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体内那颗浑然一体、自行运转、提供着无穷力量的赤色金丹,以及那六道代表着卓越潜力的道纹,上官红玉绝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又充满自信的灿烂笑容。
就在此时。
周遭景象骤然扭曲、模糊!
丹田内新生的金丹光华依旧,但她的意识却被猛地拽入另一个层面。
心魔劫,至矣!
…
…
再睁眼时,她已不再是那个修为通天的修士上官红玉。
她是员外郎家娇养的女儿,上官小姐。
闺房精致,熏香袅袅,窗外是江南烟雨朦胧。父亲正坐在外间与母亲低声商议,话语间透着慈爱与一丝无奈。
“玉儿看中了那傅家小子…虽是猎户出身,父母双亡,家世清贫,但模样周正,人也老实勤快。我问过他了,他愿入赘我上官家。”
父亲的声音传来:
“那乡长之子虽家境殷实,但听闻性情暴戾,妾室无数。我只有玉儿一个女儿,实在不忍她日后受婆母磋磨,或是与那般人纠缠。那傅长生,看着可控,对玉儿也是真心,罢了,便依了她吧。”
上官红玉听着,心中泛起一丝甜蜜与羞涩。她脑海中浮现出那猎户少年挺拔的身影和看向她时真诚又略带局促的眼神。
婚事定下,虽放弃了与乡长之子的联姻,惹来一些非议,但父亲顶住了压力。
大婚之日,红妆十里,吹吹打打,热闹非凡。
新房里,红烛高燃。她顶着红盖头,心如鹿撞,等待着她的夫君应酬完宾客。
然而,等来的却不是微醺的、带着笑意的脚步声。
而是院外骤然响起的惊呼、惨叫、兵刃碰撞声以及醉醺醺却惊怒的吼声——是傅长生的声音!
“红玉!快跑!”
她猛地扯下盖头,撞开门冲出去。
只见院中已是一片狼藉,十数个蒙面持刀的悍匪正在围攻她的新婚夫君。傅长生显然醉意未消,脚步虚浮,却死死护在新房门前,手中拿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抢来的木棍,拼命挥舞,身上已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喜服。
“长生!”她失声惊呼。
“走啊!”傅长生回头对她嘶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焦急与决绝。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一柄钢刀狠狠劈在他的背上!
傅长生一个踉跄,口中喷出鲜血,却仍强撑着不倒,反手一棍砸倒一名冲向她匪徒。
“我跟你们拼了!”他如同困兽般怒吼,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竟暂时逼退了匪徒。
但匪徒人多势众,又会合击之术。很快,数把钢刀同时刺穿了他的身体!
傅长生动作猛地一滞,艰难地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无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不——!!!”上官红玉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脏仿佛被瞬间撕裂,痛彻心扉,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匪徒们迅速上前,将她打晕掳走。
…
…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阴冷潮湿中醒来。
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暗无天日的石牢,手脚戴着镣铐。
牢门打开,一个穿着绸缎、满脸得意与淫邪的青年走了进来,正是那乡长之子。
“上官红玉,啧啧,真是可惜了这副好容貌。”他蹲下身,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语气轻佻而恶毒,“本来你可以风风光光做我的正室娘子,享不尽荣华富贵。可你偏偏要选那个穷猎户!现在如何?他死了,像条狗一样死在你们的新婚之夜!而你……”
他凑近,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你会在这里,成为我见不得光的玩物,一辈子都别想出去!这就是你忤逆我的下场!正道娘子你不做,日后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慢慢偿还你的罪过吧!哈哈哈!”
他猖狂地大笑起来,等待着欣赏她崩溃、绝望、哭泣求饶的模样。
然而,预想中的反应并未出现。
上官红玉缓缓抬起头,脸上并无泪痕,眼神起初有些空洞,但迅速变得冰冷、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她看着眼前洋洋得意的乡长之子,又看了看这阴冷的牢房,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染着傅长生鲜血的衣角。
剧烈的悲伤依旧存在,心口的疼痛如此真实。
但是……
不对。
哪里不对。
傅长生……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死在几个匪徒手里?
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那个让她即便散功重修、历经磨难也坚信能再次并肩的男人,应该是顶天立地、神通广大、能斩破一切荆棘的强者才对!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如此窝囊、如此无力地死在新婚之夜?
而且……
她上官红玉,何曾会如此被动地受人摆布?沦为阶下囚?等待命运的审判?
绝不!
她的道心,是火,是剑,是宁折不弯的傲骨!是即便身处绝境也要焚尽八荒的决绝!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冷意的笑从她唇边溢出。
乡长之子的笑声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你笑什么?疯了不成?”
“我笑你……”上官红玉缓缓站起身,镣铐哗啦作响,但她的脊梁挺得笔直,眼神亮得惊人,“也笑这心魔……编织的幻境,漏洞百出!”
“我夫君傅长生,乃当世英豪,岂是区区几个毛贼能害?”
“我上官红玉,道心通明,剑指长生,岂会困于这凡俗牢笼?”
“区区心魔,也敢乱我道心?破!”
最后一声“破”字,如同九天惊雷,又似神剑出鞘,带着她新生的金丹意志、带着她对傅长生毫无保留的信任、带着她自身坚不可摧的道心,轰然爆发!
轰隆!
眼前的乡长之子、阴冷的石牢、身上的镣铐、甚至整个凡俗世界,如同镜花水月般,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即轰然破碎!
所有幻象烟消云散。
上官红玉的意识重归清明,依然端坐于南山岛密室之中。
592 海潮,灭魔,异界之子
南山岛外,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却如同沸腾一般。
天际线处。
一道黑压压的线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伴随着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嘶吼与海浪咆哮声。
“兽潮!是兽潮!兽潮朝我们这边来了!”
负责瞭望巡逻的修士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敲响了最高级别的警钟。急促而沉重的钟声瞬间传遍全岛,所有修士脸色煞白,纷纷冲向各自的防御岗位。
阿兰第一时间赶到岛边防御阵法的核心阵眼处,看着水镜术中映出的、那铺天盖地、种类繁多、其中更夹杂着数股强大妖气的兽潮先锋,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那恐怖的规模,远超她的想象,远远超过了南山岛以往记录的任何一次!
“这…这规模太大了!就算有佘家留下的这套三阶上品护岛大阵,恐怕也……也支撑不了多久!”
“阿兰总管,切勿自乱阵脚。”妙音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当务之急,是稳住人心,全力运转大阵,依托阵法尽可能消耗妖兽力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带恐惧、不知所措的修士,声音提高了几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况且,我等并非没有依仗。仙玉真人乃金丹修士,坐镇岛上!有真人在,必能护我等周全!诸位各司其职,严守阵位,真人与总管必有安排!”
听到“金丹修士”四个字,原本慌乱的人群果然稍稍安定了一些。金丹真人,在他们眼中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是能移山倒海的存在。
安抚住众人,妙音对阿兰低声道:
“阵法之事,我略知一二,可在此协助你调度。但仙玉真人此刻正在后山为岛主护法,需得请她前来阵眼坐镇,方能稳定人心,应对不时之需。”
阿兰猛地回过神来:“对!对!我这就去请仙玉真人!”
说罢,阿兰在两名修士的护卫下,快步朝着后山禁地而去。
……
后山密室之外,水幕结界光华流转。
此刻的仙玉,脸上也是带着罕见的认真。她也早已察觉到了那汹涌而来的兽潮。
阿兰来到结界外,恭敬行礼:“妙音求见仙玉真人。”
水幕分开一道缝隙,仙玉的身影闪现出来。
阿兰神色凝重,疾声道:
“真人,兽潮来势汹汹,规模极大,远超预期,岛上人心惶惶,急需真人前往阵眼坐镇,以安众心!若阵法有失,兽潮攻入岛内,届时万千妖兽冲击之下,师傅闭关之处恐怕难保万全!”
仙玉闻言,秀气的眉毛紧紧皱起。
“好!我去前面守着!你派人看好这里,有什么动静立刻用这个叫我!”
她抛给妙音一枚小巧的贝壳状传讯符,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直奔前岛阵法核心而去。
下一刻,仙玉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紧张忙碌的阵眼处。
“真人来了!”
“仙玉真人到了!”
她的出现,如同给所有惶惶不安的修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躬身行礼,脸上的恐惧被希望取代。
仙玉悬浮于阵眼上空,小小的身躯却散发出浩瀚的金丹威压,她看着水镜中那越来越近、如同黑色海啸般的兽潮,撇了撇嘴,小手一叉腰:
“哼!一群臭鱼烂虾,也敢来吵我姑姑闭关?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阵法撑住了!看本真人怎么收拾它们!”
虽然话语稚气,但那毋庸置疑的金丹气息和自信的态度,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谨遵真人法旨!”
…
…
南山岛护岛大阵光华剧烈闪烁,在仙玉磅礴的金丹灵力加持以及阿兰、妙音的精准调度下,总算有惊无险地扛过了第一波兽潮的疯狂冲击。
阵外,低阶妖兽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近海。
岛上的修士们刚松了一口气。
负责监控远方水镜的修士却猛地发出一声更加惊恐的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又…又来了!另一波!另一波从…从樱花岛那个方向来了!规模更大!速度更快!”
“樱花岛方向?这怎么可能!”阿兰失声,脸上血色尽褪,“樱花岛本身就有金丹真人坐镇,实力远比我们强,他们那边的防线怎么会……”
妙音的眉头早已紧紧锁死,她死死盯着水镜中那股洪流,尤其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洪流深处,那十几道刻意收敛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令人心悸的强大妖气!
“十几头……四阶海兽!”妙音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兽潮冲击!这波兽潮的强度和核心力量,根本不是我们这种岛屿应该正面承受的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