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大,梧桐院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周烨的侍卫们正要上前,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闹什么?!”
一声冷喝如雷霆炸响,七郡王周玄明大步踏入院中,身后跟着数名府中管事。他身着墨色锦袍,腰间玉带上悬着象征郡王身份的紫金鱼符,面容冷峻,眉宇间尽是威严。
周烨见父亲到来,立刻收敛了嚣张气焰,躬身行礼:“父亲,儿子只是担心大哥私自回府,恐有不轨之举……”
周玄明目光如刀,扫过周康儿手中的玉印,瞳孔骤然一缩。那是老郡王的贴身信物,当年他多次求而不得,如今竟出现在这个“弃子”手中!
“呵……”周玄明冷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危险,“老郡王倒是疼你,连‘玄明印’都给了你。”
周康儿握紧玉印,指节发白。他直视父亲,声音平静却隐含颤抖:“父亲,儿子今日只是来取些旧物,无意生事。”
“旧物?”周玄明目光落在周康儿袖口隐约露出的灵兽袋上,眼中厌恶更甚,“你母亲当年偷人私逃,如今你也要步她后尘,偷我府中之物?”
周康儿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父亲!母亲从未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您为何——”
“住口!”周玄明暴怒,袖袍一挥,一道灵力直接将周康儿震退数步,“当年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周烨见状,趁机煽风点火:“父亲,大哥私自回府已是违逆,如今还对您不敬,实在是大逆不道!”
周玄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周康儿,你听着。自今日起,你不再是我七郡王府之人。你的名字,我会从族谱中抹去;你——好自为之。”
周康儿听着父亲冰冷的话语,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他缓缓垂下握着玉印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终究没有催动其中的力量。
“好……”他低低地笑了,声音沙哑,“既然父亲如此决绝,那儿子……便不再碍您的眼。”
他转身,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背影孤绝而萧索。赵嬷嬷踉跄着追上来,却被侍卫拦住。
“公子!”老嬷嬷哭喊着跟上。
周康儿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袖中的灵兽袋,一步一步,踏出七郡王府的大门。
周康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七郡王府的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闭,仿佛斩断了最后一丝血脉牵连。
周烨站在廊下,望着周康儿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父亲,大哥他……”他故作担忧地开口。
“不必再提。”周玄明冷冷打断,转身离去,“从今日起,七郡王府再无此人。”
周烨低头应是,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周康儿,必须死!
周烨折返回书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来人。”他低声唤道。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世子有何吩咐?”
周烨眯起眼,声音阴冷:“周康儿今日回府,绝不是为了取什么‘旧物’。”
他回想起周康儿袖中隐约露出的灵兽袋,以及那枚老郡王赐予的玉印,心中愈发不安。
“他虽是弃子,但终究是嫡子,若他日后得了什么机缘,或者……外祖家插手,我这世子之位,未必坐得稳。”
黑影沉默片刻,低声道:“世子是想……”
周烨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丢给黑衣人。
“派‘血影三煞’跟上他,找个僻静处——”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记住,要干净利落,别留下任何痕迹。”
黑衣人接过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属下明白。”
周烨满意地点头,又补充道:“他身上若有宝物,务必带回来。”
“是!”黑衣人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周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尽是得意。
“我的好大哥,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
…
夜色深沉,周康儿独自走在荒郊野岭的小道上,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寒意刺骨,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冰冷。
他握紧袖中的灵兽袋,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线索。
“惠州……傅家……”
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突然,他脚步一顿,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的异样。
——太安静了!
连虫鸣鸟叫都消失无踪,只有雨滴砸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不好!”
他猛地转身,厉声喝道:“谁?!”
“唰!唰!唰!”
三道黑影从树梢跃下,呈三角之势将他包围。
——紫府修士!
周康儿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三名紫府杀手?!”
他不过筑基修为,如何能敌?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手中寒光一闪,一柄淬了剧毒的短刃直刺而来!
“轰——!”
周康儿仓促祭出护体灵光,却被一击震退数丈,口中溢出一丝鲜血。
“该死!”
他咬牙怒喝,却见另外两名黑衣人已从两侧包抄而来,手中法器寒芒闪烁,杀机凛然!
——逃不掉!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的身影猛然冲出,挡在他身前!
“公子快走!”
赵嬷嬷浑身灵力爆发,筑基修为虽不及紫府,却仍拼死拦下一击!
“嬷嬷?!”周康儿目眦欲裂。
“走!”赵嬷嬷厉声喝道,“老奴拖住他们!”
黑衣人冷笑:“区区筑基,找死!”
“轰——!”
一道掌风袭来,赵嬷嬷被震飞数丈,重重撞在树干上,口吐鲜血。
周康儿眼中血丝密布,却知自己留下也是徒劳。
——逃!
他咬牙转身,催动全身灵力,朝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他不能死!
——他一定要活下去!
雨幕如刀,周康儿在泥泞的山道上疾奔,身后三道黑影如附骨之疽,始终甩脱不得。
“三名紫府杀手……周烨,这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
他咬牙催动全身灵力,可筑基与紫府之间的鸿沟,终究难以逾越。
“唰——!”
一道寒芒破空而至,周康儿侧身急闪,仍被划破肩头,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轰!”
另一名杀手凌空一掌,灵力如潮,将他震飞数丈,重重撞在树干上。
“咳——”他吐出一口血沫,眼中血丝密布。
三名黑衣人呈三角合围,缓缓逼近。他们气息内敛,杀意却如实质般压迫而来。
“束手就擒,可留全尸。”为首者声音沙哑,手中一柄幽蓝短刃泛着寒光。
周康儿冷笑:“周烨派你们来的?”
杀手沉默不语,但眼神微动,显然被说中。
——果然是他!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周康儿猛地一拍储物袋,祭出一张金光符箓。
“轰——!”
符箓炸开,刺目金光如烈日爆燃,三名杀手瞬间被逼退数步。
周康儿趁机纵身一跃,朝密林深处逃去。
“追!”杀手冷喝,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就在周康儿即将被追上时,一道墨绿色身影倏然挡在他身前!
“唰——!”
一柄淬毒短剑横空斩出,逼退最近的一名杀手。
“扉爷爷?!”周康儿惊愕。
“傅家的人?”为首者冷笑,“三对一,道友你确定要拦我们?”
欧阳扉不答,袖中指尖微动,一缕无色无味的毒雾悄然弥漫。
——毒,已开始渗透!
“杀!”三名杀手唯恐迟则生变,对视一眼后,同时出手!
左侧杀手双手结印,地面骤然裂开,数十道土刺破土而出,直刺欧阳扉!
“土系修士?”欧阳扉身形如烟,飘然后退,同时袖袍一挥,毒雾化作屏障,土刺触及毒雾,竟瞬间腐蚀成泥!
右侧杀手趁机逼近,手中一柄血色长刀斩出,刀气如虹,劈开雨幕!
“血煞刀意?!”欧阳扉眼神一凝,翻手祭出一面骨盾。
“铛——!”
刀盾相撞,骨盾裂纹蔓延,欧阳扉被震退三步,嘴角溢血。
——好强的刀修!
第三名杀手始终未动,此刻突然睁眼,双瞳泛起幽光!
“神魂攻击?!”欧阳扉心头警兆大起,急忙闭目凝神,可仍被一道无形魂刺击中,识海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