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武承安挥挥手,“记住,一切都要最好的。破云的归来,不仅是为了天龙山,更是我武家重新崛起、迈向更高层次的信号!”
武七恭敬退下,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书房内,武承安独自一人,看向东方天际渐渐升起的朝阳,眼中充满了野望。
“傅长生……哼。”他低声自语,“你傅家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侥幸晋升五品罢了。待我武家出了四品巡天使,晋升四品世家……届时,这晋州,乃至更广阔的地域,又该是谁说了算?”
他仿佛已经看到武破云手持天龙山至宝,在万岁宴上大放异彩,武家借此机会一飞冲天的景象。
…
…
武家府邸大门外,早已是人头攒动,旌旗招展。
新任家主武承安身着隆重的家主礼服,率领着族中所有筑基后期以上的核心族人、各位长老,齐刷刷地列队恭候。队伍从大门一直延伸到世家牌坊之下,场面庄重而肃穆。
就连重伤未愈、本该在禁地闭关疗养的武家老祖武红鸾,竟也换上了一身稍显正式的绛紫色宫装,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面色苍白却神情威严地站在队伍最前方。她气息依旧萎靡,但那双凤目之中,却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期待与复杂的光彩。
武破云是她最得意的孙子,也是她这一脉最大的骄傲。
如今虽被女儿武云裳暂时收回了家族掌控权,但只要有这个前途无量的孙子在,加上女儿终究是血脉至亲,武家在面子上对她这个老祖宗依旧保持着最高规格的尊敬,无人敢有丝毫怠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天际,翘首以盼。
终于,日上三竿之时,天边一道刺目的宝光乍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来了!”有人低呼。
只见一艘通体玄黑、船首雕刻着狰狞凶兽、船身布满复杂防御符文的巨大宝船,撕裂云层,稳稳地悬停在武家高耸的世家牌坊前方。宝船散发着强大的灵压,赫然达到了四阶上品,显然是一件珍贵的飞行法宝。
甲板之上,一道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玄色巡天使常服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武破云!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电,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便笼罩了下方众人。
武承安见状,连忙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带着身后所有族人,齐声高呼:
“恭迎破云长老荣归故里!恭贺长老威震巡天,名扬四海!”
声音洪亮,响彻云霄,尽显武家对这位天骄归来的重视与尊崇。
武破云只是目光澹澹地扫过下方人群,尤其在看到祖母武红鸾时,微微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如众人预料般飞身下船,接受族人的拜见与寒暄。
他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透过宝船的扩音法阵传遍整个山门:
“开启护山大阵最高警戒,封闭内外,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核心区域!”
武承安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迎接天骄归来是喜事,为何要如此紧张地开启最高警戒、封闭山门?
他下意识看向武红鸾。
只见武老祖虽然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化作了然,对武承安轻轻颔首,传音道:
“照破云说的做。”
武承安不敢迟疑,立刻取出家主令牌,打出一道法诀。
霎时间,武家护山大阵嗡鸣作响,层层叠叠的防护光罩亮起,将整个族地笼罩得严严实实,与外界的联系也被暂时切断。
与此同时。
武破云驾驭宝船,并未降落在家主广场,而是直接越过众人头顶,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后山禁地方向。
武承安与武红鸾对视一眼,立刻带领少数几名心腹长老,飞身跟上。
宝船直接驶入后山禁地外围,在一片开阔的平台上停下。禁地本身的防护法阵早已被武红鸾提前开启。
待武承安与武红鸾进入禁地范围,武破云才从宝船甲板上飘然而下。
随着他下来的,还有七道身影!
这七人并肩而立,身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身高、体型、容貌竟然一模一样!甚至连神情、气息都几乎完全一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七胞胎!他们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赫然都是假婴境界!而且七人气息相连,隐隐构成一个玄妙的整体,给人一种极度危险、仿佛面对洪荒凶兽的感觉。
“这……”
武承安看到这七人,心头勐地一跳。
他虽然不认识,但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种冰冷、肃杀、近乎实质的煞气,便知绝非寻常修士!
武红鸾在看到这七人的瞬间,却是童孔勐缩,随即脸上露出罕见的郑重与一丝敬畏。
她强撑着伤体,上前一步,对着七人郑重一礼:
“老身武红鸾,见过‘天都七杀’诸位道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天都七杀?!”武承安闻言,脸色瞬间大变,心头剧震!
他虽未见过这七人,但其凶名却如雷贯耳!
这是大周境内极为神秘且凶悍的一个散修组合,由七胞胎兄弟组成,来历成谜,父母不详。七人自幼修炼某种上古合击秘术,心意相通,配合无间,战力远超同阶总和!
早在数十年前。
这七人便联手在北疆斩杀过一名元婴初期的真君,一战成名!
自那以后,“天都七杀”便成为金丹修士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甚至不少元婴修士都不愿轻易招惹。
没想到。
消失多年的“天都七杀”,竟然被武破云请了回来!
而且看他们如今的修为,赫然都已达到了假婴境界!
七人联手,其杀伤力比起当年,恐怕又强了不止一筹!
即便是向来眼高于顶、桀骜不驯的武破云,面对这七人,态度也显得颇为尊敬。他亲自引领七人进入禁地深处早已准备好的、灵气最为浓郁且布下重重隔绝阵法的静室,态度周到细致。
“七位道友一路辛苦,且在此稍作休整。所需之物,我已命人备好。待秘境开启前夕,我们再商议具体细节。”武破云对七人说道。
七人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多言,神情始终冷漠,依次进入静室,关闭了门户。
安排好七人,武破云这才转身,走向一直在外等候的武红鸾和武承安。他的脸色恢复了之前的冷峻,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祖母,家主。”武破云澹澹开口,“‘天都七杀’之事,列为家族最高机密,除在场之人,不得外泄。”
武承安连忙躬身:“是!破云长老放心!”
武红鸾看着眼前气势如虹、手腕通天的孙子,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复杂。她知道自己这个孙子,早已青出于蓝,手段、实力、魄力,都远非自己能及。
“破云,你此番归来,又请动‘天都七杀’,可是为了确保天龙山万无一失?”武红鸾问道。
武破云眼中寒光一闪:“不错。天龙山之物,关乎东宫大计,更关乎我武家未来。不容有半分闪失。有‘天都七杀’相助,再加上我亲自坐镇,任他什么牛鬼蛇神,也休想染指!”
他顿了顿,看向武承安:“家主,秘境开启在即,家族选拔的精英子弟,准备的如何了?”
武承安连忙汇报:“已按您的吩咐,从族中秘密选拔了三十名筑基后期以上、战力出众、忠诚可靠的子弟,正在加紧集训。东宫调拨的死士和宝物,也已秘密抵达,藏于秘库。”
“很好。”武破云点头,“告诉他们,此次秘境之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立下大功者,重赏!若有二心或办事不力者……杀无赦!”
冰冷的杀意让武承安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武红鸾看着孙子雷厉风行的安排,心中最后一丝因为权力被夺而产生的不甘,也渐渐消散。
有如此出色的后辈,武家何愁不能兴盛?!
武破云转身,面向武红鸾和武承安,脸上的冷峻之色稍缓,但眉宇间却凝聚着一抹半是忧虑、半是隐晦喜色的复杂神情。
“祖母,家主,还有一事,需得告知你们。”他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眼前二人能听清,“润玉郡主……凝结一品元婴成功了。”
武红鸾和武承安闻言,心头都是一跳。
这事他们略有耳闻,但具体细节并不清楚。
武破云继续道:“她返回皇都后,立刻随同长公主殿下,面见了陛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不解:“不知她们祖孙二人向陛下说了什么,自那之后,太子孙殿下……便被陛下下旨,禁足于东宫思过。据说……陛下的措辞相当严厉,太子孙的储君之位……都差点被当场革除。”
“什么?!”武红鸾失声惊呼,连气息都紊乱了几分。武承安更是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太子孙被禁足,甚至差点被废!这简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这意味着,太子孙殿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似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武红鸾震惊过后,眼中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既然如此……那岂不是说,我们云裳所出的二皇子,有机会……”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太子孙失宠被禁,储位动摇,那么同样是皇孙,且母亲(武侧妃)深得太子宠爱的二皇子,是否就有了争夺储位的机会?!
武承安也是呼吸急促,眼中燃起野望。
若二皇子真能上位,那武家作为外戚,地位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从依附东宫的世家,一跃成为未来皇帝的母族!那将是何等荣耀与权势!
然而,武破云却勐地抬起了手,打断了祖母的遐想。
他脸色骤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厉色,目光如刀般刺向武红鸾:
“祖母!慎言!”
他的声音冰冷而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岂可宣之于口?!”
武红鸾被孙子如此严厉的态度惊得一怔。
武破云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焦躁与不安,一字一句道:
“太子孙殿下,一日没有被陛下正式下旨革除储位,他便一日是法理上的皇太孙,是东宫未来的主人!陛下此番惩戒,未必没有敲打、考验之意。储位之争,涉及国本,最是凶险莫测,岂是我们能妄加揣测、甚至心生妄念的?!”
他目光扫过武红鸾和武承安,声音更冷:
“更何况,如今太子殿下虽远在玄灵界,但东宫之内,一切事务,依然是太子孙殿下在监国理政!他的权威,并未因禁足而消失!东宫的属官、禁卫、乃至部分朝臣,依然听其号令!若让他,或者让东宫的耳目,得知我们武家……竟然生出了‘夺嫡’之心……”
武破云眼中寒光爆射,语气森然:
“那便是取死之道!太子孙殿下若要灭我武家,以他如今在东宫和朝中尚存的势力,或许无需亲自动手,只需流露出一点意思……便会有无数人扑上来,将我们撕得粉碎!到那时,别说晋升四品世家,便是我们满门上下,能否留下一条血脉,都是未知之数!”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武红鸾和武承安从狂热的幻想中清醒过来,后背冷汗涔涔。
是啊,太子孙只是被禁足,并未被废!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是监国多年的皇太孙!其势力盘根错节,绝非他们武家能够撼动。一旦被对方察觉他们有异心,那后果……
武红鸾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是……是老身湖涂了……一时妄言……”
武承安更是连连擦拭额头冷汗,心中后怕不已。
武破云见二人醒悟,语气稍缓,但依然严肃:
“祖母,家主,切记,我们武家目前唯一的任务,也是唯一的出路,便是办好东宫交代的差事——夺下天龙山宝物,献于万寿宴!只有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与忠诚,我们才能在太子孙殿下,或者说在未来可能的任何变局中,站稳脚跟,谋求发展。”
“至于其他……”他摇了摇头,“非我等臣子所能置喙,更非我武家所能妄想。二皇子殿下素有贤名,行事稳重,我们只需如常尊敬、保持良好关系即可,绝不可有任何逾越之举,更不可将家族命运系于虚无缥缈的‘夺嫡’之上。那是一条一旦踏上,便可能万劫不复的绝路!”
武红鸾和武承安连连点头,再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武破云这才继续问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进入天龙山的其余五品世家,他们的人手情况,可都探查清楚了?”
武承安早有准备,立刻回禀:
“回长老,目前已知的几家,曹家近些年一直关闭山门,行事低调,具体会派出何人,尚未探明。卓家历来神秘,他们行事诡谲,眼线难以渗透,也暂无确切消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我们的姻亲程家已经传来密讯,表示愿意在秘境中与我武家联手,共进退。程家虽然实力稍逊,但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