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永瑞摇头:“七郡王曾多次拜访,均被婉拒。玄阳真人不喜交际,更不参与世家纷争。”
柳眉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站队,便意味着未被雷家拉拢。
“他可有喜好?”
傅永瑞沉吟片刻:
“据暗堂探查,玄阳真人痴迷阵法推演,尤其对上古失传的阵法极感兴趣。此外,他每隔三年必去‘玄天观’祭拜,似与观中某位长老有旧。不过据孩儿收到的讯息,玄阳真人还在闭关中,至于何时出关,还没有准信。”
柳眉贞闻言眉头一皱。
若是如此,得联系在极西之地的夫君尽快折返才行,夫君之前说过,梧州这块封地可是蕴藏了莫大机缘。
...
...
极西之地。
傅长生和傅墨兰,于宗师三人从鬼哭渊出来后,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傅长生布下隐匿阵法,又设下几道禁制,这才稍稍安心。
“于叔,先歇息片刻。“傅长生扶住于宗师,却发现他身子一沉,整个人直接倒了下来。
“于叔!“傅墨兰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搀扶。
于宗师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手中的酒葫芦“啪嗒“一声滚落在地,酒水洒了一地。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竟已昏迷不醒。
傅长生迅速探查他的脉象,眉头越皱越紧。
“家主,于叔他......“傅墨兰声音微颤,眼中满是自责与担忧。
“旧伤复发,加上这几日强行出手,经脉受损严重。“傅长生沉声道,“若不及时医治,恐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傅墨兰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都是因为我......“她低声道,“若不是为了救我,于叔也不会......“
傅长生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于叔性子你还不了解?他若知道你这般自责,怕是要跳起来骂你一顿。“
傅墨兰勉强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傅长生迅速翻找自己的储物袋,可翻遍了所有丹药,却没有一种能治疗于宗师这般严重的伤势。
“需要准五阶的千屿丹才行。“傅长生沉吟道,“寻常坊市怕是难以寻到。“
傅墨兰闻言,脸色一变:“家主的意思是......“
“仙云纺市。“傅长生目光坚定,“那里一个月后有一场竞拍会,我得设法让欢喜宗的人自动献上此药。“
他打算以身为诱饵,特意到仙云纺市求购疗伤圣药准五阶千屿丹,露出踪迹后消失,等欢喜宗的人查到相关线索后,欢喜宗知道他寻找千屿丹,肯定会想尽办法拿出灵丹,在一个月后举行的竞拍会上竞拍,引诱他现身。
“家主,这....这也太危险了!“傅墨兰急道,“你若现身,岂不是自投罗网?“
傅长生洒然一笑:“放心,我自有办法脱身。“
“不行,太危险了!“傅墨兰摇头,“不如让我去。“
“你去更危险。“傅长生摇头,“而且欢喜宗的目标是我,他们不会轻易拿出千屿丹。只有我现身,他们才会不惜代价。“
傅墨兰还想再说什么,傅长生却已经站起身,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放心,我自有分寸。“他笑道,“你留在这里照顾于叔,我去去就回。“
傅墨兰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只能点头:“家主务必小心。“
傅长生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欢喜宗
赤练仙子立于情报堂内,案几上堆满了玉简与卷宗。她指尖轻点,一缕灵光扫过,将数月来搜集的线索一一梳理。
“傅长生……果然未死。”她低声喃喃,眉间微蹙。
数月追查,她走访了鬼哭渊附近的散修,终于在一名濒死的邪修口中得知——曾有一名青衣修士,手持宝莲灯,将银花婆婆击杀,她几乎可以断定,此人便是傅长生。
“长老,有新消息!”一名弟子匆匆入内,递上一枚留影石,“仙云纺市的暗哨传来影像,三日前,有人以‘青玄散人’之名,向丹霞阁求购千屿丹。”
赤练仙子眸光一凝,指尖注入灵力,留影石中浮现一道模糊身影——那人戴着斗笠,气息内敛,但袖口隐约露出一角青色莲纹。
“千屿丹……”她指尖轻叩案几,若有所思,“四阶极品灵丹,非元婴伤势不可用,看来傅长生虽然斩杀了银花婆婆,可伤势不浅。”
沉吟片刻,她收起留影石,径直前往掌门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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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宗·金霞殿
欢喜上人盘坐于玉台之上,听完赤练仙子的汇报,指尖轻叩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傅长生若真需要千屿丹,必会再露面。”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渊,“仙云纺市下月的竞拍会,本座会向仙盟求购一枚千屿丹上拍。”
赤练仙子微微皱眉:“掌门师兄,千屿丹珍贵异常,若直接用作诱饵,代价是否……”
“无妨。”欢喜上人抬手打断,“此丹虽稀罕,但比起傅长生身上的秘密,不值一提。”他目光渐冷,“阴傀、云师弟还有银花婆婆接连陨落,此子身上必有重宝。此次布局,务求一击必杀!”
赤练仙子欲言又止,最终垂首道:“是。我会安排人手散布消息,引他入局。”
...
仙云纺市,坐落于极西之地最繁华的灵脉交汇处,乃千年古城,今日更是人声鼎沸。
中央拍卖阁巍峨耸立,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檐角悬挂灵铃,微风拂过,清脆铃音涤荡心神。阁前广场上,数十名筑基修士维持秩序,唯有持令者方可入内。
赤练仙子手持一枚紫金令牌,缓步踏入。她今日伪装成一名寻常金丹散修,一袭素雅青裙,气息内敛,唯有一双眸子暗藏锋芒。
拍卖阁内,金丝楠木座椅呈环形分布,中央高台悬浮一座鎏金玉案,案上摆放数件灵光闪烁的宝物,尚未开拍,便已引得不少修士目光灼热。
二楼雅间以灵纱遮掩,隐约可见数道身影端坐其中,气息深沉如渊——显然,今日到场的,不止金丹真人,甚至可能有元婴真君暗中关注!
...
“铛——”
一声清越钟鸣,全场肃静。
拍卖师一袭紫金长袍,面容儒雅,含笑登台。他袖袍一挥,朗声道: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仙云阁不胜荣幸!今日拍卖,共三十六件珍宝,其中更有数件稀世罕见之物,望诸位把握机缘!”
话音一落,他指尖轻点,第一件拍品浮空而起——
“第一件,四阶上品法宝——‘玄冰凝霜剑’!”
一柄通体湛蓝的飞剑悬浮半空,剑身寒气缭绕,隐约有霜花凝结。
“此剑采北冥寒铁所铸,剑出如霜降,可冻结同阶法器灵力,起拍价——二十万灵石!”
“二十五万!”
“三十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最终被一名冰灵根女修以八十五万灵石拿下。
紧接着,第二件、第三件拍品接连登场——
“第二件,四阶灵药‘九转凝魂花’,可助金丹修士稳固神魂,起拍价三十万!”
“第三件,上古残卷《太虚步》残篇,疑似蕴含空间遁术,起拍价五十万!”
场内气氛愈发热烈,赤练仙子却始终静坐,神识悄然扫过全场。
...
终于,拍卖过半,拍卖师袖袍一振,声音陡然提高——
“接下来,乃本次拍卖会的中场重宝!”
一枚通体莹白的玉匣缓缓浮空,匣盖未开,已有沁人丹香溢出,闻者只觉神魂一清,连法力流转都快了三分!
“准五阶灵丹——千屿丹!”
玉匣开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悬浮,丹身隐有海浪纹路流转,灵光氤氲如雾。
“此丹采北海千年灵髓,融合七十二种珍稀灵药炼制,可愈元婴道伤,修补金丹裂痕,甚至对突破元婴瓶颈亦有助益!”拍卖师环视全场,朗声道,“起拍价——六十万灵石!”
“九十万!”一名黑袍老者率先开口。
“一百万!”二楼雅间传来淡漠女声。
“一百二十万!”一名金丹巅峰修士咬牙加价。
竞价声此起彼伏,赤练仙子眸光微闪,视线落向角落——那里,一名斗篷修士始终沉默,却在价格飙升至两百万时,忽然抬手:
“一百五十万。”
声音低沉,却如惊雷炸响,全场一静!
拍卖师笑容更盛:“可还有道友加价?”
无人应答。
“成交!”
斗篷修士起身,交割灵石后接过玉匣,转身便走。
赤练仙子悄然跟上,眼见斗篷修士转入暗巷,立即掐诀施展“千里锁魂术“,一缕神识如丝线般缠绕而去。谁知刚出坊市十里不到,那缕神识突然如泥牛入海,再难感应分毫。
“好高明的反追踪手段!“她暗咬银牙,袖中飞出一只鎏金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东南方一处密林。
与此同时,欢喜上人早已化作一道金虹破空而去。他指尖捏着从拍卖阁取来的气息残片,眼中金光流转:“小辈,任你手段通天,也逃不过本座的搜踪秘术!“
话毕。
只见他立于云端,双手掐诀,周身金光暴涨。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凝结成九道诡异符文。
“九幽搜魂,万里追形!“
符文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丝,如天罗地网般笼罩方圆百里。每一根金丝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连地底三丈的虫蚁都无所遁形。
赤练仙子赶到时,正看见金丝网络渐渐黯淡。欢喜上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秘术之下,竟仍无那斗篷修士的半点踪迹!
“掌门师兄...“赤练仙子指尖掐进掌心,“此人遁术如此高明,怕是已经...“
“慌什么!“欢喜上人突然厉声打断,袖袍无风自动。他眯起眼睛,脸上阴沉之色突然化作冷笑:“你以为本座会做没把握的事?“
赤练仙子一怔。
欢喜上人从怀中取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幽光浮动,隐约可见一枚丹药虚影在其中沉浮。他屈指轻弹镜面,镜中丹药上的隐秘符文突然亮起猩红光芒。
“千屿丹上的'血魄印',乃本座用三十年寿元炼成。“他嘴角勾起残忍弧度,“除非他永远不用此丹。“
话音未落。
嗡!
欢喜上人手中青铜古镜幽光浮动,镜面映照的,本该是那枚被种下“血魄印“的千屿丹。然而此刻,镜中丹药虚影竟渐渐模糊,丹身上的猩红符文如冰雪消融,寸寸崩灭!
“这......不可能!“
欢喜上人瞳孔骤缩,脸上浮现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