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快步离去。
静室之中,只剩下沈鸿渐一人。
他重新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三头六臂的大妖……
他喃喃道,声音低沉。
“沧海剑派那观想法,必入我手。”
只要镇妖司确认沧海剑派窝藏大妖,整个剑派都将被连根拔起,到时候,藏经阁里的东西,自然由自己处置。
他想从中分一杯羹,轻而易举。
“沈福……”
他轻声道,目光幽幽。
“你等着,本座这就送他们下去陪你。”
……
一刻钟后。
总督府上空,一千六百道遁光冲天而起。
沈鸿渐一马当先,周身气息全开,化神之威,压得下方百姓瑟瑟发抖。
身后,二十尊元婴、三百金丹、一千三百结丹修士,浩浩荡荡杀向沧海剑派。
夜空中,那支队伍如同一道流星,划破长夜。
……
沧海剑派。
后山静室。
谢云澜盘坐于蒲团之上,正在闭目调息。
忽然,他睁开眼。
目光看向远处天际。
那里,一千六百道遁光正疾速而来,杀气腾腾。
为首那道身影,气息全开,赫然是化神大能,沧澜府总督,沈鸿渐!
“沈鸿渐……”
谢云澜喃喃道,瞳孔一缩。
他来干什么?
而且,他带着一千六百府卫,直接围山。
他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取出一枚玉牌,法力渡入。
“梁老弟,出事了。”
藏经阁第七层,梁成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天际那密密麻麻的遁光,眉头也是紧锁。
刚杀了沈福,就有如此动静,怎么也不可能忽视其中关联。
怀中玉牌震动,谢云澜的声音传过来。
“梁老弟,沈鸿渐带着一千六百府卫,围山来了。”
梁成握着玉牌,沉默片刻。
“他为何而来?”
谢云澜苦笑一声。
“老朽也不知,但是看这阵势,绝不是普查那么简单。”
“梁老弟,你先别露面,老朽去会会他。”
梁成点点头。
“小心。”
“放心。”
传讯结束。
梁成收起玉牌,抬头望向窗外。
夜空中,那一千六百道遁光已经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为首那道身影,气息凌厉,威压如山。
他收回目光,重新盘膝坐下。
不急。
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对方如此威势,不知为何,他没有感到半点压迫,好似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
山门外。
一千六百道遁光轰然落地,将整个沧海剑派围得水泄不通。
沈鸿渐一马当先,负手立于山门之前,目光冰冷,扫向那缓缓打开的护山大阵。
谢云澜从阵中走出,身后跟着谢云山、谢云鹤、古长青。
他看着沈鸿渐,拱手笑道:
“沈总督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沈鸿渐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谢云澜,本座问你,你体内的妖力,是从何而来?”
谢云澜一愣。
妖力?
他体内哪来的妖力?
他正要开口,沈鸿渐却不给他机会,抬手一挥。
一道光幕在夜空中展开。
光幕中,藏经阁第七层。
一道身影负手立于窗前,身后,一尊三头六臂的法相猛然浮现!
三剑齐出,三千六百道禁制瞬发,一道人影连同玉符激发的金光,一起熔成虚无。
谢云澜瞳孔一缩。
那画面中的身影,虽然背对,但他一眼就认出。
那是梁成。
而梁成身后那尊三头六臂的法相,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但他瞬间明白过来。
沈鸿渐以为那是大妖。
谢云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
“沈总督,这是何意?”
沈鸿渐冷笑一声。
“何意?”
“谢云澜,你装什么糊涂?”
“那画面中,三头六臂的法相,分明是大妖的本命神通!”
“你本已经油尽灯枯,为何忽然恢复巅峰?若不是那大妖以妖力灌体,你凭什么活到现在?”
他向前一步,化神威压如潮水般涌向谢云澜。
“本座问你,那只大妖,如今藏在何处?”
谢云澜站在威压之中,面不改色。
他抬头看着沈鸿渐,忽然笑了。
笑得很平静,也很冷。
“沈总督,你说我剑派藏有大妖,可有证据?”
沈鸿渐指着那道光幕。
“这就是证据!”
谢云澜摇摇头。
“那只是一道模糊的画面,谁能证明那三头六臂的法相,就是妖族神通?”
“万一是哪位前辈的独门秘法,万一是某种罕见的本命神通,沈总督仅凭一道画面,就断定我剑派藏有大妖,未免太过草率。”
沈鸿渐目光一冷。
“谢云澜,你这是在狡辩。”
“那三头六臂的法相,分明是妖族本命神通,人族修士,绝不可能凝聚出这等法相!”
谢云澜微微一笑。
“沈总督如此笃定,看来是对天下神通了如指掌。”
“那老朽倒要请教,沈总督可曾亲眼见过,哪只十五阶大妖,是三头六臂的法相?”
沈鸿渐一滞。
他当然没见过。
那画面中的法相,他也是第一次见。
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牙尖口利,强词夺理!”
他沉声道,“皇庭律法,凡有妖族可疑之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今日这沧海剑派,本座查定了。”
他一挥手。
“府卫听令,破阵!”
一千六百府卫齐声应诺,声震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