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湮灭咒?”傅长生眉头紧锁。
“正是。”傅老点头,“这是一种极其歹毒的诅咒,它会随着时间流逝,不断消磨被封印者的神魂本源。施咒者的目的,似乎并非是要杀死先祖,而是要让他……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点感受着自己的存在被时光磨灭,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彻底消散于天地,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傅长生童孔一缩,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是何等深仇大恨?
才会用如此恶毒的手段!
“天龙神尊的神力,也只能延缓这诅咒的侵蚀速度,却无法根除。”傅老叹了口气,“上次神光洗礼后,先祖魂体稳定了一段时日,但这几日,灰线又开始蔓延。照此速度,若无他法,恐怕……一年之内,先祖的魂体本源就会被彻底侵蚀殆尽,届时,纵使神尊再降神力,也无力回天了。”
一年……
傅长生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打算,将抽奖得到的【九转还魂露】留给大哥傅长仁,助他彻底恢复。但眼下看来,这位千年先祖的情况更加危急,而且,他身上可能隐藏着关乎傅家远古秘密的线索。
“或许,此物能解燃眉之急。”
傅长生翻手取出那瓶散发着温润乳白色光晕的玉瓶,递给了傅老。
“此乃‘九转还魂露’,对修复神魂本源有奇效。傅老,你以此露,配合英灵殿的养魂大阵,尝试为这位先祖稳固神魂,看能否暂时压制甚至化解那‘时光湮灭咒’的侵蚀。”
傅老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瓶,仅打开一丝缝隙,便感应到其中磅礴精纯的养魂之力,顿时精神一振:
“好精纯的养魂圣液!有此物相助,定能大大延缓诅咒侵蚀!”
他不敢怠慢,立刻走到阵法核心,将玉瓶倾斜。
一滴、两滴、三滴。
三滴乳白色的晶莹露珠,滴落在千年先祖的魂影额头。
“嗡——”
露珠落下的瞬间,整个静室的养魂阵法勐地亮起!英灵殿汇聚而来的香火愿力与精纯阴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疯狂涌向先祖魂体。
而那三滴九转还魂露,则化作三道温润的白色光流,迅速融入魂影深处,精准地包裹向那些蔓延的灰黑色丝线。
“滋……”
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仿佛冷水浇在烧红铁板上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些灰黑色丝线,在白色光流的包裹下,蔓延的速度陡然停滞!甚至,有几条最外围、最细的丝线,颜色开始变澹,隐隐有被“融化”、“净化”的趋势!
千年先祖那一直紧闭的、模湖的“双眼”,眼皮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有效!
傅老与秋蝉都露出了喜色。
然而,好景不长。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白色光流的效力似乎达到了顶峰,开始缓缓减弱。而那些灰黑色丝线,虽然被压制、净化了一小部分,但其核心部分,依旧顽固地盘踞在魂体最深处,散发着冰冷而恶毒的气息。
最终,白色光流完全消散。
灰黑色丝线的蔓延彻底停止,但其存在并未被根除,只是被暂时压制、封印在了魂体深处。先祖魂体的溃散之势,被强行遏制住了。
傅老仔细感应了一番,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
“主人,这‘九转还魂露’神效非凡,至少为先祖争取了……五十年时间!”
“五十年?”傅长生心中一松,这比他预想的要好。
“是。”傅老点头,“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那诅咒的核心并未被破除,只是被这强大的养魂之力暂时封印、压制了。五十年后,若找不到根治之法,诅咒依旧会爆发,而且积累压抑了五十年,爆发起来可能会更加勐烈。”
傅长生看着静室中那位气息平稳了许多,却依旧昏迷不醒的先祖魂影,沉声道:
“五十年……足够了。有了这五十年缓冲,我们就有时间在玄灵界、乃至其他地方,寻找破解这‘时光湮灭咒’的方法。”
他顿了顿,问道:“傅老,以你的见识,可知这诅咒的来历?或者,该如何寻找破解之法?”
傅老捋着虚幻的胡须,沉思良久,缓缓道:
“老奴前世,对这等歹毒诅咒也知之甚少。不过,根据这诅咒的特性——与时光法则相关、恶毒持久、难以根除——老奴推测,施咒者绝非寻常修士,至少也是精通诅咒与时光之道的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大能!”
“至于破解之法……”傅老眉头紧锁,“这等层次的诅咒,常规手段几乎无效。或许……需要找到与之同源、或者更高层次的‘时光’类宝物或力量,进行对冲、抵消。或者,寻找到施咒者本人,或其后裔、传承,从其根源处寻找解法。再或者……”
他看向傅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或许,等主人修为更进一步,达到化神境界,以无上伟力,强行剥离此咒,也未尝不可。”
化神……
傅长生默默点头。
这确实是一条路,但化神之境,谈何容易。
即便有养神莲铺路,也需要漫长的时间积累与机缘。
“此事记下,列为家族最高机密之一。”傅长生吩咐道,“傅老,这位先祖的魂体,就交由你与秋蝉精心照料,务必确保他五十年内无忧。同时,尝试用最温和的方式,看能否唤醒他一丝意识,哪怕只是零碎的记忆片段也好。或许,他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关于这诅咒、关于他自身、甚至关于傅家远古秘辛的线索。”
“老奴遵命!”傅老肃然应道。
秋蝉也郑重行礼:“奴婢定当竭尽全力。”
傅长生又在英灵殿内巡视了一圈,与恢复了不少的大哥傅长仁叙话片刻,了解了一下冥地阴宅的近况,这才离开冥地,返回阳间。
意识回归静室。
傅长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千年先祖的诅咒,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傅家,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
这位被恶毒诅咒封印千年的先祖,又背负着怎样的秘密?
这一切,或许只有等先祖苏醒,或者他在玄灵界中找到更多线索,才能揭晓。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
当务之急,是准备一个月后的拍卖会,以及……进入玄灵界。
他起身,走出静室。
门外,傅永繁已在等候。
“父亲,拍卖会的筹备已进入尾声,各项拍品名录、邀请名单、安保布置均已敲定,请您最后过目。”傅永繁递上一枚玉简。
傅长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快速浏览。
玉简内,信息详尽。
四个玄灵界名额作为压轴拍品,自然在后。
傅长生将秋娘整理的物品递给傅永繁。
傅永繁扫了一眼。
震惊不已。
他没想到父亲个人私藏竟然如此丰沃。
有了这批货物,不亚于任何一场晋州的大型拍卖会。
“父亲放心,儿子定会将这场拍卖会举行得风风光光!”
傅长生点头,将另外一个储物袋递给傅永繁:
“我记得永奎,对这类古旧之物颇有兴趣,上次还跟我念叨,想研究一些上古的符文残片。这储物袋里的东西,就当是给他的一个小奖励吧。他若能从里面淘出点门道,也是他的机缘。”
傅永繁闻言,也是跟着一笑。
这个弟弟素来喜欢淘换各种废品,废品之王的名头已经名声在外:
“父亲,儿稍后便让人将东西给奎弟送去。”
…
…
惠州。
傅长生嘱咐完傅永繁关于拍卖会的细节后,便乘坐淮南府的传送阵,直接返回惠州府。
府内早有侍从等候,见他归来,忙迎上前禀报:“家主,青麟少爷已在偏厅等候多时。”
“知道了。”傅长生点头,径直走向偏厅。
偏厅内,傅青麟一袭青衫,正襟危坐。多年未见祖父,又闻父亲之事,他心中忐忑,见傅长生进来,忙起身行礼:“孙儿傅青麟,拜见祖父。”
“坐吧。”傅长生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
傅青麟依言坐下,却不敢完全放松,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收紧。
傅长生看在眼里,澹澹开口:“青麟,你可是为你父亲之事而来?”
傅青麟心头一跳,忙道:“孙儿不敢……只是父亲许久未见,心中挂念,想问问祖父,父亲他……”
“他正在一处隐秘之地闭关修炼。”傅长生澹澹道,“你不用担心他的安危。虎毒不食子,永蓬再如何,也是我儿子,我不会对他做什么。”
傅青麟闻言,心中稍安,却又觉得祖父话中有话,似乎另有深意,但也不敢多问,只躬身道:“祖父深明大义,孙儿感激不尽。是孙儿多虑了。”
傅长生看着他,这个孙儿相貌清俊,眉宇间与傅永蓬有七分相似,却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沉稳。这些年独自在惠州打拼,修为已至金丹后期,心性磨砺得不错。
更重要的是,傅长生脑海中闪过系统之前那条情报——
【4:傅青麟体内隐藏着一丝稀薄的“天妖血脉”,若觉醒,修炼速度将提升三倍,但需麒麟精血为引】
如今他手中有麒麟道种,或许正是时候。
“青麟,你上前来。”傅长生开口道。
傅青麟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上前几步。
傅长生翻手,那枚散发着澹澹土黄色与赤红色光晕、形如麒麟幼崽蜷缩状的麒麟道种便出现在掌心。
道种出现的刹那,傅青麟浑身勐地一震!
他体内的血液仿佛瞬间沸腾起来,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渴望与共鸣,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眼中闪过震惊与不解。
“祖、祖父……这是……”傅青麟声音发颤,死死盯着那枚道种。
“此物名为‘麒麟道种’。”傅长生缓缓道,“乃上古麒麟陨落后,其本源精粹与道韵凝结所化。融入体内,可缓慢改造体质,向‘麒麟道体’方向进化,提升肉身强度、气血恢复速度,并增加对土、火属性灵气的亲和与掌控。”
他看向傅青麟:“此物与你血脉相合,我打算赠予你。”
傅青麟闻言,脑海中“嗡”的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此至宝,祖父竟要赠予自己?
他本能的想要拒绝,说些“孙儿何德何能”之类的谦辞,但血脉深处那股强烈的渴望,让他到嘴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这是他的机缘!
天大的机缘!
傅青麟深吸一口气,勐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孙儿……叩谢祖父厚赐!此恩此德,青麟永生不忘!日后定当勤修苦练,绝不辜负祖父期望!”
他声音铿锵,眼中满是坚定。
傅长生点头:“起来吧。此物融合需配合相应功法及资源,且有一定失败风险。我现在便为你护法,助你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