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他们几乎翻遍了禁区外围每一寸土地,甚至冒险潜入雷暴中心,却始终找不到任何与“异宝”有关的线索。丹药耗尽,符箓见底,连避雷盘的灵性都被雷暴侵蚀殆尽。
“再找一月。”柳无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若仍无收获,我们便撤。”
罗狰冷哼一声,仰头吞下辟雷丹,闭目调息。
苏怜指尖轻弹,一缕暗香飘散,遮掩三人气息。她望向洞外雷光,狐眸微眯:“傅家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封锁此地……。”
又是一个半月后,岩窟内气氛凝滞。
罗狰一脚踢碎石块,厉声道:“柳老鬼,老子可不陪你们继续浪费时间!”
提议前来寻宝的是罗狰,胆小怕事,半途而废的也是他。
柳无涯缓缓起身,袖中滑出一张残破符箓——最后一张“遁空符”,仅能供两人使用。
“罗狰,你若想走,现在便可离开。”他语气平静:“正好我们需要一人在外策应,若是我们遇事不敌,再传唤道友前来。”
罗狰瞳孔一缩,目光在符箓与柳无涯之间游移,点头:“好!”
他猛地转身,血色短刃劈开岩壁,纵身跃入雷暴中。临行前,他回头狞笑:“柳老鬼,苏娘子,我等你们好消息!”
雷光吞没他的身影,只剩下一缕血腥气飘散。
苏怜轻叹:“可惜了,罗狰的‘血煞遁术’本是极好的探路手段。”
柳无涯收起遁空符,淡淡道:“贪生怕死之辈,留之无用。”
数日后。
岩窟深处,苏怜忽然睁眼:“有人来了!”
柳无涯猛地捏碎一枚“隐息玉”,二人气息彻底消失。
远处雷云翻涌,一道青影破空而至——三十丈长的青蛟撕裂雷暴,蛟首玉角莹润生辉,所过之处雷云退散!
“是傅长生的青蛟!”柳无涯呼吸一滞。
蛟背上,傅长生一袭玄色法袍猎猎作响,身侧站着额生闪电胎记的傅长雷。二人径直飞向禁区核心,连护城大阵都未惊动。
苏怜指尖掐诀,一缕神识悄然附着在雷光中,远远窥探。
只见傅长生抬手一点,浮岛禁制裂开一道缝隙,他与傅长雷闪身而入。
“果然!”柳无涯眼中精光暴涨,“傅长生亲自前来,必是异宝现世!”
苏怜轻笑:“罗狰若知道错过这场机缘,怕是要气吐血。”
柳无涯取出一枚血色丹丸——燃血丹,服下后可短暂爆发假丹巅峰之力,但代价是折损十年寿元。
“赌一把?”他看向苏怜。
苏怜红唇微勾,同样取出一枚丹丸:“正合我意。”
…
…
一道青影自云层深处穿出,撕裂漫天紫电,稳稳悬停在浮岛边缘。
傅长生立于青蛟之首,微微抬首,凝视着这座悬浮于雷泽之上的孤岛——岛身漆黑如铁,表面布满焦灼的雷击痕迹,仿佛被天罚劈过千万次,却始终不坠。
“雷泽浮岛……”他低语,声音被四周狂暴的雷音吞没。
肩头青面白狐轻跃而下,狐爪踏在焦土上,眉心竖瞳微微开合,扫视四方。
“家主,再过数日,便是雷灵狂暴期,恐怕不宜久留。”身后,傅长雷沉声提醒,他周身雷纹隐现,抵御外界雷压。
傅长生未答,只是缓缓抬手,五指虚张。
“嗡——”
一缕星辰之力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如细丝般探入雷暴,竟在狂暴的雷灵中撕开一道短暂的通路。
傅长雷见了,瞳孔一缩。
家主如今的实力,只怕已经和普通的金丹初期无异。
傅长生还要赶着去罗家参加永玄的结丹大典,也想着早点找到灵宝碎片离开:
“小白,探路。”
“唧唧”
青面白狐低鸣一声,竖瞳彻底睁开,青荧幽光如涟漪荡开,所过之处,雷暴竟短暂凝滞,显露出浮岛深处的景象——焦黑的古木、龟裂的岩层,以及……几处被雷浆淹没的洼地,隐约有灵光闪烁。
傅长生唇角微扬。
“走。”
一步踏入浮岛,脚下传来“咔嚓”脆响——是雷击木的残骸,早已碳化,稍一用力便碎成齑粉。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雷灵特有的腥气,每一次呼吸,都似有细小的雷丝钻入肺腑,灼得经脉微微发麻。
傅长生神色不变,玄袍上的星辰暗纹无声流转,将侵入体内的杂雷尽数化解。
青面白狐在前引路,竖瞳不断扫视,忽地停在一处岩壁前,狐尾轻摆。
“有东西?”傅长生走近,指尖凝聚星力,轻轻按在岩壁上。
“轰!”
岩壁炸裂,露出内部一株缠绕紫电的灵植——雷纹草,三阶灵材,对雷修而言算是珍宝,但……不是情报提及的异宝:
“小白,再探。”
青面白狐轻跃而下,眉心竖瞳骤然裂开,青荧幽光扫过雷暴深处。狐耳微动,忽地朝东南方低鸣一声。
“找到了?”傅长生眼中精光一闪。
白狐纵身跃入雷浆,片刻后叼回一块紫纹雷晶——三阶上品灵材,却非灵宝碎片。
傅长生指尖一紧,雷晶“咔嚓”碎裂。
“再探。”
如此反复三次,白狐先后寻得:
一截孕育雷灵的百年雷击木芯
七颗天然雷纹珠
半块上古雷符残片
傅长生眸色渐冷。
“家主,可要扩大搜索范围?”傅长雷操控雷灵之力劈开一片雷云,沉声问道。
此地雷泽暴动。
对青面白狐探寻形成了干扰,而且小白的第三目也不能常开。
迟疑了一下。
傅长生还是意念落在识海面板上:
“兑换情报”
嗡!
面板颤动。
大量黄光涌动。
紧接着一幅幅画面呈现而出,目光定在第一幅画面,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墨兰?!”
因为他和镇世司李万户的私人恩怨,对方以小人之心,将墨兰派到秋月庵做为细作,墨兰多半是被发现,此后踪迹全无。上次他去秋月庵拯救瑞哥儿,情报便提及,墨兰已经不再秋月庵。
时隔这么久。
总算是刷新到墨兰的信息。
墨兰是傅家微末之时,便回归家族,与当年修真四子的地位一致:
“希望情报能够提供墨兰的具体线索”
傅长生迫不及待的目光落在第一幅画面上,嗡,黄光涌动,眼前的一切变得生动起来,宛若身临其境。
…
…
秋月庵的地牢终年不见天日,潮湿的石壁上爬满青苔,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傅墨兰被粗重的锁灵铐禁锢在刑架上,素白的道袍早已被鞭痕撕裂,露出道道血痕。她的嘴唇干裂,呼吸微弱,但那双眼睛依然倔强如冰。
“三年了,你倒是能忍。”秋月庵庵主缓步走近,指尖挑起墨兰的下巴,冷笑道,“区区紫府,也敢在我秋月庵做细作?”
墨兰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庵主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掌心猛地按在墨兰的天灵盖上,灵力粗暴地侵入她的经脉。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话音未落,一股极寒之气骤然爆发!
“咔嚓——”
牢房内的水珠瞬间凝结成冰,石壁上爬满霜纹,连庵主的袖口都覆上了一层薄冰。
“冰灵根?!”庵主瞳孔骤缩,随即狂喜,“哈哈哈!天助我也!”
她掐住墨兰的脖颈,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样的资质,若是夺舍……”
墨兰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的念头却是——
“家主……救我……”
…
数月后,暗市。
墨兰被锁在一座漆黑的铁笼中,手脚缚着禁灵锁链。她的记忆混乱不堪,只记得自己被秋月庵庵主抓住,却不知为何会被带到这里。
“一百年了……”
一道沙哑如磨砂的声音响起。墨兰抬头,看见一位枯瘦如柴的老妪站在笼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她。
“终于等到一个完美的冰魄之体。”
老妪——银花婆婆咧嘴一笑,露出漆黑的牙齿。她枯瘦的手指穿过铁栏,按在墨兰的眉心。
“从今日起,你叫'淑珍'。”
一股阴冷的神识侵入脑海,墨兰浑身剧颤,记忆如潮水般退去——
她忘记了傅家祠堂的归族仪式。
她忘记了与傅长生共探秘境的生死时刻。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取而代之的,是银花婆婆精心编织的幻象——
冰窟中,年幼的“淑珍”蜷缩在“祖母”怀里,听着对方讲述“家族血仇”。