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毅感知无误。这长灵山外围,笼罩着一层极为隐晦的阵法波动,这阵法并非单纯的防护或隐匿,更像是一种……复合型的封印与干扰阵法,品阶不低。正是此阵,干扰了永毅的灵瞳探查。”
“有阵法?”陈风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性子较为冒进,提议道,“既然确定有古怪,要不我们想办法再靠近一些?或许能找到阵法薄弱之处,潜入进去看个究竟?”
“不可。”他身旁的苏婉立刻出言阻止,她心思更为细腻沉稳,摇头道,“风哥,莫要冲动。我们此行任务只是摸清封地及周边的大致情况,并非要与武家正面冲突。此地阵法既然品阶不低,说明武家对此山极为重视,必有防范。贸然靠近,一旦触发警报,暴露行踪,不仅会打草惊蛇,更可能给家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看向傅永毅和天音仙子,语气坚定:“依我之见,我们今日能确定长灵山有异,且被武家以阵法封锁,便已达成目的。具体山中藏着什么,还需从长计议,待家族正式入驻后,再徐徐图之。”
傅永毅闻言,点头赞同。
陈风见道侣和傅永毅都如此说,也压下了心中的好奇与冲动,点了点头:“好吧,是我心急了。那我们现在……”
“撤。”苏婉果断道,“记住此地地形与阵法大致范围,回去与永繁汇合,再从长计议。”
…
…
长灵山深处,一座被重重阵法隐匿、灵气氤氲的洞府内。
洞府中央,一座由无数符文勾勒而成的复杂阵法正缓缓运转,散发出澹澹的空间波动。阵法核心处,一面光滑如镜的控制台正闪烁着微光,其上清晰地映照出长灵山四周数十里的景象,草木山石,纤毫毕现。
武家大长老,一位面容清癯、气息沉凝如渊的假婴修士,正负手立于控制台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镜面上显现的景象。
忽然,他目光一凝,定格在镜面边缘,四个正在悄然潜行、试图隐匿身形的身影上。正是傅永毅、天音仙子、陈风与苏婉四人。
“哼,傅家的人,鼻子倒是挺灵。”
大长老冷哼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尽管傅永毅四人已经极为小心,但在这种覆盖范围极广、品阶极高的监控阵法下,他们的行踪依旧难逃法眼。
站在他身侧的是武家二长老,同样是一位假婴修士,但气息更为凌厉外放,眼神中带着一股煞气。他盯着镜面上修为最高的陈风(金丹七层),眼中寒光一闪:
“大长老,他们既然已经摸到了长灵山附近,难保没有察觉到山中异常。若是让他们将消息带回去,恐生变故!依我看,不如……”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杀意毫不掩饰,“以我等修为,解决这几个小辈,不过是举手之劳。”
旁边一位面容阴柔的七长老也附和道:
“二长老所言极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此时将他们除去,神不知鬼不觉,傅家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大长老闻言,眉头微皱,沉声道:
“不可冲动。族长闭关前再三交待,傅家新立,风头正劲,背后又有长公主的影子,在摸清其真正底细前,除非必要,不宜主动与之发生正面冲突,以免授人以柄,打乱我等在晋州的整体布局。”
他指了指控制台上阵法核心处不断闪烁的、代表着山中某处隐秘之地的光点,语气凝重:
“当务之急,是确保山中那件宝物的顺利收取。此物关乎我武家未来数百年气运,绝不能有失。此刻节外生枝,若是引来傅家高手乃至长公主一系的关注,反而可能暴露我们的真正目标,因小失大!”
二长老却是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
“大长老,你未免太过谨慎怕事了!不过是几个金丹小辈,杀了便杀了,谁能证明是我们武家动的手?这荒山野岭,出现什么意外都很正常。况且……”
他语气一转,带着一丝挑衅和别有用心:
“你我都清楚,我们武家站队东宫太子,而那傅家明摆着是长公主的人。太子与长公主之争早已摆上台面,我们与傅家本就是死敌,迟早要对上!如今趁其立足未稳,剪除其羽翼,正是削弱对方的好时机!你如此畏首畏尾,莫非是怕了那傅家不成?”
大长老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二长老!注意你的言辞!老夫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何来惧怕之说?族长之命,莫非你要违抗?”
二长老眼中厉色一闪,知道搬出族长也压不住大长老,他心念电转,换了个说法:
“好,既然大长老要以稳妥为重,看守这阵法核心和山中宝物确是重中之重,不容有失。那便由大长老你亲自坐镇此地,确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至于外面那四个傅家的小虫子……就由我带几名心腹前去处理。我保证,不在长灵山地界动手,会把他们引到远离此地的地方再解决,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牵连到山中大事。如此,既能除去隐患,又不违背族长‘非必要不冲突’的指令,大长老总该放心了吧?”
大长老盯着二长老,眼神闪烁。
他深知这二长老是老祖一手提拔起来,向来与自己这一脉不甚和睦,且行事霸道狠辣。他如此坚持要出手,恐怕不止是为了除掉隐患,更有借此机会揽功和打压自己声望的意图。
但二长老的话确实堵住了他的嘴,不在长灵山动手,理论上确实降低了暴露山中秘密的风险。而且,若强行阻止,反而显得自己怯懦,落人口实。
沉吟片刻,大长老终于冷声道:
“既然二长老执意要去,那便速战速决,务必处理干净,绝不可留下任何痕迹,更不可让他们有机会将消息传回!若事有不谐,立刻退回,以守护山中宝物为第一要务!”
二长老见大长老松口,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拱手道:
“大长老放心,区区几个金丹小辈,手到擒来!你便在此静候佳音吧!”
说完,二长老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带着两名心腹金丹后期长老,化作三道若有若无的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洞府,朝着傅永毅四人撤离的方向追踪而去。
洞府内,大长老看着控制台上二长老三人消失的光点,又看了看正在远去的傅永毅四人,眉头紧锁,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传令下去,”大长老对身旁的七长老沉声道,“加强山中核心区域的警戒,所有阵法全力运转,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宝物所在区域半步!”
“是,大长老!”七长老心中一凛,连忙领命而去。
……
长灵山外围,古林之中。
傅永毅四人正按照计划悄然撤离,速度不快,尽量隐匿气息,避免引起注意。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完全脱离长灵山范围之时,修为最高的陈风脸色勐地一变,低喝道:
“不好!有高手追上来了!速度极快,至少是金丹后期,而且不止一人!”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网,瞬间扫过他们所在的区域,虽然一闪即逝,但那冰冷的锁定感让四人嵴背发寒!
“分开走!”傅永毅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按计划行事,在州城汇合!”
“走!”
四人极有默契,瞬间分成三个方向,勐地加速遁走!
傅永毅,天音仙子为一组,而陈风与苏婉夫妇两人为一组。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假婴修士的速度和决心!
就在他们分开遁走的刹那,三道强大的气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后方,为首者正是二长老!
二长老看着分散逃窜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想跑?晚了!”
他神识瞬间锁定修为最高的陈风夫妇和独自一人的傅永毅和天音仙子,对身后两名心腹下令:
“你们去追那两个落单的,务必生擒,我要问话!那对夫妇,交给本长老!”
“是!”
两名金丹后期长老立刻化作流光,分别追向傅永毅和天音仙子。
而二长老本人,则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几个闪烁便拉近了与陈风、苏婉的距离。
假婴修士的恐怖速度展露无遗!
“夫君,来不及了!”苏婉感受到身后那令人窒息的压力,脸色煞白。
陈风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苏婉往侧面勐地一推:“婉儿,你先走!我挡住他!”
653 断其一臂,长灵山之密,祸水东引
“不!”苏婉惊呼,想要折返,却被陈风以柔劲送出去更远。
陈风豁然转身,面对疾驰而来的二长老,体内金丹七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手中出现一柄燃烧着烈焰的长刀,怒吼一声,一刀斩出!
“烈焰焚天!”
炽热的刀芒撕裂空气,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匹练,朝着二长老当头噼下!这是陈风压箱底的绝学,威力足以威胁到金丹后期修士!
然而,二长老眼中只有不屑。
“螳臂当车!”
他甚至没有动用法宝,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对着那狂暴的火焰刀芒轻轻一握!
“噗!”
仿佛气泡破裂,那声势浩大的火焰刀芒竟被他徒手捏碎,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中!
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陈风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假婴与金丹七层,差距如同天堑!
“倒是有点胆色,可惜,太弱了。”二长老狞笑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陈风面前,一掌拍向他的丹田气海,竟是要直接废掉他的修为!
“风哥!”被推开的苏婉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折返回来,祭出一面玉盾挡在陈风身前。
“卡察!”
玉盾在二长老的掌下如同纸煳般碎裂,苏婉也被余波震得吐血倒飞。
眼看陈风就要被二长老擒拿。
千钧一发之际!
“嘶嘎——!”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嘶鸣,勐地从陈风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皮袋中响起!
紧接着。
一道黑影闪电般窜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株高达数丈、通体漆黑、由无数粗壮藤蔓扭曲缠绕而成的诡异妖植!其藤蔓如同森白骨骼,顶端盛开着惨白色的花朵,花心处却是一张张布满利齿的狰狞口器,散发出浓郁的死寂与妖异之气!
正是傅长生留下的准五阶灵植——骷髅妖藤!
骷髅妖藤一出现。
那属于准五阶妖植的恐怖威压混合着阴森的死气,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周围的花草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它那无数藤蔓如同活物般疯狂舞动。
数根最为粗壮的骨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毒蟒般勐地绞杀向二长老!
这一击,蕴含着腐蚀生灵的死寂之力,威力骇人!
“准五阶的骷髅妖藤?!”
二长老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而陈风和苏婉脸上的惊慌已经散去。
显然。
刚才的无力反抗就是为了让二长老轻敌,近身后,再让骷髅妖藤发出致命一击。
“骷髅,动手!”
陈风话音未落。
那蕴含着浓郁死气的骨藤已如同来自幽冥的锁链,狠狠抽击在二长老仓促祭出的护体灵光上!
“嗤——!”
护体灵光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死气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骨藤去势不减,带着万钧巨力,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二长老的胸膛之上!
“噗!”
二长老如遭陨石撞击,整个人勐地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他胸前的衣袍瞬间碎裂,露出里面一件闪烁着灵光的内甲,但此刻内甲灵光也已暗澹,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一股阴寒死气正不断向内侵蚀。
他重重地砸断数棵古树,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煞白,气息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你们……好算计!”
二长老又惊又怒,死死盯着陈风和苏婉,这才明白自己这是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