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大想要追击，却被傅永玄拦住：“穷寇莫追。”
……
片刻后，一道遁光从天而降。傅长生落在傅永玄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傅永玄收剑入鞘。
傅长生摇头：“欢喜夫人修行千年，底蕴深厚，你能撑到为父赶来，已经很好了。熊大立了功。”
熊大趴在傅永玄肩头，得意地扬起脑袋。
傅长生看向那座石殿，目光落在那四个古篆大字上——剑意道场。
这就是情报中说的剑意道场！
“女儿被传送到此，本想进去参悟，但那结界……打不开。”
傅长生上前，抬手按在殿门上。一道凌厉的剑意从门中涌出。
“这结界不是靠蛮力能破的。”傅长生皱眉，“需要特殊的钥匙，或者……某种剑意。”
傅永玄也尝试以剑意沟通，殿门上的剑痕微微发光，却依然没有打开。
“父亲，怎么办？”
傅长生沉吟片刻：“不急。先在附近探索，或许能找到开启之法。欢喜夫人逃了，但她受了伤，短时间内不会再来。这道场，我们势在必得。”
傅永玄点头。
傅长生意念一动，一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秋娘。
她一身素色长裙，发髻高挽，刚突破元婴不久，境界只是勉强巩固，但她的阵法造诣早已是准六阶。
“主人。”秋娘笑嘻嘻地行了一礼，“您又遇到难题了？”
傅长生指着殿门：“这道结界，你看看。”
秋娘上前，取出八卦阵盘，双手掐诀，一道道灵光从阵盘中涌出，没入殿门上的剑痕之中。她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主人，此阵名为‘万剑归宗锁’，是上古剑宗以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剑意交织而成的封印结界。破解之法有二——其一，引动阵中剑意，使其自行开启；其二，以阵破阵，在九处阵眼同时注入法力，强行撕裂结界。”
她指着殿门上的九道剑痕，继续道：“九处阵眼，需九人同时出手。但我们可以取巧——主人以九叶剑芝的剑意模拟六道不同剑意，永玄小姐以自身剑意补充一道，我再以阵盘补足最后一道。三人之力，可抵九人。”
傅长生点头：“需要多久？”
秋娘道：“半个时辰。不过……”她忽然压低声音，目光扫向远处一片乱石堆，“主人，有人在暗处窥探。”
傅长生神色不变，淡淡道：“我知道。”
他早已感应到那两股气息——隐而不发，藏而不露，分明是想坐收渔利。他传音给秋娘：“先在入口布一座困阵，以防万一。”
秋娘会意，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面面阵旗，看似随意地插在石殿四周，实则暗合天罡北斗之位。阵旗入地，灵光一闪即逝，隐匿于无形。
“好了。”秋娘拍了拍手，笑道，“谁来谁倒霉。”
……
就在此时，乱石堆后传来一声轻咳。
两道身影从暗处走出。两名尼姑，一老一少。老尼面容清瘦，眉目慈祥，手中捏着一串佛珠，周身佛光隐现，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年轻尼姑则身形魁梧，手持一柄戒刀，眼中带着几分凶光，一看就不是好相与之辈。
“阿弥陀佛。”老尼姑双手合十，笑容和善，“贫尼秋月庵静虚，这是师妹静嗔。施主可是傅家家主傅长生？”
傅长生淡淡道：“正是。”
静虚师太笑容不变：“傅施主，贫尼有一事相询。两百年年前，我秋月庵的净月师太外出云游，一去不返。后经查证，她是在你傅家封地惠阳郡附近消失不见。”
傅永玄脸色一冷，正要开口，傅长生抬手制止她。
“净月师太的消失，与我傅家无关。”傅长生语气平静，“若师太有证据，不妨拿出来。若无，便请让开。”
静虚师太笑容微敛，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却依然保持着和善的语气：“傅施主言重了。贫尼并非来寻仇，只是……这座剑意道场，贫尼与师妹也颇感兴趣。不如这样，你我两家联手，共同开启道场。里面的传承，各凭机缘。如何？”
傅永玄冷笑一声：“说得倒是好听。方才欢喜夫人要杀我时，你们在暗处看着，可曾想过要联手？”
静嗔师太一瞪眼，戒刀横在身前，泼辣道：“小丫头，你这是什么话？我们秋月庵与欢喜宗同出极西之地，不便插手，也是人之常情。”
“不便插手？”傅永玄针锋相对，“分明是想等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
“你！”静嗔师太勃然大怒，戒刀一挥，一道凌厉的刀气直劈傅永玄！
傅长生抬手，一道紫气神光将刀气挡下。他看了静虚师太一眼，淡淡道：“师太，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静虚师太按住静嗔的手臂，笑容依旧：“师妹，不得无礼。”
她看向傅长生，语气诚恳：“傅施主，贫尼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净月之死，秋月庵可以不追究。但这座道场，贫尼势在必得。你若不愿联手，那便各凭本事。”
傅长生笑了。
“各凭本事？好。”
他意念一动，九叶剑芝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头顶。十二片剑叶同时发光，化作十二道银白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座庞大的剑阵！
【青莲剑阵·十二品莲台】
剑光如莲，层层叠叠，将整座石殿笼罩其中。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意，彼此呼应，攻防一体。此阵以九叶剑芝为阵心，以傅长生的剑意为引，可困敌、可杀敌、可护主，变化无穷。
静虚师太脸色微变。她感应到，那剑阵中的每一道剑光，都堪比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十二道剑光同时攻击，便是她也难以招架。
静嗔师太却不服气，戒刀一挥，刀气如虹，斩向剑阵！
剑光一闪，刀气被绞得粉碎。静嗔师太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脸色铁青。
“师姐，跟他废话什么？一起上！”
静虚师太摇头，传音道：“不可。此人剑阵精妙，且游刃有余，显然未尽全力。你我联手，未必能胜。更何况，他身边还有那个阵法师，暗中布置了困阵。若贸然动手，只怕……”
静嗔师太咬牙：“难道就这么算了？”
静虚师太沉默片刻，脸上的笑容终于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刻薄。她看着傅长生，淡淡道：“傅施主好手段。既然你不愿联手，贫尼也不勉强。告辞。”
她转身便走，静嗔师太虽有不甘，却也只好跟上。
二人走出数十丈，静嗔师太忍不住道：“师姐！咱们就这么走了？那道场里说不定有化神传承！”
静虚师太冷冷道：“机缘再好，也要有命拿。你没看出来吗？那傅长生方才根本没用全力。他还有两只五阶灵宠未曾出手。你我联手，胜算不到三成。”
静嗔师太恨恨道：“方才欢喜夫人动手时，咱们就该出手帮她。若你我、欢喜夫人三人联手，那傅长生再强，也得饮恨！”
静虚师太摇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走吧。东荒王庭的真正宝藏，在核心圣殿。不必为了一处道场，与傅长生结死仇。”
静嗔师太沉默片刻，忽然道：“师姐，你说那傅长生……会不会是故意放我们走？”
静虚师太脚步一顿，没有回答。
二人消失在荒原尽头。
……
石殿前，傅永玄收回霜白剑，冷哼一声：“算她们识相。”
傅长生点头：“布阵，开启道场。”
秋娘领命，双手掐诀，阵盘悬于头顶，灵光如瀑。她口中念诵咒文，一道道符文从阵盘中涌出，精准地没入殿门上的九道剑痕。
“主人，就是现在！”秋娘厉声道。
傅长生催动九叶剑芝，六道剑光化作六道不同剑意。
傅永玄也催动上善若水剑意，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霜白剑中涌出，与阵中剑意融为一体。
九道剑痕同时发光，整座石殿剧烈震颤！
殿门上，那些看似杂乱的剑痕开始游走、交织、融合，渐渐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形光门。光门之中，隐隐有剑鸣之声传出，那声音清脆而悠远，仿佛来自远古。
“开！”秋娘一声低喝。
光门轰然洞开！
……
门后，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剑意在其中游走。大地龟裂，寸草不生，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巨大的沟壑、崩碎的山峰、散落的断剑残骸。
一股苍茫、悲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傅永玄喃喃道。
秋娘收起阵盘，快步走入，环顾四周，眼中闪过震撼之色。她蹲下身，捡起一截断剑，剑身上刻着模糊的字迹。
“上古剑宗……灭宗之战。”秋娘轻声道，“这处道场，不是普通的修炼之地，而是上古剑宗最后的战场。”
傅长生目光扫过四周，心中也涌起一股悲凉。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景象——无数剑修在此殊死抵抗，剑光如虹，剑意如潮，却终究挡不住敌人的围攻。一位位剑道大能陨落，一柄柄神剑折断，鲜血染红了大地。
“这座道场，是剑宗大能在临死前，以毕生剑意凝聚而成的传承之地。”秋娘站起身，指着远处一座残破的高塔，“那里，应该就是传承之地。”
傅永玄的目光却落在一处断崖上。崖壁上，刻着一道巨大的剑痕，剑痕中隐隐有水流之声传出。她感应到了——那是一种与她同源的剑意，上善若水，至柔至刚。
“父亲，我想去那里参悟。”傅永玄指向断崖。
傅长生点头：“去吧。为父为你护法。”
傅永玄纵身跃上断崖，盘膝坐在剑痕前，闭目参悟。
……
傅长生没有打扰她，而是意念一动，将青面白狐从五行小世界中放出。白狐落地，五条尾巴高高竖起，眼中九重幻影流转。
“小白，找出此地的宝物。”
青面白狐鼻子翕动，在废墟中四处嗅探。片刻后，它兴奋地叫了一声，朝一座半塌的殿宇跑去。
傅长生紧随其后。
殿宇中，四处散落着碎裂的玉简、腐朽的剑架、风化的丹药。青面白狐停在殿宇深处，抬爪指向一面石壁。
傅长生上前，抬手按在石壁上。神清目明神通催动，石壁上的幻术应声而破，露出一只暗格。暗格中，静静躺着一枚银白色的珠子，珠子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剑影在游走，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剑意源珠：上古剑宗大能坐化时，以毕生剑意凝聚而成的宝物。炼化后可大幅提升剑道灵宝的品阶，并有几率唤醒沉睡的器灵。】
傅长生眼睛一亮，将剑意源珠收入五行小世界。
炼器神鼎虽残破，但炼制五阶灵物绰绰有余。
他将剑意源珠投入鼎中，又取出九叶剑芝，悬于鼎上。双手掐诀，催动神鼎。
鼎中火焰升腾，剑意源珠缓缓融化，化作一团银白色的液体。液体在火焰中翻滚，渐渐与九叶剑芝的剑意融为一体。
九叶剑芝的十二片剑叶同时发光，贪婪地吸收着那股剑意。剑叶上的纹路越来越清晰，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当最后一缕剑意被九叶剑芝吸收时，沉睡的器灵微微颤动，传来一道微弱的意念——那是一种满足、喜悦的情绪。
系统提示音响起：
【九叶剑芝吞噬剑意源珠，器灵修复进度：5%→10%。】
【提示：器灵修复进度达到10%，器灵已可短暂显化，持续时间一息。可用于关键时刻的致命一击。】
傅长生满意地点头，收起九叶剑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