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手指停下，并没有怪罪，而是说道：“如果能把青石镇和黑风渡传送阵的坐标还原出来，是不是有可能找到他们此前藏身的那个地方。”
梁成却并没有肯定回答：“传送阵完全被摧毁，恐怕难以找到空间坐标。”
沈醉却听懂了他的意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梁成。
“行，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下官。”
“不要说出去。”
沈醉转身，目光如刀，“不管是对裴衍之，还是对周之涣。”
梁成点头：“下官明白。”
沈醉走回桌前坐下，重新拿起碎片看了一会儿。
“若需要你还原坐标，可有把握？”
“不好说。”
沈醉点头：“那你先放手去做，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就算之后未成，本官也不会怪你。”
“下官遵命。”
……
梁成告辞离开。
等梁成走后，沈醉沉默片刻，忽然对身后无人处开口问道：“你觉得，背后是什么人？”
背后一道声音传出。
“能在镇妖司眼皮底下布局数十年，还能让六大家族俯首帖耳，并且能调动妖王突破妖域战场封锁……”
对方顿了顿，“这个人，怕是云端之人。”
沈醉瞬间目光锐利。
“你是说，那人在皇庭高层？”
对方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表明态度。
沈醉靠在椅背上，闭目片刻，摆了摆手。
“此事暂时不做考虑，暗中找天机阁阵道大师，把梁成交出来的阵纹送过去，看能否把坐标还原出来。”
“至于其他细枝末节，等有了结果再说。”
“是。”
房间再度安静下来。
……
梁成走出节度使府，回到独院，关上房门，布下禁制。
他坐在桌前，将青石镇和黑风渡的阵纹模拟图在神识中摊开。
能否还原坐标，皆看天命。
……
接下来半个月，梁成足不出户。
每日盘膝而坐，在神识中反复推演青石镇和黑风渡的阵纹，还原传送阵坐标，需从残存阵纹中提取三个信息。
方向、距离、定位节点。
方向最容易，阵基朝向会留下痕迹，即使阵纹被毁，本身的应力纹路也能提供线索。
距离最难，需要找到完整的“刻度阵纹”才能推算。
定位节点介于两者之间，如果阵基上还残留节点符文的痕迹，就有机会还原。
梁成先从青石镇的阵纹入手。
神识放大每一道残存阵纹，在神识中画出精确走向，按阵纹规律把缺失部分用虚线补上。
补上的部分不一定准确，但能提供一个方向。
三天后，青石镇传送阵的方向隐隐指向东北。
七天后，定位节点的痕迹找到。
指甲盖大小的符文残片，刻在阵基边缘石材上，符文大部分已经被毁，但最底层笔触还有残留。
梁成用三天时间，把那道笔触反复描摹上百次，大致确认了节点符文的类型。
“北荒。”
梁成睁眼。
北荒，中土皇庭以北，百万里冰原。
他又花了三天验证。
把青石镇的阵纹和黑风渡的阵纹放在一起比对，两个传送阵的节点符文指向同一个方向。
北荒。
梁成站起身，将神识中的阵纹图全部收拢，推开房门，大步走出巷子，往节度使府而去。
……
节度使府，东跨院。
沈醉听完汇报，沉默良久。
“北荒。”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确定？”
“不到五成把握。”
梁成回答说道，“青石镇和黑风渡两个传送阵的节点符文，都隐隐指向北荒，方向也吻合，从云州往东北，正是北荒的方向。”
沈醉站起身，走到窗前。
“北荒，在皇庭大阵边缘地带，六大家族的人，去那里做什么？”
沈醉转过身，看着梁成：“你觉得呢？”
梁成摇摇头，“下官不知，而且下官推论不一定准确，毕竟阵纹损毁太过严重，只能说是推测。”
沈醉盯着他看了片刻，走回桌前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传讯玉简。
“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皇庭。在那之前……”
他看着梁成。
“你什么都不要说。”
“下官明白。”
沈醉点头：“先回去休息，后续封赏，等皇庭批复下来，本官不会亏待你。”
梁成起身行礼，转身出门。
走到院门口时，沈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梁都尉。”
梁成停下脚步。
“你救过裴衍之和周之涣的命，又查出了传送阵的真相。”
沈醉声音平静，“镇妖司会记你一功，皇庭也会记你一功。”
梁成转身，躬身：“下官不敢居功。”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去吧。”
……
梁成走出节度使府，回到独院，关上房门，布下禁制，坐在桌前。
半个月的推演，让他对传送阵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如此阵法，技艺高超，他也为之赞叹。
竟然还隐藏逆转阵纹手段，天下英雄，果然如过江之鲫。
就在这时，他突然福至心灵，灵光一闪。
梁成从储物戒取出那艘巴掌大的虚空舟，托在掌心。
银白舟身，阵纹断裂痕迹清晰可见。
半个月来，他一直按阵纹修复的思路尝试，想把断裂的阵纹重新连接，把缺失的部分补全。
直到现在也没有成功。
现在他看着那些断裂的纹路，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如果虚空舟不是阵纹断了，而是阵纹本就是障眼法呢？
就像庆安县的传送阵一样。
想到这，梁成将虚空舟放在桌上，在神识中开始画图。
把虚空舟上的阵纹一条条画下来，按原本走向用实线标注，旁边画出相反的走向，用虚线标注。
一条，两条，三条……
直到画到第十七条时，梁成的神识突然停止，眼前虚线连接在一起，已经形成一条完整的回路。
梁成紧紧盯着那条虚线回路，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虚空舟。
果真如此！
炼制虚空舟之人，竟然逆向而行，骗了所有人，怪不得三千年过去，无人成功修复。
想到这，他小心翼翼将法力注入舟身，沿着逆转的方向，一条条催动那些阵纹。
第一条亮起。
第二条亮起。
第三条亮起。
……
银白光芒从虚空舟核心涌出，沿逆转的阵纹向外蔓延。
而这一次，阵纹光芒没有像之前一般消散，而是凝聚闪耀。
果然如此！
梁成强行按下心中喜悦，稳住心神，继续催使法力，一条条阵纹逆转注入。
虚空舟阵纹光芒越来越亮，慢慢从舟心蔓延到舟身，从舟身蔓延到舟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