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遗迹在哪里？”
“就在天机阁后山。”
空冥道人站起身，“梁副统领若是有兴趣，老朽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看。”
梁成没有犹豫：“好。”
两人走出问道殿。
空冥道人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后山一处悬崖前。
崖下云雾弥漫，看不清深浅。
空冥道人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在崖边虚空一划。
云雾散开，露出一道石阶，通向崖底。
“梁副统领，请。”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石阶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空冥道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开口解释。
“这些符文，比天机阁的历史还要久远，据说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留下的。”
“贫道发现这座遗迹后，在此研究三十年，可惜并未完全破解。”
石阶很长，走了约莫一炷香，才到底部。
崖底是一座巨大的洞穴，方圆千丈，穹顶高悬，钟乳石倒挂，每一根钟乳石上都刻着符文。
洞穴中央，一座阵法静静运转。
阵法的范围足有百丈，阵纹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阵纹的颜色是一种暗沉的灰色，如同被岁月侵蚀，梁成站在阵法边缘，神识探出。
刚触及阵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他眉头一皱，再次探出神识，这一次，他顺着阵纹的走向，慢慢渗透其中。
但是那股力量再次出现，将他的神识弹开。
“这座阵法排斥神识。”
空冥道人站在他身侧，“你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空冥道人没有说解决办法，明显是让梁成自己解决，梁成蹲下身子，手指按在阵纹上，符文从指尖涌出，沿着阵纹向前延伸。
这一次，阵法果然没有排斥，灰色的阵纹在禁制之力的牵引下，微微亮起，露出内里的结构。
梁成闭上眼睛，沿着阵纹一路推演。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空冥道人在一旁静静等候，并没有催促，两个时辰后，梁成睁开眼睛。
只见他手指间符文阵阵，禁制成型，而后落入灰色阵纹之上，竟然露出一个洞口。
空冥抚掌而笑。
“果然天骄。”
这次空冥道人直接在前引路，带他来到遗迹中枢，很明显刚才梁成破阵，彻底得到认可。
空冥道人带他来到中央阵纹，开口介绍，“这里是老朽研究三十年未破禁制，看其阵纹走向，当为防护类大阵，可惜贫道一直未能找到阵眼。”
梁成细细打量眼前阵法，他并没有以神识试探，直接以符文禁制落入其中，慢慢参悟。
最后，梁成更是盘坐，眉头微皱，空冥道人不发一言，陪同在一旁，隐隐有些期待。
三个时辰后。
梁成眼中灵光一闪。
“前辈，这并不是防御护法大阵。”
空冥道人眉头一挑：“不是防御类阵法？”
“不是。”
梁成站起身，“阵纹的走向，禁制的叠加方式，阵纹力量所聚格局，应当是封禁阵。”
“封禁？”
“对，封禁。”
梁成指着阵法中央，“恐怕这座阵法，是在封印什么东西，封印的力量来自地下。”
空冥道人脸色一变。
“如此阵法，怕是有什么隐秘。”
梁成则开口问道：“前辈，这还需要破解吗？”
空冥道人点点头。
“如今此处不过遗迹，我天机阁在此，翻不起什么浪。”
梁成听到这，没有再问，很明显空冥道人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他绕着阵法走了一圈，边走边观察阵纹的走向。
三百六十步后，他停下脚步。
“晚辈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
“多久？”
“最少一个月。”
空冥道人深吸一口气：“好，那这一个月，梁副统领在天机阁的一切需求，老朽都会满足。”
梁成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阵盘，开始在阵法边缘布置，空冥道人识趣地退到远处，没有打扰。
……
接下来的日子，梁成吃住都在崖底。
每日从早到晚，他都在研究那座上古封禁阵。
阵纹的走向，禁制的叠加，能量的流转，每一个细节，他都要反复推演数十遍。
空冥道人每天来看一次，从不打扰，看完就走。
玄机子还来送过几次饭，站在远处看了几眼，眼中满是复杂。
天机阁弟子哪个不是衍算禁制天才？
但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第十五天。
梁成终于第一次尝试破解。
他盘膝坐在阵法边缘，双手结印，三万六千道禁制从指尖涌出，如潮水般涌入阵纹。
灰色的阵纹在禁制之力的牵引下，开始缓慢运转，但只不过运转了三息，就卡住不动。
梁成眉头一皱，撤回禁制。
阵纹恢复原状。
第二十天。
梁成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禁制之力深入阵纹内部，慢慢触及到了阵法的核心结构，但核心处有一道关卡，他的禁制之力无法突破。
梁成再次撤回禁制，闭目沉思。
第二十五天。
第三次尝试。
这一次，他从外围开始，一道一道禁制地梳理，阵纹在禁制之力的牵引下，开始缓慢运转，一炷香，两柱香，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阵法核心处的关卡，终于出现了松动。
梁成没有犹豫，将所有禁制之力灌入那道裂缝。
轰！
阵法剧烈震颤，灰色的阵纹开始崩解，一道道裂纹从核心处向外蔓延，整座洞穴都在震动。
穹顶的钟乳石断裂，砸落在地，岩壁上的符文亮起，像是在呼应阵法的变化。
空冥道人从崖顶冲下来，站在远处，看着阵法的变化，眼中满是震惊。
“不到一个月，要破了……”
他看向正在破解禁制的梁成，
话音未落，阵法中央炸开一道灰色光柱，冲天而起，贯穿穹顶，直冲云霄。
光柱持续了三息，然后消散。
阵法的光芒黯淡下去，阵纹一条条熄灭，露出中央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方圆一丈，深不见底。
梁成站起身，走到洞口边缘，低头看去。
洞中漆黑一片，神识探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空冥道人走到他身侧，同样低头看去。
“下面封印的，到底是什么？”
梁成摇了摇头，正要开口，洞中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
空冥道人脸色大变。
“梁副统领，退后！”
他一步跨出，挡在梁成身前，从袖中取出一面阵盘，催动禁制，在洞口布下一道屏障。
吼声持续了片刻，然后渐渐消散。
洞中恢复平静。
空冥道人收起阵盘，转身看着梁成，声音有些凝重。
“梁副统领，下面的东西竟然还活着，怕是不能碰。”
“老朽会禀报阁主，由阁主定夺。”
梁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空冥道人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简，递了过来。
“《不周》观想法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