之闻言，神色有些挣扎，那位手下却忍不住再度开口讽刺。
“怎么，觉得把东西交给我们很丢人？”
他突然轻笑一声。
“但是我们做的那些脏事，有几件不是你们五姓七望吩咐下来的？我们说到底不过是白手套而已。”
“你们五姓七望的白手套。”
“就连裴大人你能担任云州节度使，我们也出了不少力，不知道让你来的那位，跟你说过没有？”
裴衍之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时大哥也没有了耐心，京都挫败之后，他们必须尽快重振旗鼓，不然尊上怪罪下来，他们绝没有好果子吃。
“裴大人，别浪费时间了，此前云州六大家覆灭，要不是因为你是东莱裴氏嫡子，我们会放过你？”
“甚至为了擦屁股，还不影响你，我们不但损失了一名破虚，还把在北荒蕴养多年妖卵放弃。”
“我们自认为此事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你若是再不把东西给我，我现在就走，就是不知道你能否承受得住你那位兄长的怒火？”
裴衍之攥紧拳头，最后颓然松开，扔出一个储物戒。
“东西给你们了，立刻离开云州，不然你们敢在云州闹事，本官为云州节度使，不介意六大家覆灭之事，再来一遍。”
“好一个为民考虑的节度使！哈哈哈！！！”
那手下眼中满是嘲讽，却被大哥阻止。
东西到手，何必节外生枝？
“放心，你亲自把东西送到，我们承你的情，后会有期。”
说完，大哥拿着储物戒离开，那手下看下裴衍之冷笑一声，然后紧随其后。
只剩下裴衍之颓然落寞，一步一步走下山，竟似苍老。
五姓七望……
呵呵！
……
苍梧山，夜。
两道流光从山巅掠出，在云层边缘停住。
大哥负手而立，俯瞰下方连绵山脊。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方正的面孔看不出喜怒。
手下站在他身侧，回头看了一眼苍梧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大哥，咱们真的不在苍梧山动手？”
“这里本就被屠城过，布置过大阵，在这里动手事半功倍，裴衍之不过化神，又能如何？”
大哥这时开口，声音平淡：“你没看到裴衍之会盯着这里吗？”
“盯就盯，他敢！”
“他已经快压不住内心的谴责了。”
大哥直接打断他，目光落在手下脸上，“这一次，裴家上层压着他把东西送过来，他已经忍了，但是再逼他，怕是要适得其反。”
手下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大哥收回目光，看向南方。
“而且我有更好的地方。”
“哪里？”
“沧澜府，沧海剑派。”
手下听到这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梁成出身的那个小门小派？”
“不错。”
大哥嘴角微微上扬，“梁成要是知道沧海剑派变成人间炼狱，不知道会不会自责多管闲事？”
手下听到这笑了，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地方确实比苍梧山好……”
话音未落。
万千金光从天而降，铺天盖地，层层嵌套，环环相扣，将方圆十里笼罩其中。
锁空禁神大阵！
大哥瞳孔一缩，周身灵力暴涌，破虚领域瞬间展开。
手下反应也不慢，身形暴退，同时祭出领域之力，化作一面漆黑盾牌挡在身前。
禁制落下，直接将两人困在中央，像一座金色牢笼。
大哥面色铁青，目光扫过四周，试图找到背后之人。
“谁？”
下一刻，山脊上，一道人影走了出来，灰色布衣，普通面容，气息完全内敛，而后易容面具摘下。
“梁成？！”
第275章 同盟
“梁成？！”
那手下瞳孔骤缩，身形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反应过来，狞笑出声：“你竟然敢自投罗网？正好，上次让你逃了，今日一起清算！”
话音未落，他周身黑雾翻涌，破虚领域轰然展开。
漆黑光柱冲天而起，撞向禁制牢笼的边缘，他要以破虚领域之力，强行撕开封锁。
轰！
光柱撞上金色禁制，发出震天巨响。
禁制纹丝不动，黑雾却被反弹回来，在他周身炸开，那手下闷哼一声，倒退三步，眼中终于浮现骇然。
“这是什么禁制？！”
梁成没有回答，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洞天加持禁制，配合再进一步阵道造诣，区区普通破虚强者想要暴力砸开，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他没有再看那手下一眼，目光落在那位“大哥”身上，洞天之力无声扩散，将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尽收感知，防止一切意外发生。
大哥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如水，却没有急着出手。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的禁制，又落在梁成身上，沉默了一息，忽然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你一直在跟踪我们。”
梁成也没有否认：“不跟着你们，我心中戾气，无处发泄！有仇报仇，以牙还牙，这很公平。”
大哥眼角一跳，他自诩行事谨慎，从京都撤离时刻意绕行贺州，在七处据点停留布下疑阵，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折返云州。
若梁成所言非虚，那只有一种可能，对方的手段，远超他的认知，早就无声监控自己。
还好，自己为了将功赎罪，至今没有拜见尊上，没有透露尊上任何的信息。
“梁成，没想到你五行观想法同修，还能突破破虚，果然非同凡响，本座承认小看了你。”
大哥缓缓开口，语气竟带上几分感慨，“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本座此前错了，不该与你为敌，当与你交好。”
“不若化干戈为玉帛，此后你能得到一切，相信本座。”
“一切？”
梁成冷笑一声。
“天道灵韵你们也能给吗？”
“能！尊上得你如此人材，必定不吝赏赐。”
嗯？
梁成没想到对方如此回答，不禁一愣，紧接着他就笑着摇摇头。
“算了，我这人心眼小，不喜欢留下遗憾。”
“那就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你偏偏要与尊上为敌。”
话音刚落，大哥周身气息暴涨。
破虚巅峰的威压如山岳倾轧，漆黑领域以他为中心向外扩张，与禁制牢笼硬碰硬撞在一起。
禁制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纹浮现，大哥与那位手下同为破虚，但战力天差地别。
大哥眼中精光一闪，正要继续发力，就看见梁成抬手，轻轻一握，裂纹瞬间愈合。
紧接着，梁成洞天展开。
玉石铺地，靛蓝天空撑开夜幕，星辰在穹顶流转，山川隆起，大河奔涌。
方圆十一里的真实小世界，将禁制牢笼内的空间完全覆盖。
大哥的漆黑领域在洞天压制下，如冰雪遇烈阳一般，寸寸消融。
“怎么可能？！”
大哥的声音终于变了调。
他不是没想过五行合一突破破虚战力惊人，但是梁成不过刚突破破虚，自己的巅峰战力，竟然不堪一击。
而且梁成的领域看起来根本不是领域，那是一片真实的小天地，有山川河流，有星辰流转，似有法则运转。
这就是五行合一突破的领域？
这简直不是借天地之势，而是自成天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