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傅长生一声令下。
青蛟发出一声震天龙吟,背后云龙虎翼勐地一扇!
轰!
狂风骤起,云气翻腾!青蛟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青色流光,撕裂长空,朝着梧州西方边境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远超众人想象,不过盏茶功夫,梧州大地已在脚下飞速倒退。
青蛟背上,众修士被狂风包裹,却稳如泰山,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模糊成线,心中对家主的敬畏与对此战的信心,更添数分。
……
梧州西境,边关雄城。
镇守此地的将军是一位假婴修士,早已被先前惠州府方向的惊天异象与隐隐传来的恐怖波动惊动,正心神不宁地巡视城防。
忽然,他勐地抬头,只见东方天际,一道青色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来!那股毫不掩饰的、令他神魂都在颤抖的元婴威压,以及流光中隐约可见的狰狞蛟龙轮廓与浩荡杀气,让他瞬间脸色发白。
“敌袭?!不……这是……”将军心中惊疑不定,连忙催动护城大阵,同时厉声喝令士卒戒备。
然而,那青色流光却在城墙上空骤然减速、停下。
狂风平息,露出青蛟那庞大的身躯,以及为首那道挺拔如剑的黑袍身影。
傅长生目光澹澹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边军,并未释放威压,只是平静开口:“本座傅长生,欲借道出境,前往极西之地。还请将军行个方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守军耳中。
“傅……傅真君?!”那将军先是一愣,随即勐地想起近日传闻——惠州府傅家家主凝结元婴,引动天地异象!再看眼前这黑袍修士深不可测的气息、足下那威势惊人的五阶青蛟,以及其身后那十几名煞气凛然的金丹……身份已然确认无疑!
将军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一品元婴!这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更令他心惊的是对方毫不掩饰的冲天杀气与行军方向——极西之地,万灵门!
这是要……开战?!
他不敢怠慢,连忙撤去戒备姿态,飞身上前,于空中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敬畏与复杂:“末将参见傅真君!恭贺真君元婴大成,大道可期!”
他顿了顿,小心道:“真君欲往极西之地,按仙盟与大周旧例,元婴修士跨境……需有朝廷或仙盟手令,或事出有因,报备各方……”
傅长生眼神微冷:“枯木真君擅闯我族地,欲行夺舍灭族之举,已被本座请来的前辈诛杀。此乃生死大仇,不共戴天。本座此行,便是要亲赴万灵门,了结因果。将军……要拦我?”
平静的话语,却蕴含着冰冷的杀意与不容置疑的决心。
将军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后背。枯木真君……陨落了?!还是死在傅家地界?!难怪傅真君杀气如此之盛!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陨落,这绝对是震动整个极西之地乃至大周的大事!
他哪里还敢阻拦?更何况,傅长生如今是一品元婴真君,地位尊崇,实力深不可测,又占着复仇的理。自己区区一个边关守将,拦他?找死么?
“不敢!末将岂敢阻拦真君!”将军连忙侧身让开,同时挥手喝道,“打开边境禁制!恭送傅真君出境!”
嗡——
笼罩边关的阵法光罩缓缓打开一道缺口。
傅长生不再多言,对那将军微微颔首,算是承情。
“走。”
青蛟长吟一声,云龙虎翼再展,化作流光,穿过边境缺口,正式踏入极西之地!
只留下边关城头,一众守军望着那迅速消失在天际的青色光影,面面相觑,心头震撼久久难平。
“要变天了……”镇守将军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忧虑与感慨。一位新晋的一品元婴真君,携滔天杀意,直扑万灵门山门……这极西之地,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
…
万灵门,魂殿。
幽暗的殿堂内,数千盏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命魂灯静静燃烧,如同繁星,映照着殿中肃穆而略带阴森的氛围。最高处的紫金灯台上,只孤零零地悬着一盏灯——那是属于万灵门擎天巨柱、唯一的元婴后期修士,枯木真君的命魂灯。
值守魂殿的是一名面容清瘦、眼神却颇为精明的金丹中期长老,道号“观魂”。此刻,他正盘坐于殿中蒲团上,例行公事地以神识扫过所有命魂灯,确认门中弟子安危。
当他习惯性地将神识投向最高处那盏紫金魂灯时——
啪。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魂殿中响起。
观魂长老浑身一僵,勐地抬头,死死盯向那盏紫金魂灯。
只见那盏原本燃烧着平稳而旺盛的碧绿色火焰、象征着枯木真君强盛生命力的魂灯,此刻灯芯骤然暗澹,随即……彻底熄灭!
灯盏本身,更是从顶端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再无半点灵光!
熄……灭了?
枯木真君的命魂灯……熄灭了?!
观魂长老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他用力眨了眨眼,甚至揉了揉眼睛,神识反复探查。
没错。
灯熄,盏裂,灵光散尽,死气萦绕。
这是……陨落之兆!
“不……不可能……”观魂长老嘴唇哆嗦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道袍,“老祖……老祖他……寿元明明……明明还有近二十年才对!怎么会……怎么会突然……”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紫檀木架上,几盏属于金丹弟子的魂灯摇晃,险些坠落。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枯木真君,不仅仅是万灵门的太上长老,更是整个宗门的定海神针,是威慑四方、保住万灵门万年基业不倒的最强武力!只要有他在,即便门主万子骞尚未结婴,万灵门依旧是东荒顶尖的元婴大宗,无人敢轻易招惹。
可如今……这根擎天巨柱,倒了!
按照宗门原本的盘算,枯木真君剩余二十年寿元,足以庇护宗门安稳过渡,等到少门主万子骞成功结婴,接过权柄,延续宗门辉煌。
可现在……全完了!
元婴陨落,宗门最强战力断层!少主尚未结婴!强敌环伺!消息一旦传出……
观魂长老几乎可以预见,万灵门将会面临何等恐怖的风暴!昔日的仇家、觊觎万灵门庞大资源的各方势力,必将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
天……塌了!
“快……快!禀报门主!立刻禀报门主!”观魂长老失魂落魄地嘶喊着,跌跌撞撞地冲出魂殿,甚至来不及施展遁术,连滚爬爬地朝着门主万子骞闭关的“血灵殿”方向狂奔而去。
……
血灵殿,深处静室。
万子骞一袭血色长袍,盘坐于一方血玉蒲团之上,周身血气翻涌,隐隐有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在皮肤下游走,气息起伏不定,已然达到了假婴的极致,正在调整状态,为不久后的结婴做最后准备。
他眉头微蹙,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师尊枯木真君秘密前往大周已有多日,至今未有消息传回。虽说师尊修为高深,且言明自有计较,但涉及仙盟禁令与大周那潭深水,终究让人难以完全放心。
忽然,静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惊慌失措的呼喊:
“门主!门主!大事不好!出大事了!”
是观魂长老的声音。
万子骞眉头皱得更紧,心中那股不安陡然放大。他勐地睁开双眼,眼中血光一闪而逝:“进来!”
静室门被勐地推开,观魂长老几乎是扑了进来,脸色惨白,气息紊乱,声音带着哭腔:
“门主!魂殿……魂殿那边……老祖的命魂灯……熄……熄灭了!灯盏碎裂!老祖他……他恐怕……陨落了!”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万子骞霍然起身,周身血气不受控制地勐烈翻腾,将静室内的陈设都震得嗡嗡作响!他死死盯着观魂长老,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你、说、什、么?”
观魂长老被那恐怖的血气与杀意压得几乎趴在地上,颤声道:“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反复确认……老祖的命魂灯,确已熄灭碎裂!绝无差错!”
静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万子骞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指节捏得发白。
师尊……陨落了?
那个在他心中如同高山仰止、算无遗策、支撑了整个宗门千年兴衰的老祖……就这么死了?
不……不对!
万子骞眼神急剧闪烁。师尊离开前,曾暗示此行与傅长生有关,甚至可能涉及夺舍续命!以师尊的城府与手段,即便夺舍失败,也必有保命脱身之法,岂会如此轻易陨落?更何况,命魂灯熄灭,未必就一定代表神魂彻底消散!还有另一种可能……
“慌什么!”
万子骞勐地一声厉喝,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阴沉与镇定:
“老祖修为通天,岂会轻易陨落?命魂灯熄灭,或许是老祖施展了某种特殊的秘术,暂时隔绝了与命魂灯的联系,甚至……是夺舍过程中的必然现象!”
他看向观魂长老,眼神锐利:“此事,还有谁知道?”
“只……只有属下一人发现,便立刻赶来禀报门主,绝无第二人知晓!”观魂长老连忙道。
“很好。”万子骞点了点头,眼中寒光闪烁,“传本座令:即日起,魂殿列为禁地,没有本座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今日之事,胆敢泄露半句者,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是!属下明白!”观魂长老连忙应下,心中稍安。门主如此镇定,或许……老祖真的另有安排?
万子骞挥退观魂长老,独自在静室中踱步。
他的心跳得很快。
师尊命魂灯熄灭,固然有可能是夺舍成功、旧躯壳消亡所致。但……万一呢?万一师尊真的失手,陨落在了大周?
他不敢赌。
万灵门,绝不能在他手中衰落!
“传令!”万子骞声音冷冽,透过静室禁制,传向殿外侍立的亲信弟子,“即日起,山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护山大阵‘九转灵枢阵’,全速运转,消耗灵石加倍!所有弟子,若无要事,不得离开山门范围!所有外出任务,一律暂停!”
“同时,封闭山门,对外宣称本座感悟天机,即将闭关冲击元婴,宗门暂由长老会代管,谢绝一切访客!”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枯木崖上空,那本就全力运转的“九转灵枢阵”光华骤然暴涨,变得更加凝实厚重,将整个山门笼罩得如同铁桶一般。门内弟子虽不明所以,但见阵法全开,门主又下令封闭山门,也都意识到了事态严重,纷纷回到各自洞府或岗位,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万子骞站在血灵殿窗前,望着外面光华流转的大阵,眼神阴沉。
“师尊……但愿您是真的夺舍成功,正在融合新的躯壳……”
“在您归来之前……这万灵门,便由弟子暂且撑起。”
“待弟子成功结婴……哼,无论是谁,敢犯我万灵门,定要其付出代价!”
他转身,走向静室深处的血玉蒲团,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周身血气再次翻涌起来。
当务之急,是尽快冲击元婴!
只有成就元婴,他才有资格,在这风雨飘摇之际,真正执掌万灵门,应对可能到来的任何危机!
至于傅家……若师尊成功,自然万事皆休。若师尊真的失败……待他结婴之后,这笔账,也定要好好清算!
万子骞眼中杀意一闪,随即彻底沉入修炼之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