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地崩塌。
冲击波将方圆五十里内的一切彻底摧毁。
地面上,巨坑再次扩大,岩浆喷涌得更高,将整片天穹映成血色,赵元庆的双戟都被刀芒斩碎,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每一片都洞穿山峰。
灵器被毁!
他本人也再次被劈飞,砸进地底,四名灰袍人更是来不及反应,无人能幸免,护体神光碎裂,神魂海直接破碎,飞灰湮灭。
梁成站在半空,浑身浴血,气息紊乱。
三才合一对他的消耗太大了,三门观想法的力量几乎被抽空。
识海之中,沧海已经平息,天裂不再横空,青帝的枝叶也有些萎靡,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控制力量,四个灰袍化神巅峰,直接身死道消。
他握紧争先刀,一步一步走向赵元庆坠落的方向。
赵元庆这时候浑身浴血,半边身子都被彻底打烂,但更严重的是他的法相已经碎裂,护体神光也彻底消散,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他看着走过来的梁成,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你怎么可能……”
梁成没有回答。
他走到赵元庆面前,居高临下,手一动,禁制落在赵元庆身上,确定没有反抗之力,争先刀这才抵住他的咽喉。
赵元庆瞳孔一缩。
禁制!
如此手段,刚才竟然没用,梁成竟然还有底牌!
就在赵元庆被梁成震撼的时候,梁成终于开口。
“赵家背后的人,是谁?”
赵元庆咧嘴笑了,满嘴是血。
“成王败寇,梁成,我承认所有人都小看了你,我败得不冤……”
梁成神色一动,刚反应过来,赵元庆的身体就僵住,瞳孔涣散,连神魂符都来不及施展。
又是服毒!
赵家的人对自己都这么狠?
梁成检查一番,有些无奈,自己还没来得及用禁制控制之前,也就是赵元庆落败的一瞬间,就已经服毒。
对自己好狠!
锁空禁神阵下,所有动静都传不出去。
梁成站起身,环顾四周。
四名灰袍人,早已经身死道消,什么都没留下,他刚才根本不可能收手,生死之战,稍一懈怠,怕是攻守易势。
他抱着侥幸搜尸,赵元庆储物戒早已经损毁,毕竟连灵气短戟都崩坏,储物戒怎么留的下来?
梁成将赵元庆的尸体处理干净,又将战场上的痕迹尽可能抹去,做完这些,他踉跄着走到一块巨石旁,靠着坐下。
他此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三门观想法的力量几乎耗尽,识海中的三才之势也崩塌了,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
他取出一把疗伤丹药塞进嘴里,闭上眼,开始调息。
一个时辰以后,伤势尽复。
神性不灭,肉身不毁。
他恢复状态后,没有犹豫,手指轻舞,只见金光融入禁制中,不消片刻,锁空禁神阵消失。
与此同时,他对着节度使府方向,轻轻一点。
……
梁成独院外。
某个和平常百姓没什么两样的老汉,正待在家中,好像要熄灯睡觉,明日为生计奔波。
谁也看不出来,他正是赵家派来监视梁成之人,之前就是他悄无声息,发出梁成前往沧海剑派的信号。
可就在这时,他脚下金光一闪,整个人被禁锢,一动也不能动,只剩下满脸惊恐。
这是怎么回事?
第236章 鱼死网破
梁成处理完赵元庆的尸体,确认战场上再无痕迹,直接催动法力,全速赶回云州城。
三门观想法全力运转,遁速提到极致。
从苍梧县到云州城,寻常化神需要一个时辰,他只用了一半时间,天色未亮,城中一片寂静。
梁成落在独院外的巷子里,脚步无声。
那间不起眼的民房还亮着灯,他推门进去。
老汉被封死全身经脉,僵在椅子上,连手指都动不了,只剩眼珠还能转,还保持熄灯的动作。
梁成没有废话,走到他面前,抬手按在眉心,搜魂符亮起,黑色光线刺入识海。
老汉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珠翻白,几个呼吸后瞳孔涣散,气息全无。
梁成闭目消化搜魂得来的记忆碎片。
此人果然是赵家养的暗桩,负责盯着镇妖司的动静。
他的上线是赵家一个管事,赵元庆这次亲自下令让他盯住梁成,发现梁成出城就发信号。
至于赵元庆的布局,赵家的底牌,他一概不知。
梁成睁开眼,看着瘫在椅子上的尸体,抬手一掌,尸身化作飞灰。
桌上的茶碗、椅子、床铺,全部处理干净。
禁制祛除,这间屋子,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
梁成走出民房,关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回到独院,换了身干净衣袍,将沾血的那套烧成灰烬。
他在床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半个时辰后,天色微亮。
梁成推开院门,像往常一样在院中站了一会儿,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出巷子,在街边摊上买了两个包子,边吃边往镇妖司总衙走。
路上遇到同僚,点头打个招呼,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他昨夜出了城,更没有人知道他在城外杀了赵家巅峰化神、一身三观想法的赵二爷。
……
赵府,书房。
赵元明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枚碎裂的玉牌。
玉牌上刻着“元庆”二字,此刻已经碎成数片,裂纹从中间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这是赵元庆的命牌。
赵元明盯着那堆碎片看了很久,一言不发。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铜炉里的檀香在无声地燃烧。
管家跪在门外,额头触地,大气都不敢出。
“什么时候碎的?”
赵元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问自己亲弟弟的死讯。
“回老爷,子时三刻。”
子时三刻。
赵元庆带着四个化神巅峰去杀梁成,子时三刻他们的命牌就全部碎了。
赵元明闭上眼,手指开始敲桌面。
他有些想不通。
梁成是化神中期,不可能是赵元庆的对手。
赵元庆第三门观想法已近圆满,加上四个化神巅峰辅助,锁空禁神阵封死空间,这种阵容,就算来三个化神巅峰也是送死。
赵元明睁开眼,目光阴沉。
裴衍之。
恐怕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梁成去苍梧县是局,从废墟里挖出丹药是局,劫运路上杀三个死士也是局,这都是在引赵家出手。
赵元朗派人劫运的时候,裴衍之就已经在等着了。
梁成不过是明面上的饵,真正要命的,是裴衍之藏在暗处的人。
赵元明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小看了裴衍之。
七姓五望裴家嫡子,果然手段了得。
“老爷。”
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颤抖,“二爷的命牌碎了,要不要派人去查……”
“查什么?”
赵元明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查裴衍之怎么杀的人?他怎么可能留下把柄?”
管家噤声,不敢再说话。
赵元明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云州城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赵家折了一个化神巅峰,四个化神后期的死士,还有苍梧县那条经营了十年的线。
这些东西加起来,足够让赵家伤筋动骨。
但最要命的不是这些,最要命的是,他不知道赵元庆死之前,到底是什么状况。
或者裴衍之有没有审出什么。
赵元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虽然赵元庆是赵家培养出来的天骄,从小就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