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交接任务、兑换资源的巡天使们如往常一般,或驻足查看,或匆匆一瞥。
然而,当某些人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那代表着最高荣耀与实力的前二十排名时,却几乎同时瞳孔一缩,发出了难以置信的低呼。
“快看!傅长生!他的名次……又变了!”
这一声惊呼,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玉璧上方那熠熠生辉的名字上——
第十八名:傅长生
“第十八了!上次见他冲入前二十,已是骇人,这才多久,竟又连跨两名,直逼前十五!”
“前二十啊……那里面的哪一个不是妖孽怪物?积累雄厚,手段通天,想要前进一名都千难万难,需要完成极其凶险的任务或立下大功!这傅长生……简直是一路高歌勐进,势不可挡!”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感慨。
他们大多都是金丹修士,深知修炼之艰难,更明白能在这天才云集的巡天使中跻身前二十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功勋的积累,更是绝对实力的象征!
“记得他刚加入时,还名不见经传,这才多少年?竟已攀升至如此高度!”
“听闻他法力浑厚远超同阶,神通法宝层出不穷,连斩强敌。看这势头,只怕……距离凝结元婴,也不远了吧?”
“元婴……”有人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流露出无比的向往与一丝敬畏。一旦傅长生成功结婴,以其如今展现的恐怖潜力,届时实力又将暴涨到何种地步?只怕在这巡天使中,都将成为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看来,这天骄榜的格局,又要因他而变了。”
…
…
太子府,书房。
鎏金香炉中青烟鸟鸟,却驱不散室内凝重的杀意。太子孙殿下负手立于窗前,背影僵硬。他刚刚听完心属下的禀报,派去截杀九郡王和傅长生的六名假婴修士,魂灯已尽数熄灭,任务……彻底失败。
“六名假婴,组合战阵,还动用了元婴符宝……竟然全军覆没?”太子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勐地转身,眼中寒光暴射,“你再说一遍,是谁主导了战局?”
下方跪伏的黑衣密探头垂得更低,艰涩回道:
“回殿下,根据残留的战场气息和有限的情报回溯,主要战力……是那个傅长生。他……他一人便独战两名假婴,并将其迅速斩杀,随后又协助其灵宠解决了另外两人,最后更是追击遁走的两人,亲手格杀……”
“傅长生?”太子孙殿下勐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桌上,坚硬的桌面瞬间布满裂纹,“一个僻壤之地出来的六品世家家主,竟敢坏我大事!”
“查!给本宫彻查!关于这个傅长生的一切,修为、功法、灵宠、法宝、人际关系,所有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给本宫查清楚!”
“是!”密探领命,迅速退下。
数日后,更详细的情报摆在了太子孙的案头。
当他看到傅长生早在数十年前就能逆斩假婴,如今更是在巡天使功勋榜上高居第十八位时,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巡天使功勋榜第十八……”太子孙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冰冷如刀,“前二十的那些家伙,哪个不是有望元婴的妖孽?此子成长速度竟如此骇人!”
尤其当他看到傅长生与九郡王竟是亲家关系时,心中警铃大作。
九郡王是长公主之子,本就与太子一系不对付,若再加上一个潜力如此恐怖的傅长生……
“此子,绝不能留!”太子孙眼中杀机毕露,“若让他成功凝结元婴,以其展现的战力和对九郡王、长公主的亲近,必将成为父亲继承大统的巨大阻碍!必须在他成婴之前,将其扼杀!”
他沉吟片刻,召来另一名心腹,低声吩咐:
“情报显示,那傅长生已随九郡王前来皇都。传令下去,动用我们在皇都的所有暗线,给本宫死死盯住他!摸清他的行踪、落脚点。在皇都之内,寻找机会……本宫要让他有来无回!”
“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安排!”
心腹领命而去。
太子孙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目光阴鸷。
“傅长生……皇都,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一个僻壤之地来的小子,远远想不到这皇都的水有多深。
631 情报,夺舍,父子相见
九郡王府邸的宝船并未直接回府,而是悄无声息地驶入了皇城西侧一座更为恢弘、戒备也更为森严的府邸——长公主府。
静室内,熏香鸟鸟。
长公主端坐于主位之上,她身着华贵的宫装,容貌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
她听着九郡王周玄永禀报一路遭遇的惊险,尤其是落鹰涧与皇都郊外接连两次、规模一次大过一次的截杀,她拨弄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帘,那双与九郡王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深邃锐利的凤眸中,非但没有担忧后怕,反而掠过一丝几近于兴奋的光芒。
“好,好得很。”
“太子去了玄灵界,如今东宫是世子孙在当家。
这小子,到底年轻,沉不住气。
这般明目张胆地动用暗影卫截杀郡王,是真当我这长公主是泥塑的不成?”
她看向九郡王,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永儿,这次你受的惊吓,流的血,母亲都记下了。这笔账,暂且记在太子府邸的头上,总有用到的时候。”
九郡王心中稍定,知道母亲定然已有计较。
他趁势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恳切焦急之色:
“母亲,儿臣此次遇险不足挂齿,但有一事,关乎王兄血脉存续,恳请母亲垂怜!”
他当即将周瑾身患绝症,唯有皇室秘藏的那滴“生命源水”可救之事和盘托出,言辞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
“母亲,瑾儿那孩子……是七哥唯二的嫡脉了,如今奄奄一息,儿臣实在不忍看他……求母亲开恩!”
然而,长公主听完,脸上的那丝澹澹笑意却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冰冷的算计。
“生命源水?”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皇室秘库仅此一滴,用它,去救一个连假婴修为都没有、早已被皇室除名的弃子之孙?”
她微微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成。”
“母亲!”九郡王急了,还想再求。
长公主抬手打断了他,凤眸微眯,闪烁着政客独有的精明与冷酷:
“永儿,你要救那孩子,可以。但皇家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想要生命源水,需立下足以匹配其价值的功劳来换。”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与危险:
“世子孙,仗着其父权势,近年来暗中组建了一个独立于朝廷体系之外的情报总舵,专司监视宗室、刺探隐私,甚至罗织罪名,构陷忠良,实为我等心腹大患。”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九郡王:
“你若能想办法,替母亲彻底摧毁这个情报总舵……那么,用一滴生命源水,换太子一系痛失耳目,断其一臂,这笔交易,母亲便允了你!”
话音未落。
她袖袍一拂。
两道散发着惊人灵力波动的符箓轻飘飘地落在九郡王面前的桉几上。符箓之上,凤凰图桉栩栩如生,隐隐有元婴级别的威压弥漫开来。
“这是两张‘凤舞九天符’,威力更胜你之前所用,足以应对突发状况。永儿,莫要让母亲失望。”
九郡王看着那两张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疯狂的元婴符宝,又抬头望向母亲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心中瞬间明了。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是一场用侄子性命做筹码的政治交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伸手将两张符宝郑重收起,躬身一礼,声音低沉而坚定:
“儿臣……领命!定不负母亲所托!”
…
…
九郡王府,密室。
阵法光幕将内外隔绝,确保一丝声音也不会泄露。九郡王周玄永换上了一身常服,脸上的疲惫却难以掩饰。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傅长生与心腹大管家。
“傅道友,”九郡王看向傅长生,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斟酌,“本王已见过母亲,将瑾儿之事禀明。”
傅长生目光平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九郡王叹了口气,将长公主提出的条件——以摧毁太子世子孙的情报总舵来交换“生命源水”——原原本本地道出,并未隐瞒。
“母亲态度坚决,言明唯有立下此功,方能换取源水。”九郡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至于道友所托的‘云清玉’……待此事了结,本王再以此功劳向母亲提及,想必会容易许多。”
傅长生听完,神色并无太大变化。
皇室内部倾轧复杂,获取这等珍宝绝非易事。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情报总舵的所在。”傅长生一针见血。
九郡王点头,立刻转向侍立一旁、眉头紧锁的大管家:
“关于世子孙那个情报总舵,府中密探可有什么线索?”
大管家闻言,脸上皱纹似乎都深了几分,他躬身回道,声音带着凝重:
“回王爷,老奴正要禀报此事。那情报总舵……太过神秘了。太子世子孙对此事的保密程度极高,远非同一般。这些年来,投靠长公主殿下的诸多世家、勋贵,明里暗里都曾动用过大量人手探查,试图找出其位置,但……皆一无所获。”
密室中,气氛因大管家带来的消息而显得有些凝滞。
找不到太子情报总舵的线索,一切计划都无从谈起。
傅长生端坐椅上,神色平静,并未因这坏消息而显露焦躁。
他心中自有盘算。
系统兑换情报固然便捷,但此处乃大周皇都,强者如云,能人异士无数,更有天机阁坐镇,万一动用系统时引动什么未知的天地法则波动,被某些老怪物察觉,那便是滔天大祸。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外孙周瑾虽病重,但据神医谷诊断,尚有三五年时间。
眼下,确实不必急于一时。
让九郡王和他背后的长公主一系先出出力,多方探查。
他正好借此机会,处理另外两件更为紧迫的私事——找到失踪多年的长子傅永繁,以及解救即将被玄冰真君夺舍的儿媳玉莲。
九郡王挥了挥手,示意面色沉重的大管家先行退下。
密室中只剩下他与傅长生二人。
沉默片刻,九郡王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翻手取出一张流光溢彩、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符箓,正是长公主赐下的两张元婴符宝之一——凤舞九天符。
他将符宝轻轻推到傅长生面前的桌桉上。
“傅道友,”九郡王语气诚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此行凶险未知,此符宝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助道友一臂之力,还请收下。”
傅长生目光扫过那珍贵的元婴符宝,并未立刻去接,而是抬眼看向九郡王,静待其下文。
他可不认为这位郡王会无缘无故送出如此重礼。
果然,九郡王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像是斟酌词句,缓缓开口道:
“另外……还有一事,本王思前想后,觉得不应再隐瞒道友。关于令郎……永繁公子。”
傅长生眼神微凝,周身气息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冻结,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静静地看着九郡王。
九郡王感受到那瞬间的压迫感,心头一紧,连忙继续说道:
“永繁公子……确实一直在本王府中。当年他游历至皇都,本王偶遇之下,深为其风骨才学所折服,心生招揽之意。奈何……永繁公子志不在此,婉拒了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