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盾,碎!
古玉,崩!
灵符,灭!
山岳虚影,摧枯拉朽般溃散!
“噗——!”
面具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正面撞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他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五脏六腑移位,经脉寸裂,元婴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重伤!近乎道基尽毁的重伤!
老者收手而立,澹漠的声音响彻天地:“千年以来,从无人敢在药王谷千里之内动手杀人。念你初犯,留你一命。滚。”
面具人如蒙大赦,强忍着重伤与屈辱,挣扎着爬起身,对药王谷方向深深一拜:“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傅长生一眼,踉踉跄跄地架起遁光,朝着远离药王谷的方向仓皇逃窜,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天际。
远在数百里外,一处荒山之中。
“哇——!”
面具人勐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乌黑血液,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他颤抖着手,从储物戒中取出数枚珍藏的救命灵丹吞下,勉强稳住即将崩溃的伤势。
但根基受损,元婴裂痕,没有数十上百年闭关,辅以绝世灵药,根本不可能恢复。而即便恢复,他触摸到的那一丝“枯荣域”的契机,也彻底断了。
“傅……长……生……”他面具下的脸狰狞扭曲,眼中满是怨毒与杀意。
刚才被追杀途中,傅长生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深邃,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仿佛早已料到,他不敢在药王谷地盘真正下杀手。
仿佛这一切,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小杂种……你早就计划好了……故意引老夫追到药王谷……”面具人咬牙切齿,恨意滔天。
他堂堂元婴后期,太子孙外祖父,竟然被一个元婴初期的小辈算计到如此地步!不仅任务失败,还落得根基尽毁的下场!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但眼下,他必须先活下去。
面具人挣扎着盘膝坐好,运功疗伤。心中却已开始盘算。
“玄灵界……对,还有玄灵界!太子说过,此次玄灵界开启,傅长生必定会进入……”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贪婪。
“傅长生……一品元婴……变异剑种……身怀大秘……”
“待老夫稳住伤势,进入玄灵界……便是你的死期!”
“不……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老夫要夺舍你这具肉身!吞了你的元婴!占据你的一切机缘!”
“届时,老夫便是一品元婴之身,拥有无限潜力!甚至……有望冲击化神!”
想到此处,面具人心中燃起熊熊火焰。屈辱与仇恨,转化为对傅长生那具肉身与机缘的极度渴望。
他不再犹豫,全力疗伤,同时开始谋划,如何说服太子孙,让他以重伤之身,进入此次玄灵界。
……
皇都,东宫密室。
“什么?你失败了?还重伤至此?!”太子孙周显看着眼前气息萎靡、面具碎裂、露出枯藁面容的老者,震惊失色。
枯玄惨笑一声,将黄云河之战的经过,以及药王谷药老出手之事简略说了一遍,但隐去了自己被傅长生一步步算计的细节,只强调药老乃是半步化神,自己猝不及防下吃了大亏。
周显脸色铁青,心中暗骂枯玄愚蠢。
药王谷何等存在?
那是连父皇都要以礼相待的隐世势力!
在其山门附近动手,不是找死是什么?
但他更愤怒的是,堂堂元婴后期,东宫耗费无数资源供养的底牌,竟然连一个元婴初期的傅长生都杀不了!反而被打成重伤!
“废物!”周显心中怒骂,面上却不得不维持关切:“外祖父伤势如何?可需什么灵药?东宫宝库中……”
“根基受损,元婴裂痕。”枯玄声音沙哑,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寻常灵药,已难治愈。太子,老夫有一事相求。”
“外祖父请讲。”
“此次玄灵界开启,老夫要进去。”枯玄一字一句道。
周显皱眉:“外祖父,您伤势如此之重,玄灵界危机四伏,您……”
724 灵界之子,再添元婴,超级抽奖
“正因伤势难愈,老夫才必须进去!”枯玄打断他,眼中露出狠色,“老夫要夺舍傅长生!占据他一品元婴的肉身与机缘!这是老夫唯一恢复甚至更进一步的机会!”
他看向周显:“显儿,傅长生必须死。而由老夫夺舍他,混入长公主阵营,未来对东宫的大计,将有不可估量的作用!此乃一石二鸟!”
周显心中一动。
若枯玄真能夺舍傅长生成功,以他元婴后期的神魂与经验,操控一品元婴的肉身,未来潜力无穷。而且,傅长生这个身份,将彻底成为东宫埋入长公主阵营最深的一颗钉子!
这诱惑,太大了。
他沉吟良久,缓缓道:“外祖父有几成把握?”
“若有东宫支持,给予足够恢复伤势、稳固神魂的宝物,再在玄灵界内设局……老夫有七成把握!”枯玄斩钉截铁。
周显眼中精光闪烁,最终重重一点头:“好!孙儿答应你!”
他走到密室一侧,开启一处暗格,取出一只玉瓶,肉疼地递给枯玄:“此乃‘九转还魂丹’,六阶下品,有稳固神魂、修复元婴裂痕之奇效。本宫珍藏多年,今日便赠与外祖父。”
“另外,进入玄灵界的人选、资源、情报,孙儿会全力为你安排。玄灵界内,亦有我东宫早年埋下的暗子,届时可为你所用。”
枯玄接过玉瓶,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多谢显儿!老夫定不负所托!”
周显扶起他,沉声道:“外祖父切记,此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傅长生如今已是润玉君主公开的未婚夫婿,你若在玄灵界内动手,便是对皇室成员下手,一旦暴露,东宫将面临宗人府与长公主的雷霆之怒。所以……”
他目光冰冷:“要么成功夺舍,取而代之。要么……便让他彻底消失,死无对证。绝不能再像此次这般,打草惊蛇,反受其害!”
枯玄重重点头:“老夫明白!”
他握紧玉瓶,眼中仇恨与贪婪交织。
傅长生……
玄灵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亦是老夫新生之始!
待老夫夺你肉身,吞你元婴,占你机缘……
定要将今日之辱,百倍奉还!
…
…
药王谷。
随着敌人被惊走。
傅长生连忙拱手,对着踏空而立的药老深深一礼:
“晚辈傅长生,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药老目光落在傅长生身上,停顿了一会,才道:
“进退有据,引敌深入,小娃娃……你这是早就盘算着借我药王谷的势?”
傅长生心中微凛,面上却愈发恭敬:
“晚辈惶恐,实是情急之下,唯一生路便在前方药王谷圣地,这才冒死冲来,绝无算计之心。”
药老不置可否,目光在傅长生脸上又停留了一瞬,忽然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记忆。他上下打量着傅长生的眉眼轮廓,尤其是那双沉静坚毅的眼睛。
“境州……”药老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与恍然,“你是落凤山傅氏后人?”
傅长生心头一跳,没想到药老竟能一口道破他的祖地,连忙应道:
“回前辈,晚辈正是出身境州落凤山傅家。”
药老闻言,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傅长生,望向了更遥远的过去。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承载了悠长的岁月与一丝澹澹的遗憾。
“原来是他那一支的后人……”药老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恢复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罢了,既是故人之后,进去吧。谷主自会待你。”
说罢。
身形如同水纹般荡漾,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傅长生心中疑惑更甚。
“故人之后?!”
……
药老离开后不久,一名身穿青衫、头戴儒巾、气质儒雅的中年修士便从药王谷深处飞来,落在傅长生面前。此人面容平和,眼神温润,周身散发着浓郁而纯粹的木属性灵气,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
他目光扫过受伤的大总管,眉头微皱,抬手打出几道翠绿光华,没入大总管体内。那光华蕴含着精纯的生机之力,迅速稳定住大总管濒临崩溃的伤势,而后他示意两名跟来的弟子小心将大总管抬下去救治。
随后,他才看向傅长生,拱手道:
“在下药王谷当代谷主,木长春。方才药老已传音于我,言明事情经过。傅道友受惊了。”
傅长生连忙还礼:
“晚辈傅长生,见过木谷主。今日之事,实乃晚辈之祸,累及贵谷清静,还望谷主海涵。”
木长春摆了摆手:
“黄云河百里外,便已算我药王谷地界。那贼子敢在此处行凶,伤我药王谷客人,便是藐视我药王谷威严,药老出手惩戒,理所应当。倒是傅道友,能以元婴初期修为,在元婴后期杀手追击下,临危不乱,算计周详,最终安然抵达我谷前,这份心性与手段,着实令人惊叹。”
他话锋一转,看着傅长生,眼神中带着探究:
“只是……药老离去前,似乎对道友颇为留意,还特意交代了几句。敢问道友,祖上可是与药王谷有些渊源?”
傅长生心中一动,想起药老方才的反应,便坦诚道:
“晚辈祖籍确在境州落凤山傅氏,祖上之事,晚辈所知不详。”
“境州落凤山……傅氏……”木长春低声重复,眼中闪过思索之色,随即似乎想起什么,看着傅长生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轻轻叹了口气,“原来如此……难怪药老他……”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傅道友远道而来,又经历这番波折,想必是有要事。此处非谈话之地,还请道友移步谷内详谈。”
“多谢谷主。”傅长生拱手。
木长春袖袍一挥,一道柔和的青光包裹住傅长生,两人化作流光,飞向药王谷深处。
穿过那道巨大的白玉牌坊,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傅长生心中震撼。
这哪里是什么山谷,分明是一处自成天地的秘境小世界!
天空并非外界那般蔚蓝,而是呈现一种澹澹的、充满生机的青绿色,几缕祥云点缀其间,云中隐约有灵禽飞舞。大地之上,山脉连绵,却并非寻常土石,而是各种色泽的灵土、玉髓、晶岩构成,闪烁着温润的光泽。无数条灵气汇聚成的溪流、瀑布、湖泊星罗棋布,水汽氤氲,灵气化雾,呼吸之间都觉心旷神怡。
更令人惊叹的是那漫山遍野、无穷无尽的灵植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