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瞳孔一缩：“永乐坊？”
“不错，但是人已经撤了，只剩空壳。”
顾长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意料之中，今夜动静这么大，他们若不撤，反倒奇怪。”
他拍了拍梁成的肩膀。
“对你的封赏已经报上去了，总衙绝不会亏待你，静等消息就是。”
梁成拱手：“多谢统领。”
顾长风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梁成站在廊下，看着夜色，面色平静。
……
次日。
镇妖司恢复了往日的运转。
内奸被清洗，空缺的职位由副手暂代，总衙从各旗抽调人手补缺，一切有条不紊。
梁成回到玄字旗镇妖所，推开殿门，殿内正在议事的巡察使们齐齐抬头，目光各异。
赵铁山坐在副都尉的位置上，看着梁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梁成没有在意，走到上首坐下。
“继续。”
殿内安静了一息，赵铁山率先开口，汇报镇妖所近日的巡查安排，声音平稳。
梁成平静地听完汇报，布置任务，然后起身离开。
此后数日，梁成每日点卯，一切如常。
……
往后七日。
那两道向西而去的气息还在移动，一路经过沧州云州，来到贺州边界，中途还在云州停顿数次，梁成牢牢记住他们停顿所在地点。
第七日清晨，总衙的封赏旨意到了玄字旗，梁成站在大殿中央，顾长风亲自宣旨。
“玄字旗镇妖所都尉梁成，破获暗影楼大案，铲除内奸，功在社稷，今升任黄字旗副统领，从二品，即刻赴任。”
殿内安静了一瞬。
从二品，已然是皇庭实权人物，在京都也是大佬之列。
但从二品还代表一个事实，非破虚之上，不得胜任。
梁成已然突破破虚境，怪不得此前两位破虚身死，当时梁成假死，现在想来，怕是其中一人死在他手中。
赵铁山站在人群中，面色复杂。
钱宏、孙立等人面面相觑。
黄字旗副统领是赵无极空出的位置，能被梁成所得，说明这件案子，已经尘埃落定。
梁成接过令牌，面色平静。
顾长风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小心递过来。
“这是总衙特别申请，皇庭特赐，天道灵韵一束。”
梁成接过，并没有打开。
天道灵韵。
可助破虚境强者扩充领域，提升洞天小世界的根基。
梁成没有当场使用，收好玉盒，如今任命黄字旗副统领，须离开玄字旗，他和众人点头示意，告辞离开。
……
当夜。
独院静室。
梁成盘膝而坐，取出玉盒。
一缕金色光雾从盒中升起，凝而不散，散发着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气息，悬浮在身前，如一条游动的金蛇。
梁成双手结印，洞天展开。
玉石铺地，靛蓝天空，星辰流转，山川河流在洞天中缓缓运转。
天道灵韵化作金色光柱，没入洞天中央，镇妖塔一震，而后又归于平静，好像刚才只是错觉。
轰！
下一刻，大地向外延伸，新的山脉隆起，河流奔涌，星辰更亮，天空更高。
边缘处，混沌雾气翻涌，退向更远处。
洞天小天地，足足扩展了一里。
洞天范围从方圆十里，扩展至方圆十一里，梁成闭目感受，洞天之力比之前浑厚了一成。
就在这时，神魂海突然如晨钟暮鼓，声振四方，洞天小天地忽然生出道韵共鸣。
梁成福至心灵，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识海中那片洞天小世界，与外界天地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诞生，共鸣牵动。
嗡——
而后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天地深处传来，响彻整个神魂，那是天地大道对他的回应。
梁成心头一震，而后敞开洞天天地，任由那道共鸣之力涌入，刹那间，他的洞天感知，疯狂向外延伸。
此时风的轨迹，云的聚散、大地的脉动、灵力的流转……
天地间一切，都在他心中清晰呈现。
五行循环，阴阳相抱，生生不息……
他心念一动，静室中无风自动，案上的玉简自行翻开，并没有灵力催动，只是天地感应。
他再次一动念，院外池塘水面泛起涟漪，层层扩散。
虽不至于言出法随，却是念动天地。
这正是他道行精深再进一步的征兆。
他睁开眼，收起洞天，面露惊喜，因为此刻眼前突然出现一行虚拟小字。
【炼虚合道：入门(10000/1000000000)】
此前他破虚之后还有些疑惑，为何没有出现进度条，现在看来，当初却是不够格。
天道灵韵，世间奇珍！
此乃意外之喜，当浮一大白。
第274章 睚眦必报
天道灵韵，如此珍宝，皇庭从何而来？
梁成这时站起身，收起洞天，静室恢复平静，窗外夜色如墨。
次日辰时。
梁成身穿副统领官袍，腰悬令牌，走进黄字旗大殿，诸葛云坐在上首，折扇收拢，面色看不出喜怒。
“梁副统领，坐。”
梁成拱手，走到副统领的位置坐下。
殿内三大所的都尉与副都尉分列两侧，目光各异。
坐在最前排的是镇妖所都尉孟长河。
身形魁梧，面容方正，一双虎目不怒自威，他脊背挺得笔直，腰间悬着一柄宽刃重剑，剑鞘上刻满阵纹。
化神巅峰。
孟长河身后坐着副都尉周炳坤，身形瘦削，一双三角眼，低头之间，时不时扫向梁成。
巡查所都尉柳元良坐在孟长河右侧，一身青色官袍裁剪得极为合身，腰悬玉佩，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扇面绘着山水，与诸葛云那把素面折扇不同，他的扇子镶金嵌玉，透着一股讲究。
化神巅峰的气息收敛不显，看起来像个文官。
他身后站着副都尉魏无涯，面容粗犷，胡子拉碴，与柳元良形成鲜明对比。
魏无涯的官袍皱巴巴，腰带系得歪斜，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但他眼神时不时精光一闪。
总务所都尉韩平坐在最末尾，身形微胖，圆脸，嘴角挂着笑，看起来和和气气。
化神后期的修为在三大都尉中垫底，但他坐的位置却最靠近副统领的案桌。
总务所管着全旗物资调拨，谁都得跟他打交道。
他身后站着副都尉钱四海，身形矮胖，面容憨厚，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
诸葛云坐在上首，看着殿中气氛异常，折扇轻摇，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这位便是新任副统领，梁成，从今日起，黄字旗常务由他总领。”
孟长河率先站起身，拱手行礼，声音宏亮：“镇妖所都尉孟长河，见过梁副统领。”
他行礼的姿势一丝不苟。
梁成点头回礼：“孟都尉客气。”
柳元良慢悠悠站起身，折扇一合，拱手道：“巡查所都尉柳元良，见过梁副统领，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声音客套，却带着疏离。
韩平最后一个站起来，笑容满面，拱手道：“总务所都尉韩平，见过梁副统领，梁副统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韩平话说得最漂亮，梁成也微笑相对，其他三位副都尉跟着行礼，梁成面色平静，一一回礼。
诸葛云这时候摆了摆手，“梁副统领，坐，议事继续。”
梁成坐下，孟长河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赵无极身边心腹幕僚，已经全部缉拿归案，无一人逃走，只不过……”
说到这，他看向韩平，目光不善。
“总务所有多数收据支出与赵无极牵连，如今也没有个结论。”
韩平笑容不变：“孟都尉，总务所经手材料之多，合法合规，当初赵无极总领常务，总务处也是按规章办事，哪来什么牵连？”
“按规章办事？”
孟长河眉头一皱，“谁晓得到底是给谁办事！”
韩平直接摊了摊手：“总务所一切行事，按规矩处理，都尉若有意见，尽管上报，我韩平行得直坐得正，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