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裴衍之的清查行动势如破竹。
赵家商号在云州的所有产业被查封，掌柜伙计供出了一串名单，指向府城的几个大家族。
裴衍之一路追查，越查越深，越查越顺，苏文清每天都有新发现，整个人干劲十足。
“大人，赵家商号的账册已经查清楚了。过去十年，经手的矿石和灵草至少有千万斤，这几家商号的背后，不止跟赵家有关。”
裴衍之翻着案卷，点了点头。
“继续查，赵家肯定只是冰山一角，我要的是整个云州，皆在我掌控之中。”
苏文清犹豫了一下：“大人，再往下查，就要动云州世家的根基了，赵家是云州仅有三家观想法之一的世家，经营了上千年，朝中有人，府里有势……”
“我知道。”
裴衍之放下案卷，靠在椅背上。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要查，云州这潭水，不搅不浑，不把赵家这些旧势力打掉，我在云州什么事都做不了。”
他顿了顿，看向苏文清。
“你先查，万一感觉情况不对，让梁成去查。”
苏文清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裴衍之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梁成，便是棋子，可以破局，也可以随时抛弃。
梁成这段时间一直跟着裴衍之，看着清查行动一步步推进，供词越来越多，牵扯越来越广。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赵家的反应太平静了。
从苍梧县事发到现在，赵家除了最开始派死士劫运，之后就再没有任何动作。
查封产业、抓人审问，赵家一声不吭，连句辩解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
他暗自防备。
又过了半个月。
裴衍之每天都要审问犯人、翻看案卷，忙得脚不沾地。
苏文清带着人四处查封，整个云州城都知道节度使要准备对云州世家下手了。
赵家依旧没有动作。
梁成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裴衍之这段时间根本顾不上他，这本应是好事，但是他不知为何，一直隐隐不安。
以他如今的修为，已然有危险感应，梁成不可能忽视，恐怕暗中已经有人盯上了自己。
不过对方很小心，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找出异常所在，因此只能假装一无所知，和平常无异。
这天夜里，他正在镇妖司的独院中修炼，突然收到一封没有任何署名的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沧海剑派，一人前来，不则灭门。”
梁成看完，面色骤变。
谢云澜的承诺，他铭记在心。
他当即离开，直奔沧澜府。
暗中一双眼睛注视着一切，见梁成没有通知任何人，立刻发出了无人察觉的信号。
他却没看到自己脚下，一道隐秘禁制金光一闪而逝。
第235章 反杀
夜色如墨。
梁成离开云州城后，并没有全速赶往沧澜府，而是保持着一个化神中期的正常遁速，不紧不慢地向南飞行。
神识外放，覆盖方圆百里。
身后三十里处，那道气息一直跟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落后。
梁成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从苍梧县回来之后，他就察觉到危险。
对方很小心，从不靠近，也不以神识窥探，只是像个耐心的猎人，这种跟踪方式，如同凡人，反而难以察觉。
他在镇妖司独院周围布下禁制，果然捕捉到有人窥探的痕迹。
那封威胁信，来得太巧，既然对方想引他去沧海剑派，那自然得去。
但是要不要通知裴衍之，要看自己后续情况，毕竟自己留下的禁制，在沧澜府范围，也能催动。
一旦自己能搞定，那么就当做无事发生，不用通知裴衍之，省得暴露自己的底牌。
反之，自己有危险，当然得求助。
这是阳谋。
他替裴衍之办事，裴衍之就得给他兜底。
不过以他如今三大观想法，虽然青帝还远远落后，但是化神境界之中，能与他相提并论者，不说绝无仅有，也是凤毛麟角。
蜉蝣命格，完美道基，岂是寻常？
……
沧澜府，沧海剑派。
梁成落在山门前时，天已经亮了。
山门大开，值守弟子看见他，连忙上前行礼：“太上长老！”
梁成点头，大步往里走。
“这些日子，可有人来过剑派？”
值守弟子摇头：“回太上长老，没有，自从上次之后，剑派一直很平静。”
梁成脚步不停，神识已经覆盖整座剑派。
主峰上，谢云山正在闭关修炼，气息比上次见面时深厚了些。
后山崖台，谢云澜的墓前摆着新鲜的花果，有人常来打扫。
藏经阁第七层，他布下的禁制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触碰的痕迹。
一切如常。
梁成眉头一皱。
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沧海剑派，为何迟迟不动手？
他走到主峰，谢云山感知到他的气息，连忙从静室中迎出来。
“太上长老，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梁成没有解释，只是问：“最近可收到过什么异常的消息？”
谢云山想了想，摇头：“没有，剑派上下一切如常。”
梁成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剑派弟子不得单独下山，夜间加强巡防，护山大阵随时保持开启状态。”
谢云山心中一凛：“太上长老，可是要出什么事？”
“以防万一。”
梁成没有多说，转身走向藏经阁。
谢云山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凝重，连忙去布置。
……
藏经阁第七层。
梁成盘膝坐下，闭上眼。
三门观想法在识海中缓缓运转。他的神识扩散开来，与整座护山大阵融为一体。
大阵的每一道禁制，每一个节点，都清晰地映在他识海之中。
就在这时，他终于感知到了异常。
山门外五十里处，有人在布阵。
锁空禁神阵！
对方不想有任何动静，只想悄无声息解决自己。
可惜，对方小看了自己。
梁成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起身，走出藏经阁。
谢云山正在主峰上布置防务，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太上长老，您这是……”
“我要出去一趟。”
梁成打断他，“你守好剑派，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除非是我开口否则都不要出山门。”
谢云山张了张嘴，重重点头。
“是！”
梁成一步跨出，化作遁光，朝山门外飞去。
……
山门外五十里，荒山野岭。
梁成落在阵圈边缘时，天地灵气已经开始紊乱。
五道人影分散在方圆十里的五个方位，正在埋设最后几枚阵基。
他们看见梁成突然出现，同时停下手中动作。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面容方正，眉宇间与赵元明有几分相似。
赵家二爷，赵元庆。
化神巅峰，领悟三门观想法，赵家真正的战力核心。
他身后四人清一色灰袍蒙面，气息深沉如渊，每一个都是化神巅峰境界，但是比不过赵元庆。
同等境界下，道行高深程度、观想法数量，都决定战力强弱。
赵元庆这时候盯着梁成，目光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