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叔体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的经脉网络被构筑,比以往更加宽阔、坚韧,隐隐泛着一丝淡金色的光泽。干涸的丹田气海,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的源泉,开始重新焕发出微光,虽然距离重新凝聚金丹还遥不可及,但那代表生机的“活水”已经重现。他苍白如纸的脸上,开始浮现出血色,微弱的呼吸也变得有力、平稳起来。
最神奇的是。
他体内那原本因为金丹自爆而彻底溃散、几乎感应不到的本源之力,此刻竟在龙血圣泉的滋养下,重新凝聚出了一丝微弱的火苗!虽然渺小,却充满了勃勃生机,意味着他的道基,有了重新铸就的可能!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玉瓶中的龙血圣泉消耗近半时,傅长生停下了动作。
此刻的欧阳扉,与之前判若两人。
面色红润,呼吸绵长有力,虽然依旧昏迷未醒,但任谁都能看出,他体内那致命的创伤已然痊愈,枯竭的本源得到了弥补,甚至因祸得福,经脉体质更胜往昔!
傅墨兰握住欧阳扉温热的手掌,感受着那强劲有力的脉搏,激动不已:
“扉叔不仅活了过来,还因祸得福,重塑道基,家主,你这神药果真是……”
若是外人知晓。
只怕元婴真君也得挤破头来抢,在修真界必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与此同时。
傅长生识海中响起一道熟悉的机械声:
“叮”
“你治愈拥有化神潜力族人,家族贡献值变更为一万”
…
…
傅长生自极西之地安然归来的消息,如同温暖的春风,迅速吹遍了傅家上下,也传到了远在东荒、常年为他狩猎妖兽的天音仙子与陈风苏婉夫妇耳中。
这二三十年间,他们三人扎根于危机四伏的东荒,穿梭于瘴疠之地与凶兽巢穴,历经大小战斗无数,身上或多或少都添了些风霜与煞气。支撑他们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除了对傅家的忠诚,便是家主当年许下的那个重诺——青莲淬丹符!
此刻,听闻家主不仅平安归来,似乎修为更有精进,三人皆是喜不自胜,立刻放下手头一切事务,精心整理了这些年来用血汗换得的全部妖丹,怀揣着激动与期盼,第一时间赶往境州傅家本族求见。
家主府静室内,檀香袅袅。
傅长生看着风尘仆仆却眼神明亮的三人,目光扫过他们呈上的一个个封印完好的玉盒。里面整齐码放着的,是超过近三十枚属性各异、灵光氤氲的四阶妖丹!其中甚至有几枚来自四阶上品妖兽,价值非凡。
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更是三人这二三十年出生入死的证明。
“辛苦你们了。”傅长生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你们做得很好,远超我的预期。”
得到家主肯定,陈风脸上顿时露出憨厚又激动的笑容,搓着手道:“家主言重了!能为家主分忧,是我等的荣幸!”
苏婉亦是抿嘴微笑,眼中难掩喜色。
就连一向清冷的天音仙子,眸中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傅长生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三枚散发着奇异青辉、表面有莲花道纹流转的灵符凭空出现,悬浮在三人面前。灵符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灵气都仿佛变得温顺凝练了几分,隐隐牵动着他们丹田内的金丹。
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青莲淬丹符!
“此符需在绝对安全、灵气充沛之地闭关炼化,过程或许有些许痛楚,但于金丹本源大有裨益。望你们善用之,莫负此番机缘。”
“多谢家主厚赐!”
三人强压着内心的狂喜,恭敬无比地双手接过灵符,小心翼翼地纳入怀中,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赐下灵符后,傅长生略一沉吟,再次开口,语气转为严肃:
“妖丹之事暂告段落。眼下,另有要事需你们留心。”
三人立刻收敛心神,肃然恭听。
“你们常驻东荒,对当地形势最为熟悉。我要你们继续留在东荒,密切监视两方动向。”傅长生目光深邃,“其一,是天阴部落,其内部人员调动、阵法变化、与周边部落的往来,事无巨细,皆需留意。其二,是罗家,尤其是其高层动向、兵力部署、以及……他们对天阴部落的态度是否有变。”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需你们主动介入,只需暗中观察,定期将情报传回即可。此事关乎家族未来战略,务必谨慎。”
虽然不明白家主为何突然对天阴部落和罗家如此关注,但三人没有任何迟疑,当即齐声应诺:
“是!属下遵命!定不负家主所托!”
从静室中退出,离开家主府后,三人才稍稍放松下来,彼此对视,眼中都充满了收获至宝的欣喜与对未来的憧憬。
“太好了!有了这青莲淬丹符,家主你的金丹品质定能再上一层楼!”苏婉握着陈风的手,眼中满是温柔与期待。
陈风重重点头,豪气干云:
“婉儿,你的金丹也能提升!还有仙子!咱们以后的大道,总算又多了几分指望!跟着家主,果然没错!”
天音仙子轻轻摩挲着怀中那枚冰凉的玉符,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玄奥力量,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浅淡却真实的笑容。她因金丹品质不高而几乎断绝的前路,似乎又透进了一缕曙光。
兴奋之余,苏婉心思更为细腻,她若有所思地低声道:
“家主方才交代的任务,监视天阴部落与罗家……你们说,家主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对付天阴部落的办法?”
陈风眼睛一亮:
“很有可能!天阴部落占据的那条四阶上品灵脉和上千亩灵田,可是块大肥肉!家族如今金丹越来越多,境州这点基业确实有些捉襟见肘了。开疆拓土,正当其时!”
天音仙子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响起:
“苏婉妹妹所言不差。家主此举,一为家族扩张,获取更多修炼资源,以供养日益增多的金丹修士;二来,恐怕也是为了家族晋升四品在做准备。巡天使晋升,不仅需要顶尖战力,开疆拓土、镇守一方的‘业绩’也至关重要。拿下天阴部落,无疑是一笔厚重的功勋。”
三人一番分析,越觉得傅长生深谋远虑,布局长远。
“不管家主要做什么,我们只管办好交代的差事!”陈风握紧拳头,语气坚定,“我有种预感,只要咱们紧跟家主的脚步,忠心办事,日后……说不定连那结婴的机缘,都未必不能奢望一二!”
这话说得有些大胆,却瞬间说到了苏婉和天音仙子的心坎里。结婴啊!那可是无数金丹修士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境界!若是以前的他们,根本想都不敢想。但如今,看着家主傅长生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层出不穷的手段,再看着手中这能提升金丹品质的逆天灵符……
一丝前所未有的野望,如同种子般,在他们心中悄然萌芽。
加入傅家,或许是他们此生最正确、最幸运的决定。
另一边。
傅长生打算闭关将到手的四阶妖丹先一步炼化为青莲淬丹符和金莲凝丹符。
…
…
北疆。
黑巫寨深处,那间隐秘的密室内,阴寒刺骨的气息更胜往昔。
数十年过去。
十二具青铜棺椁静静悬浮在墨绿色的毒液池中,棺盖上缠绕的锁链已然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之气。
巫七站立在池边,原本还算正常的面容此刻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青黑之气,尤其那右臂,已然彻底化为紫黑色,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蠕动,看上去狰狞可怖。他死死盯着池中央那团不断翻滚、凝聚、却又在即将成型的最后一刻溃散开来的浓郁黑气,眼中充满了焦躁与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差一点!”巫七低吼着,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吴家的气运……太弱了!根本不足以支撑蛊王彻底诞生!”
这数十年来,他暗中掳掠了数十名吴家颇有资质的子弟,以他们的精血与那微薄的家运喂养这十二蛊奴,再以自身本命蛊毒为引,强行融合。眼看那蛊王雏形已现,只差临门一脚,却始终无法彻底凝聚实质,仿佛缺少了最关键的一味“药引”——足够磅礴旺盛的气运之力!
驼背老者颤巍巍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寨主,吴家毕竟只是新晋六品,底蕴浅薄,其族运……恐怕难以满足蛊王所需。我们……是否要停手?若是被圣女察觉……”
“停手?”巫七猛地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老者,吓得后者连连后退,“本座耗费数十年心血,分割本命蛊毒,修为停滞不前,甚至反噬加深,你让我现在停手?!”
他胸口那六眼蜘蛛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暴怒,发出尖锐的嘶鸣,吸食精血的速度更快了几分,让巫七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不能再等了……”巫七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必须找到气运更盛的家族!唯有如此,才能让蛊王彻底成型!届时,本座便能凭借蛊王之力,一举冲破桎梏,甚至……反噬那贱人,夺回黑巫寨大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密室外,那个让他既忌惮又垂涎的方向——傅家所在的玉林府!
傅家!
那个近年来如日中天,家主傅长生更是名动大周的家族!其族运之昌隆,据说已引动天象!若能得其族人气运滋养,蛊王必成!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巫七心中疯长。
他知道此举风险极大,一旦暴露,面对傅长生的怒火,他绝无生路。但蛊王将成未成的诱惑,以及对圣女、对力量的渴望,最终压倒了对风险的恐惧。
“为了万无一失,也为了避开那贱人的眼线……”巫七脸上露出一抹狠厉,“本座亲自走一趟!”
他施展黑巫寨秘传的《易形换骨术》,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面容身形开始扭曲变化,不过片刻,便化作一个面容普通、气息维持在紫府后期、带着几分阴鸷之气的散修模样。就连他右臂的异状,也被秘术暂时压制隐藏。
准备妥当后,巫七悄然离开黑巫寨,潜入了傅家治下的玉林府,混入了颇为繁华的榆林坊市。
坊市内人流如织,秩序井然。随处可见身着傅家服饰的巡逻子弟,个个精神饱满,修为扎实。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售卖着各种法器、丹药、符箓,其中不少都带有傅家独特的标记,生意兴隆。
巫七伪装成散修,低调地打探着消息。越是了解,他心中越是凛然。
傅家如今不仅拥有多位金丹修士坐镇,其家主傅长生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阵斩假婴、巡天使排名飙升、深得皇朝看重……种种事迹,无不彰显着傅家强大的实力和如烈火烹油般的鼎盛气运。
“该死……这傅家,比传闻中还要势大……”巫七心中暗骂,原本的冲动和疯狂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掳掠傅家核心子弟?那跟直接找死没什么区别!恐怕他刚动手,下一刻傅长生的飞剑就能隔空取他首级!
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傅长生的反应速度。
强行压下对傅家嫡系子弟的贪念,巫七退而求其次。他躲在暗处,施展黑巫寨窥探气运的秘术《望运术》,双眼蒙上一层灰光,扫视着坊市中来往的修士。
在他的“视野”中,大部分修士头顶的气运都只是寻常的白色或赤色,偶有黄色气运者,已是小家族中的精英。他锁定了几个气运呈现明黄色,甚至带有一丝淡青的年轻修士,暗中跟踪调查。
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这些气运尚可的年轻人,无一例外,都是依附于傅家的那些七品、甚至不入流小家族的子弟。他们的气运,与其说是自身或家族所带,不如说是很大程度上沾了傅家的光,依附于傅家这棵大树而显化。其本质,依然薄弱,对于催化蛊王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巫七在心中无能狂怒。这些附庸家族的子弟,气运看似不错,实则如同无根之萍,根本无法与真正世家嫡系那种根植于血脉、传承于历史的深厚族运相比。
他在榆林坊市潜伏数日,筛选了多个目标,最终都是失望而归。那几个备选目标,在他看来,皆是“差强人意”,远达不到他的要求。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着远处那座象征着傅家权威、灵气缭绕的城主府,巫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对磅礴族运的渴望与对傅长生雷霆手段的恐惧,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难道……就这样放弃?眼睁睁看着耗费数十年心血的蛊王功亏一篑?
不!绝不!
“再等等!!”
…
…
数月后。
就在巫七心有不甘,准备退而求其次,带着那几名哄骗来的、气运“尚可”的附庸家族子弟离开坊市时,一丝冥冥中的不甘,让他鬼使神差地又在那条最繁华的街道上绕了一圈。
正是这最后一圈,让他险些错过了此生最大的“机缘”!
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一个新来的小摊吸引了他的注意。摊主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清秀,眼神干净中带着一丝初出茅庐的试探与生涩。他穿着普通,是那种在傅家麾下随处可见的小家族子弟服饰,摊位上摆着的也不过是些一阶、二阶的普通材料和一些低阶符箓,品质尚可,但并无太多出奇之处。
然而,在巫七施展的《望运术》中,这少年头顶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心神剧震,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
那是何等磅礴的气运!
只见少年头顶,并非寻常修士的白色、赤色或黄色,而是一片浩瀚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青色气运华盖!青气之中,更有点点如同星辰般的金色光点沉浮不定,隐隐汇聚成某种玄奥的形态,散发出尊贵、悠远、潜力无穷的意味!这气运之盛,远超他之前所见的所有人,甚至比他想象中傅家嫡系子弟应有的气运,还要强盛数倍!
更让巫七心脏狂跳的是,这少年明明身负如此惊天气运,身上穿的却只是区区附庸小家族的服饰!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一块无主的美玉,暴露在闹市之中!
“冷静……必须冷静!”巫七强行压下几乎要冲昏头脑的狂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剧烈的心跳平复下来。他仔细观察那少年,发现对方举止虽然尽力模仿散修,但一些细微处的习惯和眼神中的底气,还是与真正的小家族子弟有所不同。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滔天的气运,以及那层看似“弱小可欺”的伪装!
这无疑是为他的蛊王量身定做的、最完美的“药引”!
巫七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幽光,他迅速调整好表情,换上一副和蔼可亲、带着几分前辈风范的笑容,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立刻接近那气运惊人的少年,而是先回到了他暂时落脚的那家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