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
他脸上表情有些不可置信，指着地上尸体，忍不住声调变高，“这都是你们杀的？”
郑铁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运气好。”
“运气好？！”
镇守身后一名队长脱口而出，“四头妖王，一头十六阶三头十五阶，你们六个人，无一人阵亡，你跟我说运气好？”
郑铁看他一眼，没接话。
他只是走到那头十六阶妖王尸体前，一脚踢开那妖王垂落的爪子，露出胸口的刀痕。
“这一刀，老子砍的。”
他又指向那三头十五阶妖王，它们身上各有致命伤。
“这三头，老周他们一起补的刀。”
镇守一时沉默。
他当然认得郑铁的刀法。燃血刀意，刚猛霸道，正面硬撼十六阶妖王能活下来已经是侥幸，更别说反杀。
可眼前这一幕，由不得他不信。
六个人，面对四头妖王，无一阵亡。
放在整个丙字区，十年都未必能出一回。
“老郑。”
镇守盯着他，“你老实告诉我，怎么回事？”
郑铁打了个哈哈。
“运气，真的是运气，那三头十五阶的不知怎的突然动弹不得，老周他们趁机下的手。”
他拍了拍镇守的肩膀，“大人，您别多想，赶紧回去歇着，明天还得巡查呢。”
说完，他一挥手。
“收队！”
老周几人会意，迅速将四头妖王的尸体收入储物戒，跟着郑铁直接往回走。
梁成走在最后。经过镇守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然后就被老周直接拉着继续向前走，生怕落下梁成。
镇守站在原地，望着那六道背影渐行渐远。
“大人。”
身后一名队长上前，压低声音，“您怎么看？”
镇守沉默良久。
“郑铁什么实力，你我心知肚明，燃血刀意确实能扛，但是要说他能带人无伤杀四头妖王……”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
另一名队长接口：“可是老郑小队和之前唯一的不同，也就是那个新人。”
“新人……”
镇守喃喃道，目光投向前方，那道背影已经消失在灰雾中。
“看来咱们走了眼，这个新人了不得。”
“我去查一查？”
“可以，别闹出动静。”
“我晓得。”
……
回驻地的路上。
牛大壮一直走在梁成身边，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第三次扭头时，梁成终于开口。
“有事？”
牛大壮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没事，就是……那个……”
他憋了半天，“你那阵法，哪学的？”
梁成看他一眼。
“想学？”
牛大壮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学不会学不会，我就问问。”
他压低声音，“我就是想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这样，那三头畜生突然就动不了了，老牛我一斧头下去，它连躲都没躲，那感觉……”
他眼睛发亮。
“太他娘的爽了！”
走在前面的柳寒头也不回，冷冷丢出两个字。
“聒噪。”
牛大壮讪讪闭嘴，但是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老周慢悠悠地走在梁成另一侧。
他忽然开口：“梁成，你那个阵法，是临时布置的，还是提前布下的？”
梁成想了想。
“临时布置的，战斗开始后，我借机布下的。”
老周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问：“仓促布阵能困住十五阶妖王多久？”
“若无人攻击，可困一炷香，若有攻击，半柱香。”
老周的手顿了顿。
在妖域战场，这个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看向梁成的目光，多了些别的东西。
一直隐在阴影里的影七，不知何时走到了队伍边缘。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梁成看向他。
影七那张阴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自然。
“我刚才差点冲出去自爆。”
他说，“后来发现它们动不了，愣了一息才反应过来。”
他顿了顿。
“一息，够死三回了。”
梁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下次，我会提前给你们暗号。”
影七点点头，重新隐入阴影。
走在最前面的郑铁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梁成一眼。
那目光里，有笑意。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人家了。”
他直接一挥手。
“回去分功勋，今晚喝酒！”
……
第六小队驻地。
院子里，郑铁把四头妖王的尸体往地上一丢，冲老周扬了扬下巴。
“老周，算算功勋。”
老周点点头，走到尸体前，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盘，贴在其中一头妖王额头。
玉盘上数字跳动。
“十五阶妖王，基础功勋九十。咱们六个人，每人十五。”
他又贴向第二头。
“第二头，同上，每人十五。”
第三头。
“第三头，每人十五。”
最后，他的手按在那头十六阶妖王的额头上。
玉盘上的数字跳得比刚才快。
“十六阶妖王，基础功勋五百，这头是郑队长单杀的，按照规矩，拿大头。”
他抬头看向郑铁。
郑铁摆摆手。
“放屁，什么单杀，没有你们扛着那三头，我能专心和这畜生对砍？平分。”
老周愣了一下。
“队长……”
“平分。”
郑铁打断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老子还没穷到跟兄弟们抢功勋的地步。”
老周看他一眼，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算。
“十六阶妖王，五百功勋，六人平分，每人八十三，加上前三头的四十五，总共……”
他抬起头。
“每人一百二十八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