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保证,此遗址真实存在,且未被他人染指?”血月问道。
“我可与阁下签订‘灵魂契约书’。”上官红玉毫不犹豫,“契约中可明确,若遗址信息有假,或已被人开启,我愿承受契约反噬,神魂俱灭!”
血月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位南山岛岛主,修为虽只是金丹三层,但魄力与决断,却非常人可比。
“好。”她终于点头,“这个委托,我接了。”
…
…
南山岛附属的无名小岛。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荒芜的礁石,澹澹的水雾笼罩着岛屿中央那片扭曲的空间。
樱花岛的数名阵法师与破禁高手,已在岛心区域忙碌了数年。他们时而聚在一起激烈争论,时而分散各处埋头演算,各式各样的探测法器与阵盘遍布小岛,灵光闪烁。
然而,进展缓慢得令人焦躁。
那层澹澹的上古结界,如同拥有生命般不断自主衍变、强化,每一次当他们推演出新的破解节点,结界便会自行调整,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又变了……”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阵法师放下手中罗盘,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核心阵纹的第三层嵌套,与昨日相比偏移了十七度,能量流转路径多了三条冗余回路……照这个速度,别说十几年,就算再多二十年,也未必能安全打开!”
旁边一名年轻些的阵法师苦着脸:“这结界……简直邪门!像是能感应到我们的破解意图,自行进化防御。古籍中从未记载过这种特性的古阵!”
带队驻守此地的刘姓金丹长老,听着手下阵法师们的抱怨,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数年苦功,进展微乎其微。
而南山岛那边,却始终风平浪静,仿佛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的动作。
这越发印证了岛主樱井月的判断——南山岛外强中干,根本没有什么隐藏的靠山!
……
樱花岛,主殿。
气氛肃杀。
樱井月高踞主座,手中把玩着那枚血色玉扳指,目光扫过下方分列两侧的十余位金丹长老。
左侧,是以刘长老为首、支持他激进扩张的一派;右侧,则是以大长老千代婆婆旧部为首、偏向保守谨慎的一派。
“诸位。”樱井月缓缓开口,“无名小岛那边,刘长老传回最新消息——结界破解,比预想中更为困难,恐需耗时更久。”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而南山岛,至今视若无睹,毫无反应。这数年的试探,诸位心中,可还有疑虑?”
保守派中,一名面容古板、留着山羊胡的灰袍老者沉声道:
“岛主,南山岛虽无反应,但大长老闭关前再三嘱咐,让我等勿要轻启战端,滋扰生事。如今破解秘境虽遇阻碍,但终有希望。何不等秘境开启,增强我岛实力后,再图他策?”
“等?”樱井月还未开口,左侧一名面容精瘦、眼神锐利的李姓长老便嗤笑出声,“赵长老,你倒是说得轻巧!秘境破解遥遥无期,难不成我们要在这小岛上耗个几十年?这期间,若南山岛将那秘境消息泄露出去,引来外星海其他势力觊觎,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另一名支持樱井月的王姓长老也帮腔道:
“就是!赵长老,你口口声声大长老嘱咐,可大长老如今重伤闭关,岛中事务理应由岛主决断!岛主英明,早已看穿南山岛虚张声势的本质。如今正是拿下南山岛、永绝后患的绝佳时机!”
赵长老脸色涨红:“你……你们这是强词夺理!大长老虽在闭关,但其威信尚在!更何况,南山岛毕竟有两名金丹坐镇,那仙玉更是金丹后期修为,岂是易与之辈?贸然开战,万一……”
“万一什么?”樱井月冷冷打断他,“万一他们有隐藏高手?赵长老,你倒是说说,这二十多年,南山岛可曾展露过一丝一毫超出金丹层面的力量?”
赵长老语塞。
樱井月站起身,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有!一次都没有!”
“那上官红玉,区区金丹三层,二十余年修为寸进!那仙玉,虽至金丹后期,但整日嬉闹,不务正业,何足为惧?!”
“他们若有靠山,何至于此?若有底气,何至于对我樱花岛在小岛的动作忍气吞声数年?!”
他目光如刀,扫过保守派众人:
“诸位,机会就在眼前!拿下南山岛,不仅能吞并其地盘资源,更能彻底掌控那座上古秘境!届时,我樱花岛实力暴涨,在外星海的话语权将大大提升!甚至……有望冲击四品势力!”
此言一出,连保守派中不少人都露出心动之色。
四品势力!
那是外星海真正的一方霸主,拥有元婴修士坐镇,掌控数万里海域,资源无数!
樱井月见火候已到,趁热打铁:
“本岛主心意已决!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发兵南山岛,以雷霆之势,一举拿下!”
赵长老脸色大变,还想再劝:“岛主,三思啊!即便要动手,也当从长计议,调集精锐,以狮子搏兔之力……”
“够了!”樱井月厉声喝止,“赵长老,你处处掣肘,究竟是顾及大长老嘱咐,还是……另有所图?”
这话已是极重,暗指赵长老别有异心。
赵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言。
樱井月不再看他,转向亲信李长老:
“李长老,南山岛不过两名金丹,修为最高者不过仙玉那丫头,金丹后期。此次进攻,无需兴师动众。”
他略一沉吟,下令:
“着你即刻点齐五名金丹后期修士,再带上那几位破解结界的高阶阵法师,即刻出发,奔赴南山岛!”
“记住,速战速决!首要目标是斩杀或擒拿上官红玉、仙玉二人,摧毁南山岛抵抗力量!其次,控制护岛大阵核心,防止他们狗急跳墙,毁岛或求援!”
李长老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躬身领命:“属下遵命!必不负岛主所托,踏平南山岛!”
“去吧!”樱井月大手一挥,“本岛主在樱花岛,静候佳音!”
“是!”
李长老转身,点了五名金丹后期,又传讯让无名小岛上的刘长老带着阵法师即刻汇合。
不过半个时辰,一艘通体漆黑、船首刻着狰狞樱花图腾的大型战船,便驶离樱花岛码头,破开海浪,朝着南山岛方向疾驰而去!
战船甲板上,李长老负手而立,望着远方海平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上官红玉……仙玉……这次,看你们还怎么装神弄鬼!”
…
…
南海,南山岛外。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海风带着肃杀的气息。那艘漆黑的樱花战船,如一头狰狞巨兽,静静悬浮在南山岛护山大阵的光幕之外。
战船甲板上,以李姓金丹巅峰修士为首的樱花岛众人,脸色阴沉。
只见前方,整个南山岛已被一层澹青色的光幕完全笼罩。光幕之上,符文流转,灵光氤氲,散发出坚韧而稳定的防御波动,正是南山岛的护岛大阵——青木玄水阵!
此阵以南山岛地脉与周围海域水汽为基,攻防一体,颇为难缠。
“该死!”李长老(李姓领队)狠狠一拳捶在船舷上,木屑纷飞,“他们提前开启了护山大阵!定是在我樱花岛安插了眼线,得了消息!”
他身后,一名负责情报的金丹后期修士脸色发白:“长老,属下失职……未曾察觉南山岛细作……”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李长老厉声打断,目光扫向随船而来的三名高阶阵法师,“说!破此阵,最快需多久?”
三名阵法师中,为首的是那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上前一步,仔细观察前方光幕,又取出数件探测法器演算片刻,沉声道:
“回长老,此‘青木玄水阵’品阶为五阶下品,但依托南山岛灵脉与地利,防御力接近五阶中品。破解之法有二。”
“其一,霸道之法。寻其阵法运转枢纽薄弱处,集中六名以上金丹修士之力,配合老朽的‘破阵锥’,以点破面,强行轰开一道缺口。此法见效最快,半日可破。但……对阵法本体损伤极大,阵基可能损毁,日后极难修复。”
“其二,温和之法。徐徐图之,分析其阵法节点,灵力流转规律,步步蚕食,在不伤阵基的前提下,逐步瓦解其防御。此法需时较长,至少需半月。然破阵后,阵法大体完好,稍加修复即可为我所用。”
李长老几乎没有犹豫:“选第一种!迟则生变,越快越好!”
他心中,早已认定南山岛外强中干,只想速战速决,拿下头功。至于阵法损毁?那是拿下南山岛后才需考虑的事!
“是!”老阵法师不再多言,取出一枚尺许长、通体漆黑、尖端泛着寒光的锥形法器——正是专门用于暴力破阵的五阶下品法宝“破阵锥”。
他又快速指出光幕上三处灵力流转稍显滞涩的节点:“请六位道友各据一方,听老朽号令,同时将灵力注入‘破阵锥’,攻击此三处节点!”
李长老点头,亲自点了五名金丹后期修士,连同自己,共六人,各自站定方位,将磅礴的灵力灌注进悬浮于中央的破阵锥中。
破阵锥嗡鸣震颤,尖端亮起刺目的黑光,一股毁灭性的波动扩散开来。
老阵法师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正准备发出攻击指令——
异变陡生!
老阵法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浑浊的眼睛勐地睁大,眉心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丝线!
丝线一闪即逝。
老阵法师脸上的表情凝固,眼中神采迅速涣散,身体软软向后倒去,“扑通”一声砸在甲板上,气息全无!
“什么人?!”李长老骇然暴喝,神识瞬间铺开,同时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护住周身,厉声道:“结阵!防御!”
然而,他的命令刚刚出口——
嗤!嗤!嗤!嗤!嗤!
五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
那五名正在向破阵锥灌注灵力的金丹后期修士,动作同时僵住!
每个人眉心处,都浮现出一道同样的灰色丝线!
随即,五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皮囊,纷纷倒地,气息断绝!
从老阵法师倒地,到五名金丹后期毙命,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李长老甚至没能看清攻击从何而来,敌人身在何处!
甲板上,瞬间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六名金丹,其中还有一名专精阵法的四阶阵法师,就这么在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被秒杀!
冷汗,瞬间浸透了李长老的后背。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传说……竟然是真的!
南山岛背后,真的有大靠山!而且,是能轻易瞬杀金丹后期、让他这个金丹巅峰都无法察觉的恐怖存在!
“前……前辈饶命!”
李长老再也顾不上什么长老威严、岛主任务,扑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对着虚空连连磕头,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变形:
“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前辈仙岛!晚辈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求前辈开恩,饶晚辈一条狗命!晚辈愿立下心魔大誓,从此效忠南山岛,绝无二心!”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只求能捡回一条性命。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寂的海风,以及甲板上六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那无形的杀手,似乎对他的求饶毫无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