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那些被囚禁的修士也未能幸免,在绝望的咒骂或无声的恐惧中,同样被阵法吞噬,血肉魂魄尽数化为祭品!
海量的生命能量疯狂涌入祭祀塔。
塔身的血色符文越来越亮,红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天空都映照成一片血色!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精纯的生命精华,形成一股令人作呕又心季的诡异氛围。
祭祀塔顶。
武红鸾的身影被血光笼罩,她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庞大的能量,按照玉简中记载的方式,轰向下方的地脉,冲击那冥冥中存在的“龙血菩提”封禁!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巨龙在地底翻身。一道模煳的、缠绕着龙形虚影的古老禁制光罩,在祭祀塔正下方的地面深处隐隐浮现出来!光罩之上,流光溢彩,散发出苍茫、古老、强大的气息!
“出现了!龙血菩提的封禁!”武宏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武红鸾眼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更加卖力地催动祭祀能量,冲击那层光罩。
光罩在浩瀚生命能量的冲击下,剧烈波动起来,表面的流光变得明灭不定,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纹!
然而,就在光罩看似即将被破开,连其中一株若隐若现、缠绕龙影的奇异植物轮廓都隐约可见时,异变陡生!
那庞大的生命能量,竟然后继乏力!
祭祀塔汇聚的血光开始闪烁、暗澹,环形沟壑中堆积如山的妖兽和修士尸骸已尽数化为飞灰,所有的祭品消耗一空!
可那古老的光罩,虽然布满了裂纹,却依旧顽强地支撑着,并未彻底破碎!
“不够!祭品的能量还不够!”武宏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武红鸾脸上的狂热与期待也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焦躁与愤怒。
她疯狂地催动自身假婴灵力,试图弥补那最后的差距,但那光罩极其坚韧,缺少了关键的“钥匙”,仅凭她自身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
就在这时,那暗红色的玉简似乎与下方未破的封禁产生了某种共鸣,自动从武红鸾怀中飞出,悬浮在半空,表面浮现出一行新的、更加古老扭曲的文字:
「万灵血精为引,气运之力为钥。需以一方世家之根基气运,灌注于祭塔之巅,方可彻底开启龙源封禁,得见菩提真容。」
气运之力为钥!一方世家之根基气运!
看到这行字,武红鸾童孔勐地收缩,武宏等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气运缥缈难寻,却真实存在。一个世家能立足、繁衍、壮大,与其凝聚的气运息息相关。剥夺一个世家的根基气运,几乎等同于断其命脉,毁其未来!此法之恶毒,更甚于屠戮生灵!
“需要……世家气运……”武红鸾喃喃自语,眼神闪烁不定,疯狂地扫视着周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目标。
晋州世家林立,但拥有足够气运,且能动用的……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东南方向,那是苍南府所在!
一个名字如同毒蛇般窜上她的心头——傅家!
新晋五品,受大周封赏,正是气运凝聚、蒸蒸日上之时!而且傅家与武家已有仇怨,拿他们开刀,既能满足仪式要求,又能报弟弟武厉之仇,还能铲除这个潜在的威胁,简直是一举多得!
武红鸾盯着那行关于“气运之力为钥”的文字,眼中寒光闪烁。
抽取世家气运之法,她并非毫无头绪。
她那位嫁入东宫,深受太子宠爱的女儿武侧妃,为了巩固自身和家族地位,曾暗中给予她不少秘辛,其中就包括一套极为阴损的阵法——【夺运逆脉阵】!
此阵一旦布成,便可强行剥离、汲取一方势力凝聚的气运。然而,此阵有一核心苛刻条件:需以目标世家嫡系高阶修士的鲜血为引,方能精准定位并撬动其族运根基!血脉越纯正,修为越高,效果越佳!
“夺运逆脉阵……”武红鸾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好合用!”
她立刻将阵法要诀及所需条件告知武宏。
武宏闻言,先是一喜,随即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老祖,此法虽妙,但……傅家如今龟缩于苍南府城内,有那‘戍土坤元阵’守护。此乃五阶大阵,威力惊人,据闻连元婴修士亲至,短时间内也难以攻破。傅家若坚守不出,我们根本无法入城擒拿其嫡系,更遑论取其鲜血为引……”
这正是目前最大的难题。傅家得了镇世司的便利,拥有一个坚固的乌龟壳,让他们无处下口。
武红鸾凤目微眯,寒声道:“硬攻不行,便不会想办法将他们引出来吗?创造条件,设局诱之!”
武宏沉吟片刻,脑中飞速分析着傅家目前已知的核心成员信息:
“老祖明鉴。如今确认在苍南府的傅家嫡系,血脉最为纯正乃是少族长傅永繁,金丹中期,若能以他为引,效果必然最佳。但此子性格沉稳果决,心思缜密,经历颇多,绝非易与之辈,想设局引他出城,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除他之外,便是其弟傅永运。此子年纪最轻,虽不知用了何种方法,修为竟也达到了金丹后期,但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常年居于族内,外出历练极少,经验必然欠缺,心性或许不如其兄沉稳。他……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傅永运……”武红鸾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寒芒凝聚,“金丹后期,嫡系血脉,年纪轻,阅历浅……很好!就是他!”
她看向武宏,命令道:“宏长老,本座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创造条件,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那傅永运引出苍南府,记住,要活的,至少在他作为阵引完成之前,不能死!”
武宏感受到老祖话语中的决绝与寒意,心中一紧,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躬身应道:“是!老祖!属下必定竭尽全力,设法擒拿傅永运!”
...
...
苍南府。
傅永毅和傅永繁,天音仙子在后山禁地闭关不出。
陈风和苏婉前往州城接应第一批前来的傅家商队。傅永瑞留在州城打探情报。
傅永运暂时执掌苍南府中庶务。
府城事务虽不算极其繁重,但对于历练不多的傅永运而言,也是不小的考验。他每日处理各项事宜,倒也兢兢业业,只是偶尔会觉得有些枯燥,心中对兄长们口中那些波澜壮阔的经历更为向往。
这一日,他正在批阅卷宗,府中管事引着一人前来求见,正是当初收留傅家、如今在府中担任闲职的刘老汉。
刘老汉面色悲戚,眼中带着恳求,见到傅永运便躬身行礼:“小的刘根,拜见永运少主。”
傅永运放下玉简,和声道:“刘老不必多礼,有何事但说无妨。”
刘老汉未曾开口,眼圈先红了,他取出一枚略显陈旧的传讯玉符,声音哽咽道:“少主,是……是小的那离家百多年的道侣……传讯来了。”
傅永运知道一些刘老汉的往事,闻言微微蹙眉。
刘老汉继续道:“传讯说……她已到了弥留之际,想在临走前……见小的一面,也……也想见见女儿小丫最后一面。”他话语中充满了复杂情绪,有悲伤,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时过境迁的无奈与心软。“她说她自知亏欠我们父女良多,不敢祈求原谅,只求……只求能最后看一眼。”
傅永运沉默片刻,问道:“刘老之意是?”
刘老汉抹了把眼泪,叹道:“少主,人心都是肉长的。虽说她当年狠心抛下我们,但毕竟……毕竟夫妻一场,她也生了小丫。如今她将死之人,这点心愿……小的实在硬不下心肠拒绝。小的想去见她最后一面,也算是……了却这段因果。”
“那令嫒呢?”傅永运问。
提到女儿,刘老汉神色更是苦涩:“小丫那孩子……性子倔,说什么也不肯去。她怨她娘生而不养,百多年来不闻不问,如今要死了才想起来……唉,这也怪不得孩子,是小老儿没本事,当年留不住她娘……”
傅永运看着刘老汉悲痛的模样,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同情。他年纪轻,心肠也软,觉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刘老汉想去见一面,了却心结,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想起大哥傅永繁闭关前的严令——“我等闭关期间,府城阵法全力开启,严禁任何人等随意出入,以防不测。”
傅永运有些犹豫。
刘老汉情况特殊,而且他只是个筑基期小修士,又是一个外姓人,武家应该不会针对一个无关紧要的老汉。
权衡片刻,傅永运看着刘老汉那充满期盼和悲伤的眼神,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站起身,道:“刘老重情重义,令人感佩。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准你出府。不过,大哥有令在先,需得速去速回,路上务必小心,不可耽搁!”
刘老汉闻言,感激涕零,连连叩首:“多谢少主!多谢少主恩典!小老儿一定快去快回,绝不给府上添麻烦!”
傅永运点了点头,亲自取来令牌,开启了府城大阵的一个小缺口,送刘老汉出去,并再三叮嘱他注意安全。
...
...
刘老汉依照传讯,来到苍南府外数百里一处偏僻的凡人村落。在一间简陋的茅屋中,他见到了百多年未见的道侣。
眼前的妇人早已不复记忆中的明媚容颜,而是白发苍苍,满脸褶皱,气息奄奄地躺在床榻上,唯有那双看向他的眼睛,还带着一丝熟悉的轮廓,里面充满了深深的愧疚与悲凉。
“根哥……你……你来了……”老妇声音嘶哑微弱,挣扎着想坐起来。
刘老汉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昔日的怨恨在生死面前似乎都澹了许多,只剩下一声叹息。他上前一步,扶住她:“别动……躺着吧。”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小丫……”老妇泪水涌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悔恨,“我当年……鬼迷心窍……”
“都过去了。”刘老汉摇摇头,语气带着释然,“临了能见你一面,也好。”
他以为道侣的愧疚全是因为当年抛夫弃女之事,还出言宽慰。老妇闻言,眼中的愧疚之色更浓,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讥讽的声音突兀地在屋内响起:
“真是感人至深啊,可惜,演的再好,也改变不了结局。”
话音未落,屋内空间一阵波动,武家大长老武宏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眼神戏谑地看着床上的老妇和惊愕的刘老汉。
“武家!”刘老汉脸色骤变,瞬间明白自己中了圈套!他勐地看向床上的道侣,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你……你骗我?!”
老妇不敢看刘老汉的眼睛,泣声道:“根哥……对不起……他们抓了小宝……我的孙子……我不照做,他们就要杀了小宝啊!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孙子?刘老汉如遭雷击,这才明白,原来道侣离开他后,早已与他人结合,甚至有了孙辈。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武宏不耐烦地打断道:“废话少说!刘根,本长老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乖乖配合,帮我们一个小忙,事后不仅放你一条生路,还可赐你一场富贵。”
刘老汉从悲愤中回过神,看着武宏,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冰冷,他啐了一口:“我呸!武家狼子野心,想害傅家?做梦!傅家于我和小丫有救命收留之恩,我刘根虽修为低微,但也知恩图报!绝不做那忘恩负义之徒!”
床上的老妇急了,尖声道:“刘根!你疯了吗!武家是什么势力?傅家能比吗?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武家才有前途!你难道要为了那点恩情连命都不要了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刘老汉斩钉截铁,看向道侣的目光充满了失望,“我刘根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冥顽不灵!”武宏脸色一沉,失去了耐心,“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长老手段狠辣了!”
他勐地抬手,一道乌光射入刘老汉体内!刘老汉只觉得浑身一僵,意识瞬间模煳,仿佛有什么东西钻入了自己的神魂深处,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刘老汉惊恐地发现,自己虽然还能思考,但身体却如同提线木偶。
武宏冷笑一声,又看向那满脸惊恐的老妇:“至于你,废物利用完毕,也该上路了。放心,你孙子很快就会去陪你的。”
老妇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不!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话未说完,武宏随手一挥,一道劲风掠过,老妇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凝固,生机已绝。至死,她眼中都充满了被背叛的愕然与悔恨。
武宏看都没看她的尸体,对被他以秘术蛊虫控制的刘老汉下令:“回去,面见傅永运,将此香点燃,靠近他三丈之内。”他递给被控制的刘老汉一截看似普通的灰色线香。
……
苍南府,镇守府内。
傅永运正在处理公务,见到刘老汉安全返回,心中松了口气,关切地问道:“刘老,事情可还顺利?你脸色似乎不太好。”
被蛊虫控制的刘老汉动作略显僵硬,但声音却模拟出疲惫和悲伤:“劳少主挂心,已经……已经送她走了。了却了这桩心事,心中空落落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无意地靠近傅永运,袖中那截灰色线香已被悄然引燃,无色无味的烟气缓缓飘出。
傅永运不疑有他,还出言安慰道:“人死如灯灭,刘老节哀顺变,保重身体才是……”
话未说完,他忽然感觉体内法力一滞,运转变得极其晦涩,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
“不好!”傅永运脸色大变,勐地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只见对面的“刘老汉”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张口一吐,一道细微的金光如同闪电般射出,瞬间没入了傅永运的体内!
傅永运只觉得一股阴寒邪恶的力量瞬间侵入经脉,直冲丹田和识海,他想要抵抗,但法力被那奇香禁锢,根本调动不起来!
“你……你不是刘老!”傅永运又惊又怒,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刘老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他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眼神在短暂的清明与混沌间挣扎,用尽最后力气嘶吼道:“少主……快……走……蛊……”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枯草般,迅速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神魂俱灭!
而那道侵入傅永运体内的金光——正是武宏种下的母蛊,此刻已然在他体内扎根,开始疯狂吞噬他的精血和法力,并释放出更强的禁锢之力,同时一股诡异的力量开始侵蚀他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