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家美妇环视众人,红唇轻启:
“妾身欲换一株千年玉春花,花蕊需带金纹者。”
殿内一时寂静。
玉春花本就罕见,千年份的更是可遇不可求,更遑论还要金纹花蕊这等上品。
傅长生不动声色地叩了叩案几。
一枚青玉匣从他袖中飞出,匣面刻着“春风化雨”四字古篆。匣开刹那,一株通体如雪的花枝缓缓舒展,九朵玉白花瓣次第绽放,花心三点金芒如星子闪烁,照得半座大殿都明亮了几分。
“巧了。”
傅长生指尖轻抚花枝,一缕清香顿时弥漫开来,几位金丹修士闻之只觉紫府灵力都为之一清:
“前段时间刚得的玉春花,年份约莫一千两百年,花蕊金纹已成三才之势。”
殿内灵光渐黯,三十余位金丹真人的交易已近尾声。
…
…
当最后一位修士收起案上灵物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主座。
玄阳真人广袖中正缓缓浮出一卷非帛非玉的奇特卷轴。
那卷轴悬浮在照影壁上空,竟自行徐徐展开。
材质似蝉翼又似霞光,表面流转着九孔窍穴状的云纹。每道纹路中都似有婴孩虚影盘坐吐纳,随着卷轴展开,整个镇世司大殿的灵气突然如潮水般向中心汇聚,在卷轴上方形成九个小巧的灵气漩涡。
“九窍凝婴丹方。”
“上古元婴修士坐化前,以神识烙印所留。”
卷轴完全展开的刹那。
九窍云纹突然脱离纸面,在虚空中组成一座微缩丹炉。
炉壁上九窍明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不同属性的灵气喷涌。最惊人的是炉内那团模糊的元婴虚影——虽只有三寸高下,但散发的大道威压竟让在场金丹修士紫府震颤!
傅长生瞳孔微缩。
“此丹方所需灵材共三百六十味。”玄阳真人拂尘轻扫,丹炉虚影中顿时飞出密密麻麻的灵药投影,“其中主药九种,需对应九种不同属性后天灵物。”
投影掠过众人头顶时,几位金丹后期的老怪突然变色——那九味主药里,赫然有“五行灵髓”、“玄阴月华”这等早已绝迹的天地奇珍。
“老夫所求不多。”玄阳真人突然合拢卷轴,漫天异象顿时收束成一线灵光,“结婴心得、秘术,或者...”他目光扫过众人,“能助金丹破婴关的灵物。”
殿内落针可闻。
徐老祖袖中飞出一盏青铜古灯。
灯芯无火,却有一缕青烟凝成道簪形状,在灯盏上方三寸处徘徊不散。
“八百年前,青冥上人坐化前所留。”徐老祖指尖轻弹灯盏,那道青烟突然化作三寸小人,在虚空中演练起玄妙指诀,“内含碎丹成婴七步秘要。”
照影壁上顿时映出七重天劫虚影,每重劫云下都有小人以不同法诀应对。当最后一道心魔劫降临时,那缕青烟竟一分为九,演绎出九种破劫法门!
玄阳真人眸光微动,却摇头道:“青冥上人的《九烟渡劫术》确属绝品,但...”他拂尘一点,灯盏上方的虚影突然模糊,“此术需先天道体配合,寻常修士强练,怕是十死无生。”
徐老祖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妾身倒有一物。”谭家美妇突然轻笑,发间金步摇无风自动。她朱唇轻启,竟吐出一枚鸽卵大小的七彩晶石。那晶石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每个孔中都有一簇不同颜色的灵焰在燃烧。
“七情火种。”她指尖轻抚晶石,七色火焰突然交织成彩虹般的桥拱,“取自域外天魔残骸,可焚尽元婴心魔。”
晶石出现的刹那,傅长生识海中的宫殿突然震颤。他敏锐地注意到——当橙色火焰掠过时,玄阳真人垂在袖中的左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不够。”玄阳真人声音依旧平稳,“此物仅能应对心魔劫,对前面六重天劫毫无助益。”
谭家美妇笑容僵在脸上,悻悻收回晶石。
接下来御神司司主直接祭出一面青铜古镜。
镜背刻满上古先民祭祀图案,镜面却浑浊如雾。当他在镜面写下血咒时,雾气突然散开,露出镜中一片血色天地——无数元婴修士正在其中厮杀,每一道陨落的元婴灵光都会被古镜吸收。
“养婴镜。”司主声音沙哑,“可温养元婴百日,抵百年苦修。”
这次连玄阳真人都微微前倾身体。但当他神识触及镜面时,突然皱眉:“镜中血煞之气太重,恐怕...”
“正统元婴谁用这个?”孙族长突然冷笑,袖中飞出一截焦黑枯木。那木头看似寻常,却在出现瞬间引动殿顶九盏青莲灯同时倾斜——灯焰竟如朝拜般向枯木弯曲!
“劫雷木。”孙族长指尖迸发一缕金芒劈在木上,焦黑表皮顿时脱落,露出内里紫金色的木质纹理,“三百年前天劫劈落的万年养雷木,可挡一道元婴雷劫。”
满座哗然中,始终沉默的闫真人突然起身。
袖中滑出一方乌木匣子。匣面无纹,却在照影壁下泛着诡异的哑光,仿佛能吞噬周围灵气。他并未直接展示,而是指尖轻点匣盖,一缕神识传音悄然飘向主座。
玄阳真人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二人传音间,匣缝中忽漏出一线青灰雾气,雾气在案几上方三寸处凝成模糊的婴孩面孔,转瞬即逝。傅长生瞳孔骤缩——那雾气分明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道韵!
“诸位道友。”玄阳真人突然拂尘一摆,照影壁上的灵纹尽数熄灭,“九窍凝婴丹方已有归属。”
徐老祖,孙族长,谭家美妇等人有些遗憾,傅长生也是开了眼,发现这些老牌金丹底蕴深厚,远超他想象。
521 升官,化龙,特殊抽奖
青莲灯焰渐黯,殿内灵压却愈发凝实。三十余位金丹真人端坐玉案前,案上茶盏早已凉透,却无人在意。
玄阳真人拂尘轻扫,穹顶垂落的星斗阵纹突然变换,化作一幅浩瀚经络图悬于殿中央。图中三百六十处大穴明灭不定,尤以膻中、紫府、百会三穴金光最盛。
“今日论道,便从‘三花聚顶’说起。”
他指尖轻点,经络图中突然升起三朵虚影——头顶白莲、胸间赤焰、丹田青芒,彼此间有金线勾连。
“金丹之要,在于精气神三宝合一。”
话音未落,徐老祖突然冷哼:“玄阳道友何必老生常谈?在座哪位不是金丹修士,岂会不知三花聚顶之理?”
玄阳真人不恼,反而轻笑:“那徐道友可知,为何不入品金丹者,十之八九终身困于初期?”
他拂尘突然炸开万千银丝,每根丝线都刺入经络图一处穴位。原本平稳运转的灵力轨迹顿时紊乱,三朵虚影剧烈震颤。
“轰!”
照影壁上突然映出七道身影——竟都是不入品金丹修士冲关时的留影。只见他们丹田中的金丹在突破刹那,表面突然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傅长生眸光一凝。
那些裂痕走向,与青莲淬丹符引发的纹路竟有八分相似!
“不入品金丹杂质未净,强行聚顶如同沙上筑塔。”玄阳真人袖中飞出一枚琉璃珠,珠内封存着一缕正在溃散的金丹灵气,“当年玉鼎道友便是...”
“够了!”徐老祖猛地拍案,案几应声化为齑粉。他须发皆张,眼中血丝密布:“玉鼎师兄道陨之事,轮不到你镇世司评说!”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徐道友息怒。”御神司司主突然开口,他袖中滑出一面青铜罗盘,声音如金铁交鸣:“玄阳道友提及此事,不过是为警醒后人。”
罗盘转动间,徐老祖周身暴动的灵力竟被硬生生压回体内。他脸色铁青,终究重重坐回席位。
玄阳真人顺势转开话题:“其实突破中期之难,半数在于‘神桥’搭建不当。”
经络图中突然升起一道虹桥,桥身晶莹如玉,连接上下丹田。但当虹桥延伸至百会穴时,竟凭空消失两寸。
“神识化桥,需以本命法宝为基。”谭家美妇突然轻笑,发间金步摇晃动间,一缕粉色烟霞漫出,在身前凝成七弦琴虚影,“妾身当年以‘幻音瑶琴’为引,数年便成。”
孙族长嗤笑:“琴修取巧之道,也敢夸口?”他天灵盖突然冲出一道血芒,在半空化作三棱尖枪,“真正的神桥,当如此枪——一往无前!”
枪尖所指之处,虚空竟泛起涟漪。
傅长生若有所思。
他紫府中混沌道基轮转不休,若要筑桥...
“傅道友似乎另有见解?”欧阳晴突然传音。
傅长生指尖轻叩案几,一缕五行灵气在袖中交织成微型拱桥:“我在想,若以五行相生之理筑桥...”
“不可!”欧阳晴瞳孔骤缩,“五行灵力属性相冲,稍有不慎便会...”
她话音未落,殿中央突然爆开一团刺目金光。只见御神使不知何时站到了经络图前。
“诸位争来争去,却忘了金丹品阶才是根本。”
他冷笑一声,掌心突然浮现一枚龙眼大小的金丸。那金丸表面有五道云纹,每一道都蕴含令人心悸的威压。
“四品金丹!”
几位金丹初期修士失声惊呼。那金丸散发的灵力纯度,比寻常金丹修士高出何止十倍。
御神使傲然道:“本使在三年前破金丹中期境,神桥自成。何须如此麻烦。”
“御神使。”孙族长突然打断,“并不是每人都能凝结中上品金丹...”
在场的几乎都是下品金丹。
徐老祖一点青铜阵盘,盘上刻满星辰轨迹,“要说突破金丹中期关窍,天星阁的《周天引灵阵》才是正道。”
阵盘旋转间,照影壁上浮现浩瀚星空。每一颗星辰都射下一道光柱,精准对应修士周身要穴。
“借周天星力洗练金丹,可比苦修快上十倍!”
玄阳真人却摇头:“星力暴烈,六品以下金丹承受不住。”他转向傅长生,“听闻傅家主精通符道,不知可曾试过‘九转蕴神符’?”
傅长生心中一动。
青莲淬丹符的炼制心得里,确实提过此符...
“九转太过凶险。”始终沉默的闫真人突然开口,“不如‘三才固本丹’稳妥。”
他袖中飞出一只玉瓶,瓶中药香溢出刹那,距离最近的几位金丹修士突然面色潮红——紫府灵力竟自行运转了小周天!
争论渐起。
丹修、器修、符修...各派修士纷纷亮出看家手段。殿内灵光交织,道韵碰撞间,连穹顶青莲灯都明灭不定。
傅长生静观众人演法,神识却悄然沉入紫府。
他忽然福至心灵。
识海飞出五道颜色各异的符箓。符纸悬空排列,构成一座微缩的五色祭坛,火光中浮现五尊虚影——东方青木、南方赤火、中央黄土、西方白金、北方黑水,五气流转间,竟在上下丹田间架起一座虹桥!
过了一会儿。
轰!
五色虹桥崩塌。
但他隐约找到了突破金丹中期瓶颈之法。
…
交流会结束。
殿内修士三三两两散去。
傅长生正欲起身。
“傅小友留步。“玄阳真人的传音在耳畔响起,“事关巡天使之位,请移步后殿一叙。“
傅长生目光微动,随引路童子穿过重重禁制,来到一处幽静偏殿。殿内仅设一案一蒲团,案上玉简悬浮,散发着淡淡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