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略整衣袍,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五阶巫宝……看来要走一趟巡天殿了。”
以他如今元婴二层修为、四品巡天使的身份,加上傅家在大周日渐崛起的地位,向朝廷功勋堂兑换一件五阶巫宝,虽代价不小,但并非不可能。
密室传送阵光芒亮起,傅长生身影消失。
…
…
皇都,巡天殿。
巍峨的宫殿群矗立在皇城东侧,通体以黑曜石与白玉筑成,庄严肃穆。殿顶飞檐斗拱间,隐约有阵法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傅长生身着四品巡天使的黑底金纹官袍,腰悬巡天令,踏入主殿大门。
殿内人来人往,皆是镇世司所属,最低也是金丹修为,元婴亦不少见。众人或行色匆匆,或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公务繁忙的气息。
傅长生径直朝着“功勋堂”所在偏殿走去。
功勋堂是巡天使以功勋值兑换功法、丹药、材料、法宝等资源之地,也是巡天殿内最为热闹的场所之一。
刚走到偏殿门口,迎面便撞见一人。
那人同样身着四品巡天使官袍,身材高大,面容英挺,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他腰间令牌上,清晰地铭刻着“十三”二字——四品巡天使第十三席,比傅长生的第十五席还高两位。
正是镇南侯世子,周天翊。
周天翊显然也看到了傅长生,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与厌恶。
周天翊苦追润玉多年未果,如今美人却嫁作他人妇,对象还是一个“偏远小族”出身的修士,这让他如何不恨?
“傅巡使。”周天翊声音冷淡,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真是巧啊。”
“周巡使。”傅长生神色平静,微微颔首,算是见礼。他并不想与对方纠缠,尤其今日要办之事关乎家族隐秘。
周天翊目光在傅长生身上扫过,见他也是朝功勋堂方向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傅巡使这是……来兑换资源?准备玄灵界之行?也是,傅家底蕴浅薄,不多备些宝物,进去怕是凶多吉少。”
话中带刺,毫不客气。
傅长生面色不变:“有劳周巡使挂心。请。”他侧身,做了个“请先行”的手势。
周天翊冷哼一声,也不再言语,昂首阔步率先走进功勋堂。他料定傅长生初入元婴,又无深厚背景,兑换之物必然有限,或许还会因功勋值不足而窘迫,心中不免存了几分看笑话的心思。
傅长生待他进入片刻后,才缓步走入。
功勋堂内部空间广阔,以阵法拓展,宛如一座大型宝库。四壁皆是以透明水晶打造的陈列柜,里面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资源,标注着名称、功效与所需功勋值。堂中设有数个接待台,有执事值守。
堂主是一位面容清癯、气息渊深的老者,修为赫然是元婴中期。他认得周天翊,对其颇为客气。周天翊似乎兑换了几样珍稀材料,与堂主寒暄几句,瞥了刚进来的傅长生一眼,这才带着一丝得意离去。
傅长生走到台前,拱手道:“堂主,在下傅长生,欲兑换一件五阶巫宝。”
“五阶巫宝?”堂主微微讶异,打量了傅长生一眼,“傅巡使可知,巫宝不同于灵宝,炼制不易,用途相对偏门,我巡天殿库存也不多。且五阶巫宝,所需功勋值不菲。”
“在下明白,还请堂主出示,容我一观。”傅长生语气平和。
堂主见他不似玩笑,便点了点头,转身进入内堂。片刻后,他捧着一个玉盘走出,玉盘上以锦缎垫着六件形态各异的器物。
“这便是殿内现存的所有五阶巫宝了。”堂主将玉盘置于台上,“从左至右,依次是‘万蛊幡’、‘阴魂铃’、‘血祭骨笛’、‘幽冥镜’、‘巫神鼓’、‘轮回盘’。”
他一一介绍:
“万蛊幡,可操控驱使各类蛊虫,幡内封印三只五阶蛊王精魄,对敌时放出,防不胜防。需功勋值八万。”
“阴魂铃,摇动可拘魂摄魄,攻击神魂,亦可布下迷魂幻阵。需功勋值七万五千。”
“血祭骨笛,以生灵精血祭祀后可吹奏,笛声可激发潜能、燃烧精血,亦能引发敌方气血逆乱。需功勋值九万。”
“幽冥镜,可照见幽冥鬼物,破隐身遁法,镜光有定魂、伤魂之效。需功勋值八万五千。”
“巫神鼓,敲击可引动大地之力,形成震荡波攻击,鼓声亦有震慑心神、鼓舞士气之能。需功勋值七万。”
“轮回盘,残破品,据传有牵引魂灵、模糊感知轮回之效,但具体威能不明,且盘身有损。需功勋值六万。”
傅长生目光扫过这六件巫宝,心中快速盘算。这些巫宝各有用途,听起来似乎“幽冥镜”或“轮回盘”与阴阳路有些关联,但他毕竟不通巫蛊之术,难以判断哪一件最为合适。
此事关乎傅家英灵殿能否顺利接引亡魂,关乎家族气运绵长,容不得半点差池。
他面上不动声色,装作仔细观摩的样子,手指轻触几件巫宝,实则心神已沉入识海。
“系统,定向推演:功勋堂这六件五阶巫宝中,哪一件最适合用于开启并稳固傅家英灵殿的阴阳路?需要消耗多少贡献值?”
【指令接收。开始扫描分析目标物品……】
【扫描完成。正在进行道韵解析、因果推演、适配性模拟……】
【推演中……】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发现目标“轮回盘”内部存在高阶隐匿禁制。】
【深度解析中……】
【解析完成。】
【推演结果:】
【1.功勋堂陈列的六件五阶巫宝中,“幽冥镜”与“轮回盘”在属性上与阴阳路有一定契合度,但均非最优选。“幽冥镜”侧重照见与攻击,“轮回盘”残破且功能不明,用以稳定阴阳路存在风险,成功概率分别为65%与58%。】
【2.经检测,承载“万蛊幡”、“阴魂铃”、“血祭骨笛”、“巫神鼓”四件巫宝的“陈列玉匣”本身,实为一件上古六阶巫宝——“四方镇魂龛”。此宝因年代久远且遭受重创,本源沉寂,外表伪装成普通玉匣,需拥有巫蛊血脉之人以精血激活,方可显现真容与威能。】
【3.“四方镇魂龛”功效:镇压魂灵、稳固空间、调和阴阳、抵御外邪。完美契合开启与稳固阴阳路之需求,适配度99%。】
【4.此次定向推演共消耗家族贡献值:12000点。】
傅长生心中一震,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那四个看似朴实无华的玉匣。
上古六阶巫宝!四方镇魂龛!
若非系统推演,谁能想到这看似配角的匣子,才是真正的宝贝?而且其“镇压魂灵、稳固空间、调和阴阳”的功效,简直是为英灵殿阴阳路量身定做!
他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面上,傅长生露出几分犹豫之色,手指在几件巫宝上徘徊,最终叹了口气:“五阶巫宝果然非凡,只是……所需功勋值实在太高。堂主,不知可否看看四阶巫宝?或许有替代之选。”
堂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方才口气不小,真看到价格便退缩了。他点点头:“四阶巫宝倒是有十余件,价格低廉许多,只是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转身又取出一个玉盘,上面摆放着十来件四阶巫宝,其中就包括四个用来装五阶巫宝的“空玉匣”,被随意放在角落。
傅长生“认真”地挑选了一番,最后指着两个匣子:“就要这两件吧。这个‘聚阴坛’(四阶),还有这个……嗯,这个玉匣样式古朴,我瞧着喜欢,也一并要了。”他指的正是那“四方镇魂龛”伪装的空匣子之一。
堂主愣了一下:“傅巡使,这玉匣只是盛物之用,并非巫宝……”
“无妨,我自有用处。”傅长生澹澹道,“合计多少功勋值?”
堂主虽然奇怪,但顾客既然要买,他也不会多问。查看了一下记录,道:“‘聚阴坛’,四阶下品,需功勋值三千。这玉匣……就算五百功勋吧。共计三千五百功勋值。”
傅长生爽快地划转了功勋值,将两物收入储物戒,对堂主拱手道谢,转身离去。
堂主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到底是根基浅薄,兑换个四阶巫宝还要搭上个空盒子……怕是功勋值捉襟见肘,又爱面子吧。”
……
傅长生离开功勋堂不久,镇南侯世子周天翊却又折返回来。
他方才并未走远,一直在附近留意。见傅长生这么快出来,且神色平静,不似兑换了什么重宝的样子,心中好奇,便又回来打听。
“世伯。”周天翊对堂主换了亲近的称呼。堂主姓陈,其父与镇南侯确有旧交。
“周贤侄去而复返,可是还有需要?”陈堂主笑道。
“无事,方才走得急,忘了与世伯多叙几句。”周天翊说着,状似无意地问道,“方才那位傅巡使,兑换了什么宝物?可是为了玄灵界之行做准备?我见他似乎颇为急切。”
陈堂主不疑有他,随口道:“他啊,原本说要兑换五阶巫宝,看了价格后,又改口换了件四阶的‘聚阴坛’,还非要搭上一个装巫宝的空玉匣,总共花了三千五百功勋。呵呵,年轻人,怕是手头不宽裕,又抹不开面子吧。”
“四阶巫宝?空玉匣?”周天翊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嗤笑出声,“我当他有多大底气,原来如此。看来傅家确实底蕴不足,连件像样的四阶宝物都要来功勋堂兑换。”
他心中原本对傅长生的一丝忌惮(毕竟能娶到润玉,又快速晋升元婴)顿时消散大半。一个连兑换资源都如此“小家子气”的修士,纵然有些天赋机缘,终究难成大器。
“玄灵界危机四伏,他就带着这些进去?”周天翊摇头,语气中满是不屑,“怕是凶多吉少。也罢,倒是省得我日后费心。”
他又与陈堂主闲聊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
…
傅长生通过传送阵返回梧州惠州府,进入密室后,挥手布下重重禁制。
他先将那件四阶“聚阴坛”取出,随意放在一旁,目光则完全落在另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玉匣上。
这匣子约莫尺许长,通体呈现暗澹的灰白色,触手温润如玉,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边角处有细微的磨损痕迹,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洗礼。无论是神识探查,还是输入灵力试探,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与寻常盛放物品的玉匣无异。
“果真是伪装得极好。”傅长生心中暗道,“若非系统提示,谁能想到这竟是上古六阶巫宝‘四方镇魂龛’?且还需特定血脉方能激活……”
他在回来的路上,已通过傅家内部传讯渠道,紧急联系了远在玉林府的第三房妻子——巫灵儿。
巫灵儿出身南疆黑巫寨,乃是寨中圣女一脉,拥有极为纯正的巫蛊血脉。巫灵儿性情清冷寡言,却外冷内热,对傅长生一心一意,婚后多数时间居于玉林府潜心修炼,鲜少踏足外界。上一次傅长生与润玉郡主大婚,她恰好在巩固金丹后期境界,故而未能到场。
约莫半日工夫,密室外传来轻微的阵法波动。
傅长生挥手打开禁制,一道身着黑底绣金虫纹长裙、身姿窈窕的身影款步而入。
来人正是巫灵儿。她容貌秀丽,肤色白皙,一双眸子却深邃如夜,眼角点缀着两点天然的殷红小痣,平添几分神秘与妖异。长发以银饰绾起,露出纤细脖颈,颈间佩戴着一串由各种奇异虫壳打磨而成的项链。
她身上散发着金丹七层的气息,显然不久前成功突破了瓶颈。
“夫君。”巫灵儿看到傅长生,清冷的眸子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暖意,声音清脆如泉,“恭喜夫君,元婴大道更进一步。”她感应到傅长生身上那渊深似海、远超从前的威压,心中既惊讶又欢喜。
傅长生起身,微笑道:“灵儿来了。恭喜你成功突破金丹后期。上次大婚你未能来,润玉还念叨过。”
巫灵儿轻轻摇头:“闭关紧要,不敢分心。未能亲至道贺,是灵儿失礼。日后自当向润玉姐姐赔罪。”她语气平静,却带着真诚。
夫妻二人简单寒暄几句,傅长生便切入正题。
他取出那个灰白玉匣,置于桌上:“灵儿,此番急召你前来,是想请你看看此物。”
巫灵儿目光落在玉匣上,初时并未在意,但当她凝神细看时,体内沉寂的巫蛊血脉竟隐隐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她神色微变,走上前,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匣身。指尖触及的瞬间,血脉中的悸动更加强烈,仿佛遇到了同源之物,在欢呼,在共鸣!
“此物……”巫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绝非寻常!灵儿体内的祖巫血脉,竟在与之呼应!它……它在渴求我的精血与巫力!”
她抬头看向傅长生,神色凝重:“夫君从何处得来此物?灵儿虽无法立刻辨明其底细,但能引动我血脉如此反应,其等阶恐怕……极高!至少是五阶,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六阶巫宝!”
傅长生点头:“此物是我从巡天殿功勋堂换来。堂主只当它是盛放其他巫宝的普通玉匣。但我感觉它有些特异,或许与你们黑巫寨传承有关,故想请你一试,看能否激活。”
巫灵儿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灵儿试试。”
她先是在密室地面以自身精血混合特制巫粉,快速勾勒出一个直径三尺的复杂巫阵。阵纹扭曲诡异,似虫似蛇,中央是一个抽象的眼睛图腾。随后,她盘坐于阵眼,双手结出繁复古老的巫印,口中开始吟唱低沉晦涩的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巫阵亮起幽暗的红光。巫灵儿周身开始弥漫出澹澹的黑气,黑气中有点点金色光粒闪烁——那是她精纯的巫蛊血脉之力在显化。她额间,一个暗金色的虫形印记缓缓浮现,散发出古老而蛮荒的气息。
她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深邃的暗金色。她咬破舌尖,逼出三滴心头精血,混合着磅礴的巫力,化作一道血光,射向桌上的玉匣!
“以吾之血,唤汝之灵!祖巫在上,敕令——显!”
血光没入玉匣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勐地从玉匣中爆发出来!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傅长生布下的禁制剧烈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卡察”声!
灰白色的表层如同褪去的旧皮,寸寸剥落!耀眼的暗金色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匣体急剧变形、膨胀,转眼间化作一个长三尺、宽两尺、高一尺半的方形黑铁重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