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踉跄走进来，脸色难看至极。
众人同时站起。
“老周！”
郑铁一步上前扶住他，发现他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显然是受了伤。
老周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走进院子，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梁成。
“梁成，出事了。”
梁成眉头一皱。
老周抬手，从怀中取出储物袋，放在桌上。
“货没卖完。”
他声音沙哑，“我只出手了三枚丹药，两件兵器，换了八百功勋点。剩下的我不敢再卖。”
郑铁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老周长出一口气，“我到黑市后，照常去暗阁交易，刚出暗阁，就感觉不对劲。”
他顿了顿，“好像暗中有人在盯着我。”
听到这，梁成目光一凝。
老周继续道：“刚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多心，就绕了几条巷子，结果那人一直跟着。”
“我换了个方向，又绕了几圈，还是甩不掉。”
“后来我故意走到僻静处，这才看清楚后面的情况，至少三个人，一直跟在我后面。”
“不过他们都没动手，就只是跟着，我从黑市东头走到西头，他们跟了一路。”
老周深吸一口气，“我不敢再回暗阁，找了个机会，进了黑市大集，借着人群掩护，这才提前撤了。”
“回来路上，我确定没人跟着，这才敢回来。”
他说完后，院子里陷入沉默。
牛大壮忍不住骂道：“他娘的！”
柳寒却很冷静。
“应该是咱们的货太惹人注意了。”
“毕竟梁成的货，品相太好，上品凝神丹，上品兵器，这些东西在黑市上，哪一件不是抢手货？”
“暗阁那边不问来路，但黑市里多的是探子，老周第一次出手，恐怕就是消息泄露，被人盯上了。”
“只不过他们应该也不敢肯定老周就是散货之人，所以才有惊无险，让老周跑了回来。”
郑铁脸色阴沉：“这么说，咱们去黑市，肯定会被人盯上？”
老周点头：“恐怕是这样……”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梁成，“而且我怀疑，他们盯的不是我，知道我是表面的人手，想抓到背后之人，才没盯那么紧。”
梁成眉头一挑。
郑铁瞳孔一缩。
“有人想查这批货的底？”
老周点头：“恐怕是这样。”
牛大壮急了：“那怎么办？梁成以后都不能去黑市了？”
梁成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老周，你确定甩掉他们了？”
老周一愣，随即脸色一变。
“我……”
他仔细回想，缓缓道，“我绕了两大圈，确定没人跟着……”
梁成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周的脸色越来越白。
“你的意思是……”
梁成站起身，走到院门口，神识外放。
三万六千道禁制在争先刀中缓缓运转，以刀为媒，感知蔓延开去。
十里。
三十里。
五十里。
忽然，他目光一凝。
七十里外，三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潜伏在灰雾之中。
一动不动。
像是在等什么。
梁成收回神识，转身看向众人。
“不用猜了。”
他淡淡道，“有人跟着。”
老周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可能……我明明……”
梁成抬手打断他，缓步走回院中。
“不是你的问题。”
他说，“那些人身上，应该有追踪类的宝物，你察觉不到，其实很正常。”
郑铁深吸一口气，按住腰间长刀。
“那咱们暴露了怎么办……”
“简单。”
梁成摇头，看向院外灰雾翻涌的方向。
“先下手为强。”
郑铁一愣：“什么意思？”
梁成脸色一狠。
“他们应该还在确认，让他们传不回消息，然后消失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
梁成点点头。
杀人！
毁尸灭迹！
……
夜色深沉。
灰雾如潮，一波波涌过焦黑的土地。
梁成独自一人，贴着地面无声前行。
龟息敛神诀运转到极致，他的气息完全收敛，与周围的灰雾融为一体。
别说化神中期，就是化神后期当面，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也绝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七十里。
六十里。
五十里。
离对方三人越来越近。
梁成手按争先刀，神识悄然外放，锁定那三道潜伏的气息。
他们藏得很隐蔽，若非有心探查，就算从旁边经过也发现不了。
可惜……
梁成嘴角微微上翘，他在距离三十里处停下，抬手虚按，一道禁制无声无息地没入地下。
锁空禁！
专门封锁空间波动，防止战斗余波外泄，也防止对方捏碎求救玉符。
然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
一炷香后，梁成布下三百六十道禁制，将方圆百里彻底封锁，从外面看，这里依然是一片荒芜的灰雾区，什么也没有。
但内部，已经是另一片天地。
梁成做完这一切，又在矿洞入口处布下一道幻阵。
幻阵的作用很简单，让那三人以为一切正常，他们的同伴还在潜伏，没有任何异常。
幻阵启动！
……
三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内敛，一动不动。
为首那人一身黑袍，面容阴鸷，双目紧闭，正在调息。
左侧那人瘦如竹竿，双手抱胸，背靠洞壁，偶尔睁开眼扫向洞口。
右侧那人矮胖，盘坐在地，身前摆着一枚巴掌大的罗盘，罗盘上有一道淡淡的金线，指向东南方向。
正是驻点小院的方向。
“还没动静？”
瘦子低声问道。
胖子盯着罗盘，摇摇头：“没动，那老东西回去之后，就一直待在那个位置，应该是某小队驻地。”
为首的黑袍人睁开眼。
“不急。”
他淡淡道，“盯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半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