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康一愣,随即道:“梁兄怎么突然问这个?”
“梁某初来乍到,三公子给了住处,给了供奉,从不追问来历,也不指派差事,这份情,梁某一直记着。”
陈元康摆摆手:“梁兄客气了,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
梁成站起身,看着陈元康。
“明天,梁某陪三公子走一趟。”
陈元康愣住了。
“梁兄……”
“三公子莫急。”
梁成抬手打断他,“梁某这么做,有两个原因。”
“一是还三公子的情,客卿拿了供奉,总不能一直闲着。”
“二来……”
他顿了顿,“沧海剑派是云州大派,梁某想去开开眼界,见见世面。”
陈元康看着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梁兄,你知道此行有多危险吗?”
梁成笑了:“那就要看三公子肯不肯护着梁某了。”
陈元康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
他拍了拍梁成的肩膀,“有梁兄这句话,我陈元康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人动你一根汗毛。”
梁成笑笑,没有接话。
……
第二天一早,梁成跟着陈元康出发。
八艘船,三百名护卫,加上陈元康的亲卫队,一共三百五十人。
梁成和陈元康同坐一艘楼船,位于船队中央。
陈元康指着前方:“从白沙镇到沧海剑派,走陆路要一个多月,来不及,只能走水路了。”
梁成点点头,没有说话。
船队行了六天,一路风平浪静。
但是一行人越来越紧张。
离此前出事的鹰愁涧不远了。
第七天傍晚,鹰愁涧到了。
梁成站在船头,远远望去。
两侧悬崖陡峭如刀削,高耸入云,中间一道狭窄的水道,仅容两艘船并行。
夕阳照在崖壁上,泛起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陈元康走到他身边:“过了这段水道,前面就是开阔水路,再走七天就能到沧海剑派。”
他顿了顿,“如果真有人要动手,肯定会选这里。”
两侧悬崖越来越近,天色也暗了下来,只有船头的灯笼,照亮前方几丈远的水面。
安静得诡异。
连水鸟的叫声都没有。
梁成忽然开口:“停船。”
陈元康一愣:“梁兄?”
“让他们停船。”
陈元康看着梁成平静的眼神,没有多问,立刻下令。
八艘船缓缓停下。
陈元康走到梁成身边,压低声音:“梁兄,怎么了?”
梁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前方的水面。
片刻后,他抬手,从船舷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木板,随手扔了出去,木板落在十几丈外的水面上。
轰!
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紧跟着,无数火箭从两侧悬崖上射下来,铺天盖地!
那些火箭落在水面上,轰然炸开,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
刚才那块木板落水的地方,是有人设下的陷阱。
如果他们再往前五十丈,就会正好踏入陷阱中心。
陈元康脸色发白,看向梁成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惊讶,而是惊骇。
“梁兄……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成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向两侧悬崖。
悬崖上,密密麻麻的火把亮了起来,照出无数人影。
一个粗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有意思!竟然能识破我的陷阱!”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悬崖上一跃而下,落在三十丈外的一块礁石上。
那人四十来岁,满脸横肉,左脸一道刀疤从眼角咧到嘴角,看起来狰狞可怖。
结丹巅峰。
彭霸。
他看着梁成,眼中带着审视。
“小子,你是哪家的?白沙镇可没有你这一号人物。”
梁成没有说话。
陈元康上前一步,抱拳道:“彭帮主,在下陈家陈元康,这批货是送往沧海剑派给谢掌门贺寿的,还望彭帮主行个方便。”
“方便?”
彭霸哈哈大笑,“小娃娃,你爹没教过你,出门在外,要懂规矩吗?”
他指了指自己脚下的礁石,“这鹰愁涧,我彭霸说了算,货留下,人走,这是规矩。”
陈元康面色不变:“彭帮主,这批货是谢掌门的寿礼,你劫了,就不怕沧海剑派问罪?”
“问罪?”
彭霸笑得更大声了,“小娃娃,你当我是傻子?我又没惹沧海剑派那帮人,他们才懒得管谁劫了谁的货。”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废话少说,货留下,或者命留下。”
话音落下,两侧悬崖上,无数水匪张弓搭箭,对准了下面的船队,陈元康脸色难看,回头看向梁成。
梁成依旧站在船头,面色平静。
他看着彭霸,忽然开口:
“彭帮主,你刚才说,这鹰愁涧你说了算?”
彭霸一愣,随即冷笑:“怎么?你不服?”
梁成摇摇头。
“不是不服,是想确认一下。”
他顿了顿,看向彭霸身后的悬崖。
“既然你说了算,那悬崖上那些人,应该都是你的人?”
彭霸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梁成没有回答。
他抬手,从船舷边拿起另一块木板,随手扔了出去。
这一次,木板落向悬崖下方的一处阴影。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那处阴影轰然炸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
洞口里,密密麻麻堆满了箱子。
陈元康瞪大眼睛:“那是……我们被劫的货?!”
彭霸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死死盯着梁成,眼中杀意沸腾。
“小子,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一掌拍向梁成!
掌风呼啸,真气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陈元康脸色大变,刚要出手,却发现梁成已经动了。
他只是抬手。
一拳。
轰!
拳掌相交!
狂暴的气浪席卷八方!
陈元康被震得连退三步,等他站稳再看,彭霸已经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礁石上,喷出一口鲜血!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梁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
梁成收回拳头,看着他,语气平静:
“彭帮主,现在可以谈谈规矩了吗?”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