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抬手,一指点在黄老眉心。
一缕赤红色光芒从指尖没入黄老识海,温热如火,却不灼人。
那是他感悟的火行之力,虽然只传递了一丝,却蕴含着火行观想法的本源道韵。
“这是我修行的火行之力,你参悟《离火》时,应可事半功倍。”
黄老闭目感受片刻,睁开眼,目露惊喜。
梁成这时后退一步,拱手告别。
“保重。”
黄老抬手还礼,并没有说话。
梁成转身,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如今黄老已被妥善安置,是时候去沧州实行他的计划了。
……
沧州。
陈家一夜全族灭门的消息,如同巨石入水,在沧州百草城,激起千层浪。
梁成走在百草城街道上,戴着易容面具,面容普通,气息收敛至金丹修为。
此刻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纷纷。
“这可是万年陈家,化神巅峰坐镇,竟然一夜之间没了!”
“这怕是惹了某位大能,所以满门被灭,连渣都没留下。”
“沧州府都派人查了三天,却是什么都没查到,现场连灵力波动都没有残留。”
“这应该是破虚大能出手才能如此吧?”
“谁知道呢……”
梁成面色平静,从人群中穿过。
他对此情况早有预料,毕竟只有水浑了,才好摸鱼。
救黄老是本意,顺手灭陈家是因果,留下的这摊浑水,正好掩盖他的行踪。
根据孟长海的部分记忆,暗影楼在沧州的据点有三处。
沧州城一处,落星港一处,剩下便是百草城,陈家被他灭了,百草城这段时间便会动荡不安。
一开始肯定会引起世家大族警惕,但是时间久了,陈家留下的大量资产势力,就会被剩下的家族瓜分得干干净净。
不过梁成如今的目标不是这些,而是林家。
林家表面是沧州世家,做药材生意,族中最高修为不过化神。
但是孟长海的记忆告诉他,林家家主林远山,是暗影楼在沧州的联络人之一。
梁成站在林家府邸对面的茶楼二层,透过窗户,看着那座七进七出的庞大宅院。
门前石狮威严,牌匾金字闪闪,仆从进出有序。
一切正常得不像话。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林家三日前贴出告示,招募阵法师,待遇优厚。
理由是“家中灵田阵法老化,需要修缮”。
梁成放下茶盏,起身下楼。
……
林家府邸,侧门。
梁成站在门前,灰色布衣,面容普通。
门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什么事?”
“应聘阵法师。”
梁成取出告示递了过去。
门房接过看了一眼,又打量了他一眼,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后,一个中年管事走出来,身穿青色长袍,面容精瘦,目光在梁成身上扫了一圈。
“金丹境?”
“是。”
“学过几年阵道?”
“二百年。”
管事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随我来。”
梁成跟着管事穿过前院中堂,一路走到后院,后院有一座独立的院落,院门紧闭,墙头刻着禁制符文。
管事推开门,示意梁成进去。
院落不大,正厅里已经坐着三个人。
一个白发老者,一个中年文士,一个年轻女子,当然这只是表面样貌,哪个不是老古董?
三人气息各异,老者修为最高,元婴后期;中年文士元婴中期;年轻女子金丹后期。
白发老者看了梁成一眼,收回目光,没有说话,中年文士冲他点了点头,年轻女子则皱着眉头,似乎对又多了一个竞争者不太满意。
管事走到主位站定,清了清嗓子。
“诸位都是来应聘阵法师的,林家的规矩,先测试,再面谈。”
他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放在桌上。
铜镜巴掌大小,镜面光可鉴人,边缘刻满符文。
鉴真镜。
梁成面色不变,他在云州时被沈醉用过鉴真镜问询,当时以神魂幻阵瞒过。
如今破虚洞天之下,瞒过去易如反掌。
管事直接开口:“诸位依次上前,例行询问,林家需要确认各位的身份和修为,并无他意。”
几人一一上前,接受问询,轮到梁成走上前,他右手按在镜面上。
洞天在体内悄然运转,一层无形之力笼罩全身,镜面映照之下,对答如流,鉴真镜毫无反应。
梁成退回原位,面色平静。
管事收起鉴真镜,从袖中取出一张阵图,铺在桌上。
“这是林家灵田的阵法图,阵纹老化严重,需要全面修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
“诸位各出一份修缮方案,稍后我会把各位表现告知家主,择优录用。”
白发老者第一个上前,拿起阵图细看。
中年文士和年轻女子也凑上去。
梁成站在原地,没有动。
管事看了他一眼:“你不看?”
梁成摇头:“等会儿再看也不迟。”
管事闻言眉头一皱,但也没有多问。
白发老者看了一阵图,捋着胡须开口:“这处阵基偏移了三寸,这处阵纹断裂了两处,这处禁制符文磨损严重,需要全部更换。”
中年文士附和点头。
年轻女子则提出不同意见:“阵基偏移可以矫正,阵纹断裂可以修补,禁制符文磨损可以加固,不必全部更换,可节省三成材料。”
白发老者摇头:“治标不治本。”
中年文士打圆场:“两位说得都有道理,不如咱们各写一份方案,由林家家主定夺。”
三人各自写下自己的方案,管事看向梁成,梁成走上前,拿起阵图,扫了一眼便放下。
“三处阵基偏移,五处阵纹断裂,十二处禁制符文磨损。”
他顿了顿。
“但这并不是自然老化,是人为松动。”
正厅里瞬间安静。
管事面色不变,但是眼神闪烁,紧接着问道:“人为松动?你凭什么这么说?”
梁成指着阵图上的一处节点:“这处阵纹若不是外力催使,不可能断裂,而这处禁制符文位置在阵基内侧,外侧完好,若是自然老化,应该是外侧先磨损。”
他放下阵图,语气平静。
“由此可知,是有人故意破坏灵田阵法,目的不明。”
“那你觉得如何修复?”
“以阵中阵叠加,修养合一,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管事听到这,收起阵图,点了点头。
“各位,可还有其他想法?”
其他三人把各自写好的方案拿了上去,管事收齐,请梁成四人稍作等候。
“此事我会禀明家主,诸位先到偏厅休息,家主稍后召见。”
……
偏厅。
白发老者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中年文士端着茶盏,若有所思。
年轻女子时不时看向梁成,眼神复杂。
梁成坐在角落里,闭眼假寐。
等了小半个时辰,管事推门进来。
“家主有请,诸位请随我来。”
四人跟着管事穿过回廊,来到正堂。
林家家主林远山坐在主位上,面容儒雅,身穿锦袍,手中盘着一对玉核桃,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修为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