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端着做好的阵盘底座,走进偏殿,林远山接过,神识探入,仔细查验了足足一炷香。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梁道友,果然名不虚传。”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简,递过来。
“这是更复杂的阵盘,梁道友可有把握?”
梁成接过,神识探入,点了点头。
“梁某愿意一试。”
林远山听后笑着开口。
“好,梁道友尽管施为,专心制作,不论成功与否,林家都不会亏待道友。”
梁成拱手致谢,转身离开。
走出偏殿时,赵伯渊站在廊下,他看着梁成,嘴唇动了动,脸色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开口。
“梁道友,老夫多嘴一句。”
“请讲。”
“林家的这些阵盘,不像是用来修灵田的,守卫灵田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高阶材料。”
梁成看着他,面色平静。
“赵道友想说什么?”
赵伯渊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没什么,老夫只是觉得,此事恐怕不简单。”
梁成没有接话。
他拍了拍赵伯渊的肩膀。
“咱们做好分内之事,其他不必多想,咱们既然接了这任务,如今却是只能做到底。”
说完,他转身向自己小院走去,赵伯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
京都,玄字旗。
夜。
顾长风独坐后堂,面前摊着一份卷宗,卷宗上记录着梁成遇刺前后,玄字旗所有人的行动轨迹。
不止镇妖所,巡查所和总务所也都在内,每一个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做了什么,全部都记录在案。
所有人都有迹可循,没有一个人有嫌疑,除了一个人。
黄字旗联络官,李三平。
顾长风拿起朱笔,在李三平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此人不在玄字旗编制内,但是联络官,可知晓梁成行程信息,报送黄字旗备案,以此配合行事。
梁成去沧州之前,李三平曾经以核对行程为由,调阅过玄字旗的出行记录。
顾长风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
想要动李三平,就要过黄字旗副统领那一关,顾长风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盯紧李三平,不要打草惊蛇。”
而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
沧州,林家。
又是半个月。
梁成将十座阵盘放在案上,银白色光芒在阵盘表面流转,阵纹密布,节点整齐。
林远山逐一查验,每一座都仔细检查了足足一炷香,全部查验完毕,他抬起头,笑容满面。
“梁道友,林家欠你一个人情。”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袋,放在桌上,“这是报酬,灵石三万,外加十株百年灵药。”
梁成接过,神识探入,点了点头,脸上涌上喜色,连连开口。
“林家主客气了。”
林远山摆摆手,吩咐管事将阵盘全部收走。
“梁道友,林家还有几处产业需要修缮阵法,恐怕还要麻烦你在府上多留些时日。”
梁成点头答应:“林家主安排便是。”
林远山这才满意地离开。
梁成走出偏殿,回到自己小院。
关上门,布下禁制。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洞天之力在体内运转,与自己制作阵盘中的禁制印记产生微弱的共鸣。
三十个光点,在他识海中亮起,每一个光点,都对应一座阵盘,在洞天中构成一幅地图。
十五座阵盘已经送往京都,还有五座已经埋入百草城地下。
至于刚刚十个阵盘,刚出百草城,只不过看着阵盘轨迹,五个在落星港停留,五个在沧州城。
搜魂孟长海的记忆可知,落星港和沧州城就是暗影楼的据点。
梁成正要继续推演,院门被人急促敲响。
他起身撤去禁制,打开门,赵伯渊站在门外,面色苍白,额头渗出细汗。
“梁道友,你可联系得上周道友和谢道友?”
周道友和谢道友是指之前一起应聘林家阵法师的中年文士和那年轻女子。
梁成摇了摇头:“我与他们不熟,并没有联系方式。”
赵伯渊这时嘴唇发抖:“我联系不上他们了,传讯玉简没有回应,他们在百草城的落脚处也空了,但是东西都在,人却不见了。”
梁成沉默片刻:“你问了林家主么,他怎么说?”
“我没敢去问。”
赵伯渊声音压得很低,“说句实话,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梁成没有接话,赵伯渊站了一会儿,见梁成不说话,只能拱手告辞,失魂落魄地离开。
梁成关上门,重新布下禁制。
神识探出,笼罩整座林家府邸,赵伯渊的院落在东侧,梁成的神识无声渗入。
赵伯渊此刻坐在房中,面前摊着还未完成的阵盘,手不自禁在发抖,他拿起传讯玉简,又放下,再拿起,再放下。
如此反复数次,最终,他颓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赵伯渊端着做好的阵盘走进偏殿。
林远山查验完毕,满意点头。
赵伯渊这时候拱手行礼道:“林家主,老夫家中突发急事,需要回去处理,剩余的阵盘,怕是无法完成了。”
林远山笑容一顿:“赵道友,可是嫌报酬不够?”
“不是不是。”
赵伯渊连忙摇头,“家中确实有急事,请林家主见谅。”
林远山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本座也不强留你了。”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双手递给赵伯渊:“这是赵道友的报酬。”
赵伯渊双手接过,看也没看一眼,直接拱手告辞,转身离开。
林远山坐在主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笑容渐渐收敛。
“跟上去。”
管事从侧门走出,躬身领命。
……
百草城外。
赵伯渊腾空而起,向北疾行,出城三十里,两侧丘陵起伏,官道两旁林木茂密。
赵伯渊心中突然一紧,正要催动灵力加速,一道人影挡在半空,灰色长袍,面容普通,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修为。
赵伯渊急停,瞳孔一缩。
看不透!
灰袍人抬手,赵伯渊浑身僵硬,灵力被压制在体内,动弹不得。
完了。
化神!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闭目等死。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狂暴神通之力,从天而下,从赵伯渊相反方向掠过,轰在百丈外的山丘上。山丘炸裂,碎石飞溅。
赵伯渊呆愣在原地,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灰袍人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身形消失在半空。
赵伯渊站在原地,死里逃生,浑身颤抖。
对方明明可以杀他,为什么会这样?
“赵道友。”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伯渊猛地转身,就看到梁成站在他身后三丈处。
“梁道友?”
赵伯渊声音发颤,回头看向灰袍人离去的方向,又看向梁成。
只见梁成抬手,金色禁制从四周虚空中浮现,如蛛网一般密布,将方圆百丈笼罩。
赵伯渊瞳孔一缩。
幻阵!
刚才那灰袍人的古怪行为立刻有了解释。
对方从头到尾都在梁成的幻阵之中,入幻阵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