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年了……
他终于自由了!
傅永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他的肉身经过一百多年的药浴淬炼,早已今非昔比,虽只是金丹修为,但肉身强度堪比元婴!
他走出密室。
两名女鬼看到是他,脸色大变,正要尖叫——
傅永昭抬手,两道黑光激射而出,瞬杀。
……
傅永昭沿着地牢甬道,一间一间地走过去。
每一间牢房中都关押着恶鬼,有的凶戾残暴,有的阴险狡诈,有的疯疯癫癫……它们感应到有人靠近,纷纷扑到栅栏前,嘶吼、哀求、威胁。
傅永昭在一间牢房前停下。
里面关着的,是一头面容阴鸷的老鬼,周身散发着元婴巅峰的气息。它没有像其他恶鬼那样嘶吼,只是冷冷地看着傅永昭。
“想出去吗?”傅永昭问。
老鬼眯起眼睛:“你能打开?”
傅永昭抬手,用崔玳的阵牌在门上一晃。禁制松动。
老鬼愣住。
傅永昭淡淡道:“我放你出去,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出去之后,毁了轮回井。”
老鬼瞳孔一缩。轮回井是三阎王殿的关键,掌管着无数亡魂的轮回。毁了它,三阎王殿将永无宁日!
“你疯了!”老鬼低声道。
傅永昭笑了:“疯不疯的,做不做随你。反正你出去了,想干什么我也管不着。只是……”
他顿了顿:“你不做,自然有别的鬼做。”
老鬼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好!老子早就看三阎王殿不顺眼了!”
傅永昭解除禁制。
继续往前走,一间一间地打开牢房。
每一间牢房中的恶鬼,他都进行了不同交易。
片刻后,地牢中所有的恶鬼都被放了出来。
数万头恶鬼,最低也是金丹修为,其中不乏元婴期的老怪物。它们站在甬道中,或狰狞、或阴冷、或癫狂,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傅永昭。
“诸位,请吧。”傅永昭抬手示意。
恶鬼们对视一眼,随即化作无数道黑烟,冲出地牢!
……
三阎王殿,轮回殿。
这里是三阎王殿最重要的所在,殿中一口巨大的古井静静矗立,井中轮回之力流转,无数亡魂在井口排队等候,依次投入井中,转世投胎。
殿外,数十名鬼差严阵以待,守卫森严。
忽然——
无数道黑烟从地底涌出!
“什么东西?!”鬼差大惊。
黑烟散去,数十头狰狞的恶鬼出现在轮回殿中!
“杀!”
“毁了轮回井!”
恶鬼们疯狂扑向那口古井!
鬼差们拼命抵挡,但恶鬼数量太多,修为太高,根本不是他们能拦住的!
轰!!!
一道元婴老鬼全力一击,轰在古井之上!
古井剧烈震颤,井口出现道道裂纹!
又有数头恶鬼同时出手,轰向那裂纹!
咔嚓——
古井崩裂,轮回之力失控,化作无数道乱流,在殿中疯狂肆虐!
那些正在排队的亡魂惊恐尖叫,被乱流卷入,有的当场魂飞魄散,有的被甩入不知名的空间,有的甚至被乱流撕成碎片!
“不——!”
整个三阎王殿,乱成一团!
……
副殿主玄冥真君正在殿中处理公务,忽然感应到轮回殿方向传来的剧烈波动。
他脸色大变,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轮回殿前。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轮回井已毁!无数亡魂四散奔逃!殿中一片狼藉!
“谁?!是谁?!”玄冥真君怒吼。
一名鬼差连滚带爬地跑来,颤声道:“副殿主!地牢……地牢里的恶鬼全被放出来了!是……是那个傅永昭!”
玄冥真君脸色铁青。
傅永昭!那个被关了一百多年的金丹小修?!
“给我搜!全冥地地毯式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玄冥真君厉声道。
“是!”
……
后殿。
柒公子正闭目调息,忽然感应到外面的混乱。
他睁开眼,一名侍从匆匆跑来,跪地禀报:“公子!大事不好!那个傅永昭……逃了!还放出了地牢所有恶鬼,毁了轮回井!”
柒公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一个金丹小修,能跑到哪里去?”
他走出殿外,抬头望向冥地灰蒙蒙的天空。
“备车。本公子亲自去追。”
…
…
冥地西城方向,傅长生与秋蝉一前一后,穿行在灰蒙蒙的雾气中。越往北走,阴气越重,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哀怨的气息。
行了半日,一条浑浊的大河横亘在前。
黄泉。
河水翻涌,泛着诡异的黄色泡沫,河面上偶尔飘过几盏幽绿的灯笼,不知通往何方。岸边,一座简陋的渡口孤零零地矗立着,渡口旁停着几艘破旧的渡船。
船夫是一具骷髅,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它佝偻着身子,手中握着一根漆黑的船桨,见有人来,也不抬头,只是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冥币。”
傅长生早已将自身气息伪装成鬼修,走上前去,取出几枚冥币递过去。
骷髅船夫抬起眼眶,鬼火跳动了一下,忽然冷笑:“活人,也敢登黄泉船?”
傅长生心中一凛,这骷髅竟能看穿他的伪装!
他不动声色,又取出十倍的冥币,放在船夫手中。
骷髅船夫掂了掂冥币,鬼火闪烁了几下,终于收起船桨,侧身让开。它只丢下一句:“后果自负。”
傅长生与秋蝉登上渡船。
船夫一撑船桨,渡船缓缓驶入黄泉。河水浑浊,看不清深浅,偶尔有气泡从河底涌出,破裂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河面上雾气越来越浓,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行至河心——
忽然,一阵幽怨的戏曲声从河底传来。
那声音凄婉哀绝,如泣如诉,仿佛有无数怨魂在低声吟唱。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往人的神魂里钻。
傅长生神色一凝,紫府中养神莲轻轻一颤,将那声音隔绝在外。
河面翻涌,一盏幽蓝的灯笼从水底缓缓升起。
那灯笼通体幽蓝,灯罩上绘着繁复的符文,火光摇曳,映得四周的河水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蓝光。
傅长生瞳孔微缩。
这盏蓝灯笼……他见过!
当年在黄泉河上,秋蝉渡劫之时,正是这盏蓝灯笼出现,引导他找到了秋蝉。如今,它又出现了!
骷髅船夫看到蓝灯笼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它松开船桨,纵身一跃,跳入黄泉之中。
河水翻涌,一艘纸扎的渡船从水底浮现,载着那骷髅船夫,朝另一个方向飘然而去。
渡船上,只剩下傅长生和秋蝉。
蓝灯笼悬浮在船头,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渡船不再受控制,随着蓝灯笼的指引,缓缓驶向北方。
秋蝉上前,试图掌舵,却发现船舵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锁死。
“主人,船不受控制。”秋蝉低声道。
傅长生没有慌,只是静静看着那盏蓝灯笼。
它既然引路,必有缘由。
渡船在黄泉上行驶了整整一日一夜。
四周的景物渐渐变化,河岸上开始出现残破的建筑、倒塌的牌坊、荒废的村落。阴气越来越重,空气中隐隐有血腥味。
终于,蓝灯笼停了下来。
它悬浮在船头,轻轻旋转了三圈,随即光芒一闪,沉入河底,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秋蝉环顾四周,辨认了一下方位,脸色微变:“主人,这里……是北边。三阎王殿的地盘。”
傅长生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