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全,禁制还在,没有任何破开禁制的痕迹。”
梁成把箱子放在地上,又把黑衣人尸体扔到一旁,“押运的人伤了两个,已经服了药,没有大碍。”
苏文清蹲下身查看箱子禁制,的确完好无损,确认无误后,他才长出一口气。
“干的好。”
他用力拍了拍梁成的肩膀。
“这次多亏你,要不是你反应快,这些东西一丢,案子就没法再往下办了。”
梁成摇头:“不过份内之事。”
苏文清没有再说客套话,目光落在那个黑衣人尸体身上。
“这是劫运之人?”
“嗯,服了毒,神魂已经散了,问不出什么。”
苏文清蹲下身,掰开黑衣人的嘴看了看。
“死士。”
他站起身,“不过能把东西完好保下来,已经实属不易,换别人去,怕是连人都追不到。”
他这时朝牢里吩咐一声,两个灰衣人便出来处理黑衣人的尸体,看能不能查出对方来历。
不过心里并没有抱希望,毕竟死士,哪里还有什么线索?
苏文清这时转向梁成,“押运的人伤得重吗?”
“伤了肺腑,神魂无碍,服了药,歇几天就好。”
苏文清点头,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问:“此去有没有发现什么?”
梁成点了点头。
“虽然搜魂符没来得及完全催动,人就死了,但是最后关头,还是搜到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云州赵家。”
苏文清的手一顿。
“确定?”
梁成拿出搜魂符。
“搜魂符捕捉到的碎片,应该不会错。”
梁成顿了顿,“但具体是什么情况,一无所知。”
苏文清小心把搜魂符收好,深吸一口气。
“已经够了。”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几个呼吸后,他转身看向梁成。
“这里由你亲自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我现在就向裴大人汇报,看他如何安排。”
梁成点头答应。
苏文清大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他。
“梁成。”
“嗯?”
“这次的事,我会向裴大人为你请功。”
说完,他转身离去。
……
梁成在牢房门口坐下,闭目养神。
苏文清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脸上带着喜色。
“梁成,裴大人会亲自过来,你的功劳,大人已经知晓。”
梁成表示感谢,而后二人坐镇大牢,寸步不离。
第二天午时刚过,天边传来破空声。
苏文清在县衙门前等候,紧接着看到一道气息更沉的身影。
正是裴衍之。
他大步踏入大牢,梁成站起身。
苏文清跟在裴衍之后面,朝梁成使了个眼色。
裴衍之没有进大牢,径直走到梁成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干得不错。”
梁成谦虚一番,裴衍之并没有看牢中被看守的人,把梁成拉到一旁。
“赵家的事,除了苏文清,你还告诉了其他人没有?”
“没有。”
梁成摇摇头。
裴衍之放下心来。
“从现在起,这件事你放在心里,不要跟其他任何人说,此事后续只对我一个人汇报。”
说到这,他顿了顿,“包括周之涣。”
梁成面色不变:“下官明白。”
……
云州城,赵府。
书房的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铜炉里的檀香已经燃尽,余烬在灰白的香灰中明灭不定。
赵家家主赵元明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指捏着一枚玉简,指节发白。
他面前三步之外,赵家老三赵元朗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大气都不敢出。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啪!”
玉简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数片。
“谁让你私自动手的?”
赵元明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带着怒气。
赵元朗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
“大哥,苍梧县那边事发突然,陈明远被抓,东西要是被裴衍之的人带走,我怕……”
“所以你就不说一声,直接派死士去劫节度使府的押运?”
赵元明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书案上。
紫檀木的书案瞬间化作齑粉,茶盏、笔架哗啦啦落了一地。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劫节度使府的押运,查出来那就是造反!”
“裴衍之正愁没有咱们的把柄,你倒好,亲手递了一把刀过去!”
赵元朗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大哥,我也是为了赵家……”
“陈明远那个废物,库房烧了还能让人从废墟里翻出东西来,三百多瓶丹药,那不是他私吞的是什么?”
“我要是不动手,那些东西落到裴衍之手里,我们赵家……”
“我们赵家怎样?”
赵元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眼中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你以为派几个死士去抢回来,就没事了?”
“况且东西没抢到,人还折进去了,裴衍之现在亲自去了苍梧县。你觉得他是去干什么的?”
“游山玩水?”
赵元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地上。
赵元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怒火,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冷静片刻,这才开口。
“苍梧县发生如此变故,为什么不及时禀报?”
“实在是事情发生得太急……”
赵元朗咽了口唾沫,“陈明远被抓是当天的事,苏文清带着人查封了那三家铺子。”
“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把人和东西都押回县衙了,我想着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你想着?”
赵元明转过身,目光冷冽如刀。
“你想着,你决定,你派人!”
“赵元朗,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赵元朗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磕了个头,额头磕在碎瓷片上,直接渗出血来。
“大哥,我错了,但是事已至此,咱们现在得想办法补救……”
“补救?”
赵元明冷笑一声。
“你说说看,怎么补救?”
赵元朗跪在地上,脑子飞快地转。
“如果是陈明远那狗东西私吞的丹药,那就让他咬死,绝不能跟我们赵家扯上关系。”
“至于咱们派出去的死士,身上没有身份标识,搜不出什么来。只要咬死了不认……”
“不认?”
赵元明直接打断他,“你以为裴衍之是废物?你咬死不认,他就拿你没办法?”
赵元朗一时愣住了,而后咬牙切齿。
“都怪那小小镇妖司巡察使,谁知道被这么一个小人物搞得天翻地覆!”
“小人物?”
赵元明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