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此人绝对非同小可，咱们恐怕无法置身事外了。”
周之涣闻言苦笑了一下，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是啊，不然沈醉怎么可能向皇庭求援，但不管如何，我们已经在局里了。”
周之涣端着茶盏，正要再说什么，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镇妖司的差役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周副统领，梁都尉，节度使府急召，沈特使让二位立刻过去。”
周之涣放下茶盏，站起身：“出什么事了？”
差役咽了口唾沫：“庆安县那边，又传消息来了，尸坑深处，发现了传送阵。”
梁成眉头一皱，跟着起身。
两人赶到节度使府正厅时，沈醉已经坐在主位上，裴衍之和孙正乾分坐两侧，脸色都不好看。
孟文远站在舆图前，手里攥着一枚玉简，手微微发抖。
“人都到齐了。”
沈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孟文远，把庆安县的消息再说一遍。”
孟文远深吸一口气，展开玉简。
“苏文清在庆安县尸坑底部，发现了一座传送阵。”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
“传送阵周围堆满了尸体，不是之前挖出的那些尸骨，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根据气息查探，应该是六大家族的人。”
裴衍之的声音很冷，“赵元明、王崇山、李元化……”
“他们在苍云县事发之后，没有逃走，而是去了庆安县。”
孙正乾眉头紧皱：“传送阵？能不能用？”
孟文远摇了摇头。
“传送阵已经被毁了。”
“阵基碎裂，符文尽毁，看不出通往哪里，六大家族的人……”
“全部死在传送阵口，没有一个活口。”
沈醉眉头一皱
“传送阵彻底被毁了？”
“是。”
孟文远点头，“苏文清找了阵法师查验，确认是人为破坏，下手很彻底，核心阵基全部击碎，连修复的可能都没有。”
裴衍之攥紧拳头，猛地砸在桌子上。
“他们这是在杀人灭口，毁阵灭迹，六大家族这条线，怕是断了。”
“青石镇和黑风渡呢？”
孟文远摇头：“还没挖到那个深度，但是下官推测，情况应该和庆安县差不多。”
沈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六大家族经营了十年的线，说断就断，赵元明他们带着族人进了传送阵，肯定想要以此逃走。”
“但是背后之人心狠手辣，如今传送阵被毁，恐怕找不到一点痕迹，查不到任何信息。”
孙元乾眼神阴郁，“这恐怕不是仓促灭口，而是早有准备。”
“不过能在镇妖司眼皮底下布置这一切，此人绝非寻常。”
沈醉没有接话，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沉默了片刻。
“皇庭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在援军到来之前，三处尸坑继续挖，传送阵的碎片全部收拢，让阵法师仔细查验，能查出多少算多少。”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裴衍之和孙正乾身上。
“六大家族的人死了，传送阵毁了，但百万尸骨还在，这条线断了，就从别的地方接上。”
“云州的事，必须一查到底。”
裴衍之和孙正乾同时应声。
沈醉摆了摆手：“散了吧。”
众人起身行礼，陆续退出正厅。
梁成走在最后，临出门时，沈醉忽然叫住他。
“梁都尉。”
梁成连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沈醉。
沈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苍云县那夜，你能以禁制送三头妖王入空间裂缝，可见阵道造诣惊人，此去庆安县，以你为首，可好？”
梁成面色不变，几乎没有考虑：“好。”
沈醉点了点头：“那你下去吧，等安排好，我让文远通知你。”
“是。”
梁成转身出门，他站在廊下，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刚才沈醉那番话，像是在试探，梁成自然不能拒绝。
六大家族的人死在传送阵口，难道背后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
梁成收回思绪，抬脚往镇妖司的方向走。
周之涣这时候还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连忙问了一句：“沈特使跟你说了什么？”
梁成没有任何隐瞒，“沈大人觉得我阵道造诣不错，想让我带队去庆安县。”
“什么？”
周之涣先是诧异，而后点点头，能把三头十七阶妖王送入空间裂缝之人，阵道造诣可称大师。
他这时轻声道：“那你好好表现，此次镇妖司没有发现妖兽吞噬精血留下来的尸坑，罪过不小。”
“你若是能从中找出线索，你是镇妖司都尉，也算让镇妖司戴罪立功，到时候孙统领也好脱罪。”
“拜托了。”
周之涣此刻突然拱手，梁成连忙托住他。
“统领放心，分内之事。”
周之涣笑着拍了拍梁成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43章 逆转
庆安县。
梁成带队赶到时，苏文清已经在镇外等候。
“梁都尉。”
苏文清拱手行礼，“沈特使传讯，让你查验传送阵，一切听从你的吩咐。”
“带路。”
两人没有寒暄，苏文清转身在前引路。
庆安县城如今已经空荡荡，街道两旁商铺门窗紧闭。
苏文清边走边道：“县城百姓已经被妥当疏散安置，尸坑周围方圆五十里，都被封锁，无关人等一律不可进。”
梁成点点头。
出城二十里，翻过一道山梁，便见到了尸坑。
方圆五里，如同巨手从大地中央掏走一块。
坑壁上挖掘痕迹层层叠叠，白骨被清理出来，整齐码放坑边，一眼望不到头。
坑底还有人挖掘，身着素色工服，动作小心翼翼。
若是直接以法力大肆催动，怕是会忽略细节线索，所以他们选择手动挖掘，以确保工作细致。
梁成站在尸坑边沿，看了片刻。
“传送阵在哪？”
苏文清指向坑底：“尸坑最深处，挖到一半时才发现的。”
两人沿坑壁台阶往下走。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混杂泥土与腐气。
坑底防卫之人见到苏文清，纷纷让开。
传送阵在坑底中央，方圆三丈，阵基灰白。
梁成蹲下，手指拂过阵面。
石材表面裂纹密布，从阵心向四周蔓延，符文已经被破坏殆尽，只剩下模糊痕迹。
梁成神识一寸寸扫过阵面。
苏文清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半个时辰后，梁成停止扫描。
“传送阵毁得很彻底，核心阵基全部破碎，符文抹除九成九以上，阵纹完全残缺，无法修复。”
苏文清脸色不好看，此前他们勘察也是这个结论，今日梁成不过是确定这个结论。
“不过，”梁成话锋一转，“我还可以试着找出破坏阵法痕迹，只是需要时间还原。”
“还能还原？”
“不一定，试试看。”
梁成在传送阵边一坐便是两个时辰，神识从阵心开始，沿每一条裂纹方向，将残留符文痕迹一一记录。
两个时辰后，他的神识之中，已经摹拟出传送阵，画满了阵纹线条。
杂乱无章，如同孩童涂鸦。
梁成盯着看了一会儿，按顺序排列，重新审视。
却看不出丝毫头绪。
他站起身，走到坑边，看着那些码放的白骨。
“挖出来的尸体，有没有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